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最是那一剑中的温柔 > 正文 第二十一部分、局非局 4
    第四章、云深不知处

    一个月之后,我和爹爹举家迁徙到了刘巧云的家里。

    刘巧云就是我的后妈,也就是蔓枝姐妹的娘。

    爹爹结婚那天天气非常好,云淡风轻地,似乎在预示这将是一个平静安适的日子的开始。

    那天的仪式算不上很隆重,或许因为这样的事情在当时的环境里还不是能够抬上桌面议论的大事,抑或是农村人喜欢简朴过生活的观念所致。

    但是,左邻右舍的人们还是前来道喜了。他们或是带来几升米面,或是行上五角一块的礼钱,然后就是说些我后妈的好话,最后祝福我们一家幸福地生活。

    由于对这里环境的陌生,那天的主持工作全靠了刘叔叔——就是爹爹的媒人——的功劳。

    显然,他在这里是相当有威望的人,也是很能干的人。

    整个程序秩序井然,不过,那天爹爹还是多喝了几杯,以致于后来发生了一件让人感到不安的事情。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吧,客人们陆陆续续都走尽了。

    由于是六月,那时还是相当炎热的时段,本来因为喜事而显得喧闹的场景随着人流的退却而渐渐安静了。

    安静,在一个山林之中尤其显得平常。

    可是爹爹却开始说胡话了,爹爹在胡话中一直喊叫前妻的名字。

    爹爹的前妻就是我的亲妈,她的名字也是一片云,只不过叫彩云。

    爹爹的胡话起初并没有引起后妈的注意,或许她以为彩云是爹爹叫错了她的名字。

    毕竟才见过一次面嘛,叫错名字并不是多么大的事情。

    于是后妈就叫了两个正在处理杯盘的老乡将爹爹往喜房里掺扶。

    已经进了喜房的门,爹爹却顿顿促促地说:冯彩云,你要知道我是怎么来爱你的,你还能那样吗?不会!不会!不会!不会的。

    说道这里,后妈的脸色已经变了。

    待老乡为爹爹脱掉布鞋,然后放到床上,走了以后,爹爹还在都囊:帽子,帽子,你给我一顶恁绿的帽子!你他妈还算啥东西?你知道吗?知道你偷人嫁汉的消息后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你!

    可能是见到爹爹越说越离谱的原因,后妈转身出门,到锅台上拿了个破抹布就过来塞到了爹爹的嘴里。

    爹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是他还是顺手将抹布扔了,继续说:不让我说,不让我说!哈哈呵,不让我说,你还知道要面子?既然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就大胆承当啊,还怕人家说?

    后妈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了,我赶忙过去说:

    妈,你到西屋歇歇吧,爹爹喝多了,我来给他醒醒酒。

    后妈啥话也没有说就扭身出了房门。

    我端来冷水,一边用湿毛巾给爹爹敷头,一边心中祈祷后妈不要因为这件小事而跟后爹不开心。

    但是,我的祈祷似乎并没有凑效。

    那天晚上,还在睡梦之中的我突然就醒了。

    因为我听到东屋传来了越大越大的吵嚷声。

    “别碰我!”后妈的声音。

    “奇怪!都成我老婆了,我不碰你碰谁?”

    “你去碰你的冯彩云去吧!”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胡话!”

    “胡话怎么了?胡话它真!我的男人当着外人的面在我的耳边喊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你叫我咋受得了!”

    “那你说咋办?”

    “挨到明天,你们走吧!”

    “啥?”

    “你们走吧!”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答应这门亲事!”

    “说实话,我是看在蛮懂事的孩子的面子上!”

    “奇怪!你是和谁结婚?”

    “我也奇怪!怎么连一个九岁小孩都不如!九岁小孩都知道第一次见面,给姐妹们稍点礼物。而你呢?你在结婚的第一天送给妻子的礼物是啥?是喊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发酒疯?”

    “我看你越说越离谱了!”

    “我离谱?笑话!真怀疑那孩子是你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立即,就是哭喊和大闹声:

    好,结婚第一天就挨丈夫的揍,我还怎么跟你过!你说你说你说!

    哎哟!

    好像是爹爹的声音:

    放手!鸡蛋都让你捏碎了!

    “扑通”一声,显然有东西落地了。

    哭声想起,我才知道,后妈被爹爹蹬下了床。

    我的心里好急啊!

    但是我什么办法也没有!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避免矛盾扩大?

    我束手无策!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边动了动。

    原来跟我睡一张床的蔓枝姐姐也醒来了。

    她居然下地而去,不久我听她在堂屋说:妈,不要跟爹爹闹了,你不是常教导我们吗?家庭内和睦当先!

    爹爹不就是几句胡话嘛!还有你前天晚上跟我说的话?可别忘了?

    然后,蔓枝姐姐就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们母女前天晚上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我的心里真的很打鼓,不知道后妈能不能从刚才的暴怒之中回转过来。

    所以,很久很久,我还是无法安稳入睡。

    幸好蔓枝姐就睡在我的身边,见我辗转不能眠,就拍拍我的后背安慰道:苦瓜,别担心,睡吧,他们会和好的。

    真的吗?他们刚才闹得那么凶。

    以前我爹爹活着的时候,跟我妈闹得才凶呢,可是第二天又和好了。

    你是说他们是闹着玩的咯?

    可以这么说吧。

    尽管心怀忐忑,但是很奇妙,我躺在蔓枝姐姐的怀中,便仿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包裹住了。

    慢慢地,我的深思就朦胧起来。

    还真是应了蔓枝姐姐的话,后面就再也没有听到哭闹的声音了。

    只似乎有过一些猫添浆糊的声音。

    可能是贴喜联的浆糊没有倒掉的原因吧。

    终于,我安静地走近了梦乡。

    那晚我做了一个生平最为美丽的梦:

    天空,异常辽阔的天空,一望无垠的天空。

    蓝色,蓝色透明的天空,那是一种直抵心灵的蓝色。

    白云,大团大团的白云,如涛如浪,翻涌着,漂流着,一路向前。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美丽的鸟儿,飞得那么得高,最终,飞进了洁白的云朵上,融入了蓝色的大海一般的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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