拐杖是中空的,大概有十公分左右的深度被掏空了,隐约见到里面有一个银色的金属物。
罗果用力将还黏连着的拐杖头掰了下来,将拐杖倒转,用力一抖。
噗的一声,一个拇指粗细,四公分左右长度的银色金属圆筒落在了沙发上。
“藏宝图吗?爷爷你还玩这游戏?”罗果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向严肃认真的爷爷竟然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将拐杖放到一边,罗果捡起那圆筒,仔细查看起来。
“好重!掂起来怕有半斤吧!”
刚刚拿起来就发现了怪异之处,这小小一个金属圆筒竟然超过了半斤重!怎么可能?地球上最重的金属锇也绝对没有这么重吧?若是这么大的一块锇金属,最多也就是一百多克,若是铅,也最多七八十克左右。
有古怪!罗果的好奇心又被激发了!
这个圆筒金属浑然一体,呈银灰色,筒身没有任何花纹和接缝,但在其中一侧有八个数字齿轮,现在全部是归零状态。
“或许真的是藏宝图,这是机械密码锁……”
罗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没办法打开,因为他没有密码,八个数字,每个数字都是在0到9之间选择,意味着有10的8次方种密码组合,靠人力穷举基本上可以靠边站了。
“爷爷啊,你给了我藏宝图,但是你没给我密码啊!”
罗果再次哭笑不得,他想起来了,爷爷虽然平时很严肃,但偶尔也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罗果以为人老了就会变得天真,像孩童一样,现在看来,爷爷的孩子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又仔细地看了金属圆筒的两端,发现其中一侧的圆顶面与筒身之间是有接缝的,于是他翻箱倒柜找了一块刀片,试图挖出来,结果发现接缝连刀片都插不进去,顿时对这个金属圆筒的制作工艺感到惊叹。
拨动密码齿轮,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无效。
试着输入爷爷、父亲、母亲的生日,全部无效。
“八个数字,最有可能是年月日的组合,s市的电话号码也是八位数,也有可能……”
于是又输入了家里的电话号码,依然无效。
摆弄了一个多小时,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却拿这金属圆筒毫无办法。
罗果不得不放弃,随手将圆筒抛在了茶几上,打了个呵欠,好吧,既然没办法,那就洗洗睡吧,明天正常上班!
第二天起床时,罗果早已将金属圆筒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匆匆洗刷完毕,步行上班去了。
到了cit大楼,在门岗处出示工作牌,轻松进入了大楼里,顿时感觉很爽,前天来面试的时候在这里被盘问了许久,直到对方将介绍信反复看了三遍,又打电话到楼上确认之后才放他进去。
三楼空无一人,312室也同样没人,大叔连道德和杨晓晓都不在,罗果站在办公室茶几前,发了一会呆,看到茶几和地板又脏了,顿时强迫症再次发作,一番忙碌打扫干净后,又无事可做了。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现单位已经给自己配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盖上放了一张打印的小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个人工作电脑,请使用指纹解锁。
打开电脑,果然用自己的指纹成功登录。
整个电脑桌面干净得一塌糊涂,只有一个写着cit的图标放在正中央。
双击。
一个精致的界面弹了出来,看起来跟即时通讯工具的界面很像,中央区域有好几个群组,似乎是按照科室进行划分的,特勤科、内务科、后勤装备科、内训科、情报科、研发中心……
罗果看呆了,这些科室和部门没有一个是在外部网站上公布过的,在cit对外的网站上,他只看到了综合科、it建设科、it运维科、it服务科和培训中心等几个常设机构!
但在这里都没有!
怀着惊疑的心情,他点击了特勤科,弹出来一个消息框:对不起,您没有进入的权限。
又点击其它几个科室,全部没有权限,只有点击内务科时,才弹出一个群聊天界面。
右侧群人员列表只有四个人,看头像就知道是谁,连道德、杨晓晓还有自己,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名字是灰色的,而且没有上传头像。
目前在线的只有两人:杨晓晓和罗果。
“内务科还有第四个人?”
叮!
一个消息从聊天界面最下方弹出:
“罗果,你来了?我在四楼给领导准备几份材料,暂时没空,你自己玩会电脑游戏啊。”是杨晓晓的消息,后面还附了一个苦逼的表情。
“没事,你忙吧。”罗果无语了,哪有人让新员工玩游戏的?这样的企业单位到底还有没有责任感?这不是让新员工学坏吗?
在罗果的设想中,他进入公司后,应该会被安排一系列培训,企业文化、技术技能、素质能力等方面的,一系列的培训伴随着不间断的学习成果汇报,让自己能够快速成长,迅速成长为公司合格的员工!
毕竟招一个人进来是有成本的,而且是大成本,不可能放着不用啊!
百无聊赖的罗果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叮!
又有消息弹了出来,罗果精神一震,看到是一个新的窗口。
“到我办公室来。”左上角的头像显示是黄光仪。
卧槽!领导终于想起我来了,一定是给我安排工作了!哈哈,我来了!
罗果大喜,连忙合上电脑,冲出了办公室,从电梯上去太慢,他直接从安全出口的楼梯跑了上去,从接到消息到抵达黄主任办公室门口,绝对不超过三十秒!
正想敲门又觉得不妥,自己上来得太快了,于是喘了几口气,等了十几秒,这才敲门进去。
屋子依然烟雾弥漫,这种情况下也只是开了一扇窗,罗果不得不佩服领导的忍耐能力,在这种环境竟然也能处之泰然,不愧是领导!
“咳咳,领导,您找我?”罗果小心翼翼地说道。
黄光仪侧身对着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夹着一根香烟半举着,目光怔怔地看着侧边墙上,香烟已经烧了近一半,烧过的烟灰依然保持完整的形状,因为重量弯成了一个小弧度,再烧一小会,就要掉下来了。
罗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看的是一幅油画,上次来不敢乱看,也没在意,现在看去,发现这画有些惊悚。
一整面墙几乎有一大半被这幅画占据,画面的主要元素是无数落下的流星!
这是半写实的绘画风格,可以看到每一颗流星都拖着长长的尾巴。
当流星进入大气层后,因为速度太快,空气阻力和摩擦力会产生激波,使表面温度剧烈升高,前端会跟空气呈黏连和火烧的状态,这个区域的气体会被分解和电离,形成一个等离子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套鞘,包裹着流星的本体,这就是流星看起来有一条长长尾巴的原因。
这幅画完美的呈现了这一幕!
在画面正中间的几颗流星足足有拳头大小,纵深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流星形成了暴雨状态。
若只是这样,这幅画并不会显得惊悚,关键是油画的下方,用模糊和写实并重的笔锋画了一个宁静的村庄。
村庄里一片祥和,可以看到村口有一条趴着休憩的狼狗,几个孩童正奔跑嬉戏,追逐一颗皮球,脸上灿烂的笑容跃然纸上,在许多屋顶上,还有袅袅的炊烟。
在村庄纵深的远处,是一片浓墨一般的起伏山峦,与漆黑的夜空形成了一个整体,漆黑而又有层次的颜色运用形成了深深的压抑感。
坠落的流星、宁静的村庄、漆黑的群山,形成了能量巨大的视觉冲击力,罗果几乎有一刹那恍惚了,心中有些疼痛,似乎是为村庄里无辜生命的命运感到揪心,但很快他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幅画而已。
“你相信世间有神吗?”在黄光仪手中烟灰掉落的一刹那,他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依然低沉含糊,隐隐透着一缕深深的疲惫。
“不!我不相信,我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罗果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问,但还是老实地回答。
“如果一定要你相信有神的存在,你会怎样描述他们?”黄光仪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如果一定要说有,那我觉得……”罗果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所谓的神也许只是掌握了更高的科技,以一种我们无法了解的方法呈现宇宙更深层次的法则,他们也只是人,但会被那些无知者称为神。”
“唔。”黄光仪不置可否,深深吸了一口烟,在腹腔中停留了几秒,才长长地吐出,“说说你的爷爷,你了解他吗?”
罗果对他思维的跳跃有些不适应,停了几秒才接着话题说道:“我是我爷爷带大的,应该还算了解吧,但他很少跟我说他当年打仗的事情。”
“你说说看。”
“他是一个严谨而又慈祥的老人。”罗果说道,“他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力,他身上有很多的弹痕,一下雨就疼,双腿也是常年酸痛,左腿更严重,几乎无法移动,但他从来没有喊过半个痛字。他对我的管教很严,原则性的问题从来不放过我,但除此之外,他是世界上最慈祥的人……”
罗果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不得不停下来,仰头睁大眼睛,让空气风干还未流出来的泪水。
“前辈……不愧是前辈。”黄光仪点点头,沉声说道,“他难道没有将他当年的事情用纸笔记下来吗?”
“记下来了,是一个棕色的笔记本,去年他走的时候,军区和政府的人员来了,把它要走了,说是要放在博物馆当作历史文物。”
“你看过吗?”
“没有。”罗果摇了摇头,“爷爷没限制我,我也翻过几页,都是当年他跟随军队与日本人打仗的一些事情,那几年我年纪还小,不懂得这东西的珍贵,这几年又在外读书,也没想着去看。”
事实上,罗果确实对这些历史不感兴趣,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会去看书来了解建国前后的历史?谁又知道那些岁月有多少英雄长埋黄土?他们更在乎世界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梅西又进了几个球,哪个明星又跟哪个谁分了手。
“唔,可惜了。”黄光仪点点头,“从明天起,你做连道德的副手吧,他做什么工作你就做什么工作,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签一份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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