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着打断他:“这么久没有管我了,现在你倒来事了,你除了欺软怕硬你还有点儿别的本事么?”
面前的刘老师,不但没说话,反而在笑,我感到有点奇怪。
齐老师气得发抖,说:“太过分了,居然真有你这样的学生,太过分了……”
刘老师制止了我们继续下去,但旁边的其他老师却不依不饶,有的开始谩骂,有的开始数落,有的翻旧帐,有的无限诽谤。说实话,可能很少有人经历过这种待遇,但是老师也是人,老师也有劣根性所在,老师里也不乏一些喜欢落井下石的主儿。
所以,当我处于弱势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的站出来对我各种数落。
可笑的是,他们数落的只是我而已,根本就不涉及沈秋颜。我大概可以猜的出来是为什么,沈秋颜现在已经是学校里的无冕之王了,有没有势力,都会被关照。
看来当初吴坤说的到是没有错,她很可能有个所谓的叔叔,或者……
当然,当时我没空继续往下想,我只是满耳都是老师们的呵斥声,最后,刘老师却没有像他们一样,而是说:“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我是完全报着跟他过不去的心态出去的,至于沈秋颜,我是不清楚,不过她的表情也很冷漠,她好像一贯如此。
出去之后,那个刘老师把我们带到不远花坛的亭子里,这里离教学区还比较远,而且大家都还在上课,基本上是看不到我们的。
估计学校里也就政教处那些干行政和管理的闲杂老师天天都有时间多管闲事了。
总之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刘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让我们俩并排在亭子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点了根烟,又给我递了一根来,说:“抽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那时候没想到会有老师当众给学生递烟。
“不抽?”
我会抽烟,但是我还没有什么烟瘾,这种场合我也不想抽烟,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这个刘老师是干嘛的,递烟会不会是要陷害我。大概是我真的被陷害太多了,所以对人都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怀疑态度。
我说:“不抽。”
刘老师收了烟,说:“不抽是好事,学生最好别抽……不过……”他看了我和沈秋颜一眼,说,“不过你早晚要学会抽烟,早晚要学会喝酒,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又不解了,我真没见过说这种话的老师。
刘老师两手撑着亭子中间的台子,说:“说说吧,怎么回事,干嘛打老师,你们跟老师有多大仇?”
我皱着眉,心想:原来是想贿赂我说真话么?其实大可不必吧,我又不怕说真话。
刘老师又说:“让我猜猜,男生……你叫萧凌吧,你是不是为了保护这小女孩?”
我冷笑了一下,说:“老师您真能想象。”
刘老师说:“那得了,你们自己说吧,总不至于要我买两瓶酒来给你们灌醉了,再让你们来酒后吐真言吧?”
我说:“你的酒,我们也得会喝才行。”
刘老师居然说:“不错,有点个性。”
我说:“老师,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就是想知道真相么?说实话,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也不一定会信,就算你相信,你也不见得能处理。”
“你绕口令呢?”刘老师说,“你不说,女生说吧,沈秋颜同学。”
沈秋颜说:“我跟他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刘老师说:“这就怪了,你们不说出来,怎么知道能不能解决?难道你们还受了胁迫,有什么不能说的?可明明是你们俩打了人池老师,又不是池老师打了你们,你们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被他问的有些烦了,说:“好,老师,事情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一遍,不管你信不信,麻烦你不要再逼问第二遍了。”
我把整个事情都向这位刘老师说了一遍,而且说的相当详细,几乎细节都没有漏掉,包括那个混蛋池峰看女生跑步时胸部抖动之类的事情都说了。反正我也不怕他,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无所谓。
刘老师听了之后,看着沈秋颜,说:“是这么回事?”
沈秋颜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脸去不再看刘老师。
刘老师笑了笑,说:“这么说起来,你们双方都有点问题。”
我说:“抱歉啊,我真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不去上他的体育课么?不去上他的课的人多了去了,就找上我们了?而且,为什么不去上他的课,他自己反省过一下没有?”
刘老师说:“这件事,我们会跟池峰老师谈一谈,你们不用着急。”
我说:“老师,免了吧,不用谈了,如果你现在是我,你肯定会明白,即使谈了也没用。”我慢慢站起来,说,“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你如果要处罚什么的,可以找我,如果要赔偿,也可以找我。”
刘老师说:“有志气,赔偿也找你,你赔得起?”
我说:“赔得起。”
我坚信我没打坏那个混蛋老师,顶多就是有点淤青,赔个一百块已经算是倒贴很多了。
那个时候我确实不算很穷,至少在同龄人面前不算,我存了一些钱,包括“敲诈”陈伟的三百块,大舅给的钱,以及我看场子得来的钱。
刘老师说:“你赔得起,还是你父母赔得起?”
我说:“我赔得起,我不需要父母帮忙。”
刘老师表情有点惊奇。
更让我一阵讶异的是,这时候沈秋颜却对我说:“这不只是你的事情,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秋颜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我们俩一起动的手,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刘老师,我知道教务处一贯的制度,非要处罚的话,就一块处罚吧,我们已经是12班的了,再要处罚,是记过还是开除?”
“十二班就低人一等么,听你这意思?”刘老师说。
这家伙果然是新老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说:“就算我们自己觉得不是,学校早就给我们定性了,我们想不是也没办法。”
刘老师说:“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了自己改变一下?”
我说:“老师,我们不是在这里听你讲课的,麻烦你不要扯犊子好么?”
沈秋颜也说:“老师,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罚我们,其他的,我们不想多说。”
刘老师说:“你们敢和池峰老师对质吗?”
回想起来,我当时心里其实就一个想法,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刘老师虽然有点个性,但是图样图森破!很傻很天真。他显然是还没有搞懂我们学校目前的状况。
或者,他其实也跟那些老师一样,只不过阴险的装出一副“团结同学”的样子来而已。
和老师对质,这根本就是把我们俩往火坑里送!
我说:“我不会和池老师对质,随便你们怎么想。”我破罐子破摔,觉得自己反正中考没什么希望,也不怕他们处罚我。
那时候的我只是想,自己反正有出路了,不稀罕他们这么些个有的没的。
谁知道沈秋颜却说:“对质就对质,他不去,我去。”
我看了她一眼,本来还想来一句“你疯了”,后来想想,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她有背景,有权有势,而我呢,我是什么都没有的,我有的就是拳头手脚,能做的就是不服就干。
想到这里,我只能无奈的摇头。
刘老师说:“女孩子都敢站出来,你怎么能当缩头乌龟?”
我冷笑了一下,说:“缩头乌龟?随你怎么说。”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说和三中的对抗。
我说:“把处罚结果告诉我吧,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我先走了……”于是我站起来往亭子外头走。沈秋颜说:“你又怂了,是怕教务处那些老师,还是怕那个姓池的?”
我说:“你觉得我怕谁就怕谁,我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面。”
刘老师说:“你不能走,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事没有意义?”
我心想:这老师到底是有多年轻天真,简直就像是我的小弟一样,看样子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应该是刚刚接触老师职业,他一定没有经历过我们这样的班级,这样的学生。
我们这些人的阅历甚至比他更丰富,经历比他更复杂。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自顾自的往前走,自己回了教室,没理他们,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坐下不过几分钟,又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在走廊上往楼下远处的凉亭望去,想看看沈秋颜和刘老师谈话结束了没有。当时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心理。
沈秋颜是十几分钟后回来的,她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当时班上是在自习,不管是我进来的时候,还是沈秋颜进来的时候,都是一片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