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凌叶带着青禾李宣去了原先公主的府邸,门前无人。敲了门,却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仆人,看着似乎有些身份。
那人打量了一眼凌叶他们,不悦地骂道:“那里的蛮子,敢来这里撒野!”
凌叶诸人都是穿着云夷式样的衣服,女子裙襦颇高,男女装也有些奇特,兴国年间传过去的式样,而此时伏连两地早已不用。
凌叶忍下怒意,说道:“我是安平公主的侍卫统领,今日公主回国,现在去了宫中,遣我们过来安置。你是何人?为何不见伏管家?”
那人却是变了脸色,“什么安平公主,这里是二皇子的别院!”说完便狠狠关了门。
“可恶!”凌叶猜到许是有人侵占了这公主府邸,却没想到与二皇子有关系。想砸开门,却担心给伏宛带来麻烦,也不敢真的动手,在门前犹豫着。
忽见边上小门突然开了个小缝,众人看去,一个下人装扮的干瘦老仆探头出来。见了凌叶,那老仆小声问道:“可是凌叶凌统领?”
凌叶看去,发现这人正是她之前提起的伏管家,处境似乎不太好,连忙问道:“正是凌叶,伏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那伏管家找了个略微不显眼的地方,讲事情与凌叶说了。自从安平公主远嫁之后,那二皇子便遣了管事来这说要看护这宅子,伏管事阻挡不得,只得听从。
新来的管事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什么珍奇古玩,金银器皿,想拿就拿,整日和一群手下饮酒作乐。伏管事阻了他几次,他便把伏管事打发去干粗活,那些不顺从他们的下人,也都打了一顿,赶出府去。
凌叶听到这里,已经是怒不可遏,带着人开了大门,闯进府去。
里面的丫鬟仆役见着十几号拿着兵器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那个之前开门的管事领着十几号仆役,强打精神,喝问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二皇子的别院!”见身后又来了些拿着棍子的仆役,胆气壮了起来。
忽见跟在后边的伏管家,顿时明白:“伏老头,你居然勾结外人,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凌叶却是冷笑道:“我看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是你才对,公主府邸都想强占。给我打!”身后的人顿时扑了上去。云夷王手下亲卫虽说不上武功高强,却也比寻常军士强了许多,这些个家丁仆役那里是对手。
云夷亲卫即便是留了手没用兵器,也把这帮人打的哭爹喊娘。李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对,打他,打他鼻子!”看那样子,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来上两拳。
只见凌叶擒了那管事,问伏管家:“可是这人!”
伏管家摇摇头,说:“这人只是那管事的手下,唤做赵虎。”又看到周围的乱象,有些犹豫道:“凌统领,这样会不会搞大了,给公主殿下添麻烦?!”
凌叶回答让他放宽心,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带着人走了出来,带着的二十多号人与之前在场的仆役把他们围了起来。
那人唤作周四,正是二皇子派来的管事。他之前正在和一帮狗腿子吃酒,听说了公主回府的消息,也是大惊:这,二皇子没告诉我啊!
二皇子当然没必要和他说,当年也只是随手派了他过来看护公主府邸,却是不知晓这厮在此作威作福,当然也有可能是知晓了没有理会罢了。
周四却是个脑袋转的快的,连忙把酒席撤了,带着人来前院。见了一众倒在地上的仆役,却是脸色一喜,喝道:“哪里来的恶贼,敢闯公主府,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李宣眼珠子转了转:这人好算计!居然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来了,只说我们强闯公主府邸,却不提他自己占了公主府和把我们关在门外的事情。
不过,嘿嘿!却是想到了主意,连忙撕开衣服……好吧,撕不坏,李宣力气比一般孩子大,奈何这布质量有点好。只好把衣服弄的乱糟糟,又往一个被打出鼻血的仆役那抹了点血,那仆役被打的昏昏沉沉,竟是没有注意。
众人听了那管事的话也是一愣,凌叶想道:之前还说这是皇子别院,如何改了口。
凌叶冷笑道:“真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霸占了公主府,还把我们挡在门外。我且问你,你可是安平公主手下管事?”接着说道:“既然不是,为何在公主府中作威作福,谁给你的权利!”
周四不慌不忙,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乃二皇子门下管事,安平公主远嫁云夷,这公主府无人打理,二皇子与公主情谊深厚,派我来打理府中事务。怎么,你是对二皇子照护公主府邸不满?”
两人对峙的时候,却见李宣衣衫凌乱,从一个小院门里面冲了出来,扑进了凌叶的怀里,脸上还有些血和泥,哭着道:“凌姐姐,呜呜呜,你可来救我了,这帮人把抓来想把我卖了!呜呜呜呜!”
凌叶开始愣了一下,这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跟在我后边的吗,随即反应了过来,心里对李宣竖了个大拇指,拔出剑对着那周四怒喝道:“哼!你们居然连公主的儿子也敢拐走,还要把他卖给人贩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脑袋!”这纯粹是在吓唬他们,我哪里是姑姑儿子了,李宣心中那么想着,表面上却是哭的更大声了,那皱巴巴的小脸直教人看着心软。
那周四闻言也是慌了神,本来只是手下人之间的冲突,但是把公主儿子扯进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大伏皇室的血脉。
公主的儿子?不是说安平公主没有子嗣吗?难道是我记错了。这周四不过是个管事,对安平公主有无子嗣委实不甚清楚,
周四想及此处,有些不甘心地问那赵虎:“你可曾注意这孩子什么时候进的府?”
那赵虎刚刚被凌叶踹开,听得周四的问话,想了想:“小的也不知道。”
那周四狠狠地踹了上去,把那赵虎踹了个四脚朝天。
之后周四腆着脸,对凌叶说道:“这位大人,这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这是安平公主的子嗣。这件事……”
青禾却打断了他,喝问道:“如果这是寻常百姓家的孩童,你们是不是就把他拐走卖与人家为奴。”
周四被青禾抓住语病,难受得紧,却也没什么底气。不为别的,只因那拐卖良家幼童的事他确实做过,心里有些发虚。
这时候,府外却走来一人,白袍如雪,长发飘飘,端的是玉树临风,俊秀不凡。
那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无论男女的目光,似乎能够夺去许多花痴女子的心神。
看着两个女人有些花痴,李宣狠狠的“呸”了一口,人妖!无他,嫉妒那人帅。
那人对着凌叶说道:“这位是凌统领吧,早就听闻当年在京城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怒打膏粱子弟的凌叶是位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说完,对凌叶鞠了一躬,那绝世风度似乎要把凌叶淹……
“啊切”李宣打了个喷嚏,一些口水鼻涕类的似乎飞到了那人的白袍上。李宣有些瑟缩地躲到凌叶身后,一副很无辜地表情,那人却是对着李宣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凌叶对那人抱了抱拳,算是见礼。
那人微微笑道:“在下公孙嵬良,是安平公主的旧识。这位小弟弟是?”
你特么都三十岁了,还叫我小弟弟,人可以这样不知羞吗,或者你认为你是女人?李宣暗暗腹诽道。
凌叶未说话,那周四对着公孙嵬良说道:“公孙先生,这是安平公主的儿子。”周四显然认识那人。
公孙嵬良却是脸色一沉,有些情绪出现在脸上,旋即散去,疑惑道:“此前并未没听说安平公主已有子嗣。”却是对着凌叶说道。
凌叶坦然道:“这是公主的义子。”
那人闻言,笑了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失礼。”那笑容在周围人看来真是倾倒众生,李宣似乎看到了周围丫鬟眼中的桃心,就连那些男仆役之流也是满脸敬服。
周四凑上前去,与那公孙嵬良说明事情经过。
那人听了周四的禀报之后,朝凌叶拱拱手,道:“承蒙二皇子看顾,如今在二皇子府中担些官职。依在下看,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凭二皇子与安平公主的关系,派人过来打理一下也是理所应当。不过这管事做的有些疏漏,手下人竟把这位小兄弟误带了进来,回去之后二皇子必会责罚于他。若是公主对此不满意,在下亲自来与公主请罪。凌统领,你看如何?”说道到亲自与公主请罪的时候,看那神情,竟带着些笑意。李宣心中暗暗想到:不会这人和姑姑是那种,那种关系!心里面却是有些不爽。
凌叶见他搬出二皇子与公主的关系,处理的也合理。心下也有几分相信:只是这管事借着二皇子的命令狐假虎威,与二皇子没关系并无关系。
当下便点头赞同,那周管事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走了,一时间竟少了二十多号人,那公孙嵬良也与凌叶等人拜别。
半个时辰之后,伏宛从宫中回来。刚进府门,便发现有些打斗的痕迹,便叫过青禾来询问。
青禾与她说了,一开始伏宛脸色也是阴着。当提了李宣那一段,伏宛嘴角略微上扬:“这孩子,倒是有些鬼机灵。”
当她听到公孙嵬良也来了的时候,脸色却是一变,青禾有些奇怪:殿下看起来些心神不宁,是因为那个人?
伏宛听完青禾的讲述后,没说什么,有些失神地往后院走去。
伏宛回到她以前住的小楼,小楼倒是有丫鬟每日清扫。
因为伏宛出嫁云夷,本是回不来了。这公主府,说不得哪天便被赏给了别人,结果伏宛那丈夫死了,太后又下了旨,因而破了例。
她示意那个正在打扫房间的小丫鬟出去,自己坐在那窗前,望着窗外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自言自语道:“当年我嫁去云夷,若你能够下决心带我走,该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