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眼里出西施。
病态的美女好像更耐看一点儿。
钱权正在打量着这个高翠兰,殊不知这个高家小姐低着头也不时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你道那高家小姐家境如何?富家千金,又是最小的么女,她的成长自然跟那两个姐姐不可同日而语,香兰,玉兰出嫁前多多少少都是吃过苦的。
而作为小女的翠兰,自然是在受宠中长成起来的,平常养就了一副娇滴的模样,好受高家老小的喜爱。
高家有女初长成。
朱老八来此三年,高太爷家忽然雄军异起,竟然成了头等的大地主,号称员外老爷。
只要是在高老庄,谁不对他家竖起一人大拇指来。且不料高家小女的婚姻大事却是多受曲折......
钱权眼前的高翠兰跟西游记中的描述并没有多大的出入。
云鬓乱,堆无掠,玉容未洗尘淄。一片兰心依旧,十分娇态倾颓。樱唇全无气血,腰肢屈屈偎偎。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语声低。
钱权撇嘴,文学这个东西,嘿,百套不爽,随便来个病怏子都可以这样形容的,瘦怯怯,语声低,我去了它个,须知,如果自己来到的是历史的唐朝,这个时候好像是以胖为美作为标准的,这个高翠兰,却离胖太了许多的距离。
高翠兰见过了钱权,一见这位僧人也就是跟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却是脸皮白净,丰姿英伟,相貌轩昂。
开声如玉珠落盘,齿白如银子砌就,嘴唇血红像刚浸红纸一般,口开四方,吐气平和,顶平额阔,脑门圆满,目秀眉清,鼻梁直挺。两耳有轮,好一个相貌堂堂的不俗才郎。
高翠兰心中暗叹:“偷人就偷俊俏郎——不,是嫁人就要嫁这样的男子,哎……”
于是,高小姐脸上的愁云越发得加重了。
钱权说了句无须多礼后就转头跟高老太爷继续神聊了。
“贵府千金果真——佳人啊。”钱权恭维了一句。
高老太爷开心的浅笑,说圣僧说笑了,只是小女心情不佳倒是真的。
钱权问:“请医没?”
高老太爷指指胸口,说这是心病,药石无用。
“哦——说来听听。”钱权会意过来。
高小姐在这个时候起身要走,高老太爷说,不要从正门走,那个黑脸姑爷正在厅房里面吃酒呢?
高小姐一听,惊得花容失色,两腿发软,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钱权见势不妙,急忙起身扶住这个高小姐。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钱权问。
高小姐倾倒在钱权的怀里,低低地吐气,娇声道:“头好昏,小女子命苦哇——”
钱权双手扶住她,拿眼看了看高老太爷,不敢放手,生怕这么一松手,这个高小姐真的就要睡地板了。
高老太爷摇了摇头叫丫环扶小姐回房休息去了。
钱权说,“老人家,我们继续?”
高老太爷大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是冤家对头啊!也罢,就跟圣僧说说,圣僧人多势众,你就帮老汉个忙吧,将那黑脸的猪头给做了,小女的病也就解脱了。”
钱权心头一惊:“靠,比我还狠,你的女婿呢?做了他谁给我当徒弟去。”
原来以为高老庄纯朴好客,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五花四果,一百多人怎么吃都吃不穷他们,想不到高老太爷还另有一番算计呢。
取人者,必先给之。这老头,深懂兵法呢?
钱权自然也是想要这个帮手的,心想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不如先听听故事再说。
于是钱权说你总得把你女儿和女婿的恋爱经过告诉我,我才好做定夺啊。
高老太爷说:“三年了,三年了,可是苦了我小女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只因高老太爷一生无子,生有三个女儿,香兰,玉兰,翠兰。其中香兰,玉兰两个早已经许配给了本庄人家,翠兰是小女,高老太爷就想招个上门女婿,能做粗活,能干苦差,能吃苦耐劳,会听从高老太爷的安排,以后继承这个家业,能同一家过日子,能给养老送终的就行……
三年前来了一个粗壮的大汉,说是现在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姐无妹的,家住在福陵山上,自称姓朱,以前在家时排行老八,自愿做个上门女婿,我老伴见这大汉模样儿也还算过得去,更喜的是这大汉无牵无挂的,也就答应了。
钱权说:“他做活如何?能养家不?”
高老太爷说:“这个只能说过得去吧!这人颇有些力气,人也算老实,耕田可以不用牛,挑水不用担,打井开荒样样能,十个劳力也顶不上他一个人。对小女也算是恩爱有加,从没红过脸,也没吵过架,只不过有一点不好。”
钱权问:“如此女婿,哪里不好了?”
高老太爷说:“圣僧有所不知啊,这姑父就是一个天生的吃货,吃个早点都能吃百十个烧饼。你说气人不气人,庄稼汉存点家业可不容易啊,这样能吃,不把老汉的家底吃干吃净那才怪呢!”
钱权用手指捏圆比划了一个小圈:“你说的烧饼是不是这样大,小笼包,小馒头,而你家专做这样的小烧饼。”看到钱权的比划,小伙伴们都忍不住要笑了,你丫的,小和尚,你对高老太爷有成见,鄙视你。
高老太爷说:“圣僧说笑了,自己的东西又不是买卖,我老伴每次都按称称过斤两的,不会弄虚作假,这烧饼自然是要有这么大的。”
高老汉比划了一个稍大一点的圈,怔怔有词地说道。哇,你们高家个个都有才,捏鼻子说一句,小的我(听胡)服了。
钱权一笑,说:“他做得,当然吃得了,一年下来,总是还有余的。”
高老太爷笑笑不出声了。
钱权见冷了场,禁不住又问了一句:“后面呢?”
高老太爷说:“后面,你也看到了,他生了一场怪病,发高烧,快要死了,老汉跑了好多地方,没有找到医生,想不到这厮够命大的,竟然活了过来,不过,这容貌毁了,变成了一个黑脸猪头的模样,可吓死人了。”
钱权说:“就这样——活着是好事啊!”
高老太爷说:“不这样还能怎样,这样一副丑八怪,亲戚不敢来往,邻居背后指指点点,小女都没脸见人了,成天向老汉哭诉,于是老汉就叫他哪里来滚哪里去……”
钱权应道:“哦——老人家赶走他也就罢了,为何又要贫僧叫人做掉他呢?”
高老太爷说:“只是那厮不肯罢休,说这样貌又不是自己想要的,虽然赶走了他,但是他三天两头又来骚扰一番,小女不胜其烦,两口子自此是见一次吵一次,有一次,老汉跟他大打出手,这厮一发火,竟然拿起一个大石头——”
钱权说:“靠,你女婿还是一个家暴分子啊!敢打自家的老丈人了。”
高老太爷说:“这呆头呆脑的女婿,哪敢啊,他是拿石头打天呢!”
“不过这样出大事了,这石头落在了邻居的屋顶,把邻居家的屋顶砸了个天窗出来,邻居跑来论理,不想被这厮痛打了一顿,从这以后,高老庄的人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大家都说他是妖怪投胎来的。”
钱权说:“这样啊,等我叫人捉住了他,逼他写个和离休书,还你女儿自由身吧!”
高老太爷说这样啊……
老太爷犹豫着半低着头看着右手屈握着的拳头,半响没有给个痛快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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