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流儿离开老翁的茅屋,往望仙峰走去,经过一晚上休养,恢复了一些精力和体力。流儿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远处高不可测的峰影,大致确定方向,就朝山脚走去。
看似很近的山峰,走了两个时辰才来到山脚下。此时天色大亮,日头已爬到半空,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清晰可见。入目皆是高不可攀的古树,半人多高的青草和爬满树干的藤条。郁郁葱葱的林海中,只有一条细长蜿蜒的泥路延伸向远方。流儿站在路口,望了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到处是虫鸣鸟叫的林子,也是有点打怵,不知道里面是否真的有吃人猛兽。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进山,万一遇见吃人的怪兽我该如何应付,得去找件防身的武器。”流儿望了望周围,方圆几里连个人家都没有,去哪里找,流儿有点犹豫不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流儿犹豫间,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位身材矮小,胖嘟嘟的少年,短发,挑着一个扁担,腰间憋着一把砍柴刀和一把小匕首,嘴里哼着咿咿呀呀的曲子,五音不全难听之极,但是他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半眯眼睛,步伐很悠哉。
那个胖嘟嘟的少年也看到了流儿,看着流儿一身邋遢不行的样子,少年也没有搭理他,走过流儿身边切了一声,就准备往山上走去。
“这位小哥,请留步,可否近一步说话。”流儿对于少年的态度也不以为意,自己这么多年习惯了那些冷嘲热讽的目光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流儿心想我是为了自己而活,何必在乎别人说三道四。
“有事?”少年虽然不想搭理流儿,但是还是停下脚步,傲慢道。
“小哥是准备进山打柴?听说山中有不少野兽出没,你不怕?”流儿继续问着。
“我是准备上山打柴。野兽?哼,本少爷打柴许多年却未曾看见一只,就算有野兽又如何,本少爷还怕它?我说你这人还有没有事,没有就不要浪费本少爷时间。”少年嗤之以鼻不耐烦说道,转身就要走。
“那想必这位小哥肯定身手不凡。”流儿吹捧道。
“那是自然,醉仙镇谁不知道我凌千羽,打遍整个醉仙镇无敌手。”少年听见流儿夸自己,满脸得意,也不是先前傲慢的的样子,对流儿多了一分好感。
“那是那是,我叫江流儿,来自络霞山,想进山寻找一位朋友,归还她掉落的物品。”流儿自己介绍道。
“络霞山,你少在小爷面前说胡话,络霞山距此几千里地,你想糊弄小爷我?还是觉得小爷好糊弄?”少年双眼立马露出怒意,伸胳膊撸腿就要揍流儿,虽然流儿长得高大,但是已经瘦得不像样子,千羽也不怕他。
“小哥,不要动怒,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从络霞山走了许多年,才来到这里,你看我如今这副模样,哪敢糊弄小哥?”流儿一看少年要发飙,赶紧拽住少年胳膊,让他消火。
凌千羽眼珠一转,看看了流儿的样子,多少有点信了,那我问你:“你朋友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我只知道她叫紫瑶,师门是飘雨阁,究竟家居何处我也不知道。”流儿说道。
“这个我不曾听说过,但是你如何断定那个叫紫瑶的在望仙峰。”凌千羽不依不饶道。
流儿将自己为何要寻找紫瑶前因后果告诉凌千羽,听得凌千羽哑口无言,半天才缓过神来,细细端量起来眼前流儿,跟刚才流儿讲述的经历都对上了,凌千羽心里开始佩服流儿的魄力,换上一副笑脸,充满热切道:“仙人,难道真的有仙人?你说要归还玉钗,可否让我见一见仙人的遗物是什么样子的?”
流儿拿出钱袋掏出玉钗递给千羽,千羽拿在手中仔细端量许久,还给流儿,千羽道:“江大哥,千羽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江大哥见谅!”千羽为先前的态度道歉。
“不打紧,所谓不打不相识么,如果千羽兄不介意,我想同你一起入山,不知可否?”流儿打铁趁热道。
“那太好了。江大哥,我比你小,以后就请叫我狗蛋吧,这是我的小名,镇上的人都这么叫我。”千羽不好意思挠挠头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进山。”流儿和狗蛋两人边走边聊。
“江大哥,你再给我讲讲那个叫紫瑶的仙子呗,世上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狗蛋还是有点怀疑流儿夸张。
“以前我也不相信,可是那天我是亲眼看见的,当时我也是被紫瑶的容貌惊得目瞪口呆,还有那个叫芷烟的仙子,不比紫瑶差多少。”流儿边走边说。
“真想见一见仙人是什么样子。”狗蛋也是期待着。
这一路的闲聊,让狗蛋和江流儿关系近了不少,当知道狗蛋也是孤儿后,两人更是同命相连,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就差歃血为盟,结拜了。
两人走了半天,流儿因为是头次进山,不熟悉林中情况,就跟在狗蛋身后。走在前面的狗蛋,停下脚步,转身对流儿说:“大哥,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哪里奇怪?”流儿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回道。
“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感觉少点什么。”狗蛋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大喊道:“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四周怎么这么安静!”狗蛋赶紧摸出砍柴刀,警惕地看着四周草丛,轻挪脚步。
“你这一说,确实如此,这一路只顾着聊天,也没注意周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太不寻常了,要不狗蛋我们先爬到树上面看看情况如何?在地面对我们不利。”流儿看看左右,看到身旁不远处有一棵非常高大粗壮的古树,前面还有一小块空地,就指着那棵大树对狗蛋说。
“大哥说的极是,大哥这把匕首你拿着以防不测。”狗蛋把腰间匕首拔出来递给流儿。流儿也不客气接过匕首,握在手中,两人一前一后爬了上去,在一处树杈处蹲下,悄悄盯着四周。
“吼!”一声怪响从前方传来,然后可以感觉前面树丛里面哗啦啦地直响,响了一会又没有声音了。
流儿和狗蛋听到叫声,心里一惊,更加小心地警惕着周围。那个东西应该就在不远处藏着,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攻来,两人都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很毒辣,额头汗珠细密,甚至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依然静的可怕,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眼珠子瞪着圆圆的。
一刻钟后,四周还是没有响动。“狗蛋,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叫声?”流儿轻声问道,生怕声音太大暴露自己位置。“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过如此叫声的野兽,以前也见过老虎、豹子等,但是声音都不像方才那般吓人,恐怕不是善物,大哥我们要小心,实在不行,咱们和它拼个你死我活。”狗蛋也是有点胆颤心惊,咬了咬牙关,狠狠地说道。
“狗蛋,这可不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就是两败俱伤。不行,不行,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想一个万全之法。”流儿小声解释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就在树上等死?”狗蛋有点抓狂道。
“狗蛋,你不要慌,我们先静观其变,随机应变。”流儿拍了拍狗蛋略微有点颤抖的肩膀,这与先前山脚下吹嘘时候完全不搭呀,一看就是名不副其实,流儿摇头轻叹。
哗啦、哗啦。半刻钟不到就感觉有树叶的响动声传来。流儿和狗蛋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侧耳倾听声音来源。“来了,来了,大哥,我们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里。”狗蛋慌乱道,声音夹杂着哭腔。“狗蛋,你先前不是说你身手了得,还直叫唤让猛兽见识见识你的厉害,你的自信哪去了?”流儿被狗蛋的怂样弄得有点恼火,怒道。
“我...我那是装的,就是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说完狗蛋低头不语,露出自己胆怯懦弱的一面。
流儿看着狗蛋样子,知道狗蛋肯定是怕别人笑话他,平时才硬装这番模样,随轻叹道:“既然这样,你就听我的,你在树上呆着,我去下面引它出来。等我叫你时候你再下来帮我。”流儿把匕首叼在嘴里,双手抱树顺到树下面。
“大哥,那你注意点。”狗蛋还算有点良心,看着大哥一个人孤身犯陷,狗蛋右手使劲握了握手中的砍刀,狠狠咬了咬牙,心想:“我再也不要装下去了,今天我就做一会真正的自己,拼了!”说完狗蛋也顺着老树滑到地面,小跑到流儿身后,两人背对背,提防着眼前的草丛。
“你下来干嘛?我不是叫你在上面呆着?”流儿对于狗蛋的举动心里感到高兴,只是嘴上不依不饶道。
“大哥,你可以为了别人不顾自己安慰,我凌千羽为什么不能,以前总是在别人面前伪装,生怕别人嘲笑自己,从今天开始,我凌千羽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要和大哥一起为了活下去,拼了!”狗蛋斩钉截铁果狠道,与刚才那怂样截然不同。
“如此甚好!这才是我的好弟弟。我们成犄角之势,那家伙应该就在附近潜着,随时会扑来。今日我兄弟二人,生死与共,只为活下去。”流儿也是狠狠道。
“生死与共!”狗蛋附和道。
“哗啦、哗啦,吼!吼!”一阵草丛窸窣声夹着两声怒吼,两条黑影从侧面草丛一左一右扑来。“闪开!”流儿大喊,一把把狗蛋推开,狗蛋往前一个趔趄,稳住身形,转过身把砍柴刀挡再胸前。
流儿推完狗蛋,自己顺势往前一滚,半跪起来,右手握着匕首,回头想看清偷袭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眼前两只浑身漆黑,皮毛油光锃亮,脑袋如狐狸般尖尖的,眼睛散发出丝丝黄光,张开大嘴露出锯齿一样的牙齿,胡须很长,爪子如鹰爪只有三个趾头,爪尖尖锐异常,这要是被抓一下就得被撕掉一块肉。
“狸犬!是狸犬!完了,我们都得死!谁也跑不掉,都得死!”当狗蛋看到眼前的偷袭者之后,吓得半死,自己得多倒霉竟然遇见狸犬,完了这下都得死在这里,狗蛋几乎放弃了反抗的意识,像丢了魂似的。
“狗蛋,打起精神,今天就是死也得拉一个垫背!反正左右都是死!”流儿不停给狗蛋打气,也给自己加油,他和狗蛋上山唠嗑时候听说过狸犬,知道狸犬是这个山里最厉害的猛兽,凶残嗜血,不知多少上山打柴的死于狸犬口中,没想到今天就遇见了。
狸犬不停朝着二人逼近,嘴里不停怪叫着,狗蛋和流儿拿着武器防在胸前,狸犬好像很聪明,没有急着进攻,好像很惧怕他们手中的武器,两边就在树下的空地前对峙着。
“不管了,左右都是一死!就算老子死了,也得弄死一只!”也许流儿的话给了狗蛋很大鼓舞,狗蛋也决定拼一次。“大哥,今日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我们就结拜兄弟!如果死了,就请大哥给小弟收尸!”狗蛋大喊道,也是给自己打气。
“好!如果活下来,我们就结拜兄弟!杀!”流儿拿起匕首就朝着眼前的狸犬刺出,狸犬一个灵活的扭身,流儿一击落空。狸犬瞅准时机,张开大嘴,就朝流儿腋窝处咬过来,好像要把流儿的匕首给打掉。流儿往右边侧身一滚,顺势把匕首往身后一挑,本以为可以划破狸犬的咽喉,可是狸犬居然可以在半空中改变身体方向,一扭狗头,流儿一击又落空。流儿半蹲着把匕首放在眼前,狸犬也是有点小心翼翼地,不再贸然扑来。
另一边,狗蛋看见流儿率先出手,自己也大喊一声朝自己跟前的狸犬挥刀砍去,那只狸犬往后一跳躲过攻击,绕着狗蛋绕圈,狗蛋也不敢大意,提刀提防着。
两只狸犬此时就在中间左右移动着,好像在商量什么,流儿和狗蛋两人慢慢汇集在一起,双方又回到先前的对峙。
这时,其中一只,蹭的一下跳起一丈有余从上方扑来,地面那只也吼得一声扑来,流儿大喊:“散开,我上你下!”两人飞快散开,流儿一击刺出,本以为这次肯定击中,谁料到与狗蛋周旋那只狸犬,一个加速朝流儿下盘扑来,流儿重心失守,心里大喊糟糕。赶紧收回匕首准备朝扑来的狸犬刺去,奈何速度太快,没等匕首到胸前,狸犬扑到流儿身上,流儿一惊,脖子一缩,把咽喉掩盖住,硬是用腰力往后跳起,手中匕首却不慎掉在地上,扑通一声流儿也顾不得什么,双手顶住狸犬的脖子,不让他的尖嘴靠近自己,可是狸犬的爪子实在太锋利,自己大腿上还是被撕掉一块肉去,鲜血直流,疼得流儿满头大汗,但是流儿脑袋里面很冷静,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松手,不能松手。流儿咬住牙齿,与狸犬互掐住在地上滚动。
这一切都在几个呼吸之间,把狗蛋弄得措手不及,没想到两只狸犬居然懂得声东击西,合力攻击流儿。心里大慌,朝流儿身上那只狸犬砍去。可是不等狗蛋下手,另外一只狸犬朝流儿身后扑去,狗蛋大惊,往侧面就地一滚,躲过了狸犬的扑咬。
这只狸犬完全不让狗蛋靠近流儿,把狗蛋急的不行,一直喊着:“大哥坚持住!”看着流儿身前满地的鲜血,流儿脸色苍白如纸,狗蛋拿着砍刀没有章法的砍着。可是眼前狸犬就是在附近偶尔扑一下,不跟狗蛋硬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流儿脸色煞白,眼看就要体力不支昏死过去,双臂身上到处被抓得鲜血直流,皮肤被抓的破烂不堪。千钧一发之际,流儿怒吼一声,好像拼尽全部力量,把身上狸犬推开一瞬,瞬间把手伸向衣服里面摸索着什么,被推开的狸犬一跳又扑到流儿身上,想咬流儿的脖子,只见流儿右手一松,似乎没了力气,身上狸犬大嘴直奔流儿右侧脖子而来,此时流儿大喊一声:“想吃老子,老子送你去地狱!”右手瞬间发力,打到狸犬咽喉处,只见身上的狸犬嗷地一声被流儿踹开,狸犬趴在地上呜咽呜咽叫,脖子一侧一条血柱直喷,宛如喷泉,狸犬在地上抽出不已。不出一盏茶,喷血狸犬一动不动,应该是死翘翘了。流儿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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