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夜来疾,满眼轻歌去
墨色香藏意,与君道一语
素宣留字我为你
小酌阁中何迷离
“禀明瞻少爷,这里便是水墨楼阁了。”车夫勒住马缰,转身禀告道。
“好,辛苦了。”余明瞻和辛怀柔从马车上轻轻走下。
此时天空之中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两人向远处望过去,只见在这细雨的浸透之中,山水犹如融在墨色之中一般,石桥与林木皆隐了轮廓,却又还分得清形状,迷离在半明半暗之中。只有那空气中的香气,还能清晰地辨明它的存在,轻轻一闻,竟是墨香。这时,不知何处飘来一曲不知名的曲子,带着淡雅的味道,融化在这香气之中,沁入心肺,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好一个水墨楼阁,果然犹如置身于水墨画中一般。”余明瞻不禁赞叹道。
“是啊。”一旁的辛怀柔也是一脸陶醉的样子,摊开手来,手心处是一滴雨水,雨水之中含着几分墨迹。
“只不过这里没有月光,要不然就更美了。”余明瞻略感遗憾地说道。
“这水墨楼阁,本就看不见月光,更看不见阳光。如果真能看见的话,反倒不美了。”辛怀柔声音里带着喜悦地说道。
“为什么呢。”余明瞻疑惑地问道。
辛怀柔甜美地一笑,说道:“因为啊,这里的风景,只因墨色烟雨而让人感到美丽,别的景物,若是多了半分,便显得有些多余了,显得不太和谐。”
“原来是这样,若是多得一分变得多余,那么完美便也变得多余了。”余明瞻若有所悟地说道。
“是啊,这话到明瞻少爷口中,变得好有诗意啊。”辛怀柔仰面望着余明瞻,一脸崇拜地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处高阁之外,只见高阁之外拥挤着许多人,在向高阁的方向走去,这些人走几步便跪倒在地一次,起来接着向高阁缓步走去,再走,再拜,再起,再走。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啊?”余明瞻疑惑地问道。
“相传这里有一位异士,精通占卜之术,据说能看透世间一切事情,被这里的人奉为神仙。这些人,是来求他指点迷津的。据说这位异士每年只出三次山,似乎今天正好是赶上了。”辛怀柔答道。
“哪有这么神的人啊。这人也真是酸性,让这么多人跪着求他。”余明瞻有些鄙夷地说道。
“人家厉害嘛。”辛怀柔努努嘴,“这些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且自觉的三步一拜,五步一叩首。”
“我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就是这帮人见识浅薄罢了。“余明瞻不以为然的说道。
辛怀柔正要说些什么反驳,突然空中飘起许多红色的纸条,有两张纸条正落在两人面前。
“这又是什么?”余明瞻问道。
“这些纸条之上写着人们的心愿和疑惑,有求姻缘的,有求事业的,也有求解疑惑的。”
“原来是这样,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身登绝顶、俯瞰众人,只不过这个心愿,估计他满足不了我。怀柔你有什么愿望吗?”余明瞻将手中红纸随意一扔,向辛怀柔问道。
“没什么。”
“我觉得怀柔你可以求一段姻缘。”
辛怀柔心里不知怎地,突然一凉,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明瞻少爷,这个不着急。”辛怀柔缓缓回答道,声音有些僵硬。
“怀柔,你怎么了?”
辛怀柔没有回答。
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北城十里风萧索,
与君一路,相送箫声默,
乱世谁错?
枉论一场,是非罪过。”
“这个声音,给人感觉好是寂寥。”余明瞻颇为感慨地说道。
“这个声音是那个神人的,我要去拜见他。”辛怀柔突然说道,信手在空气中点了下,手上染了些墨迹,在红纸之上写了些什么。
“可是...”余明瞻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到辛怀柔缓缓走到人群中,跪了下来。
“可是,这么多人,你说的那个高人也不一定见你啊。”余明瞻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辛怀柔没有回答,三步一拜,五步一叩首,接着慢慢向楼阁方向走去。
“怀柔!”余明瞻接着呼喊,但是辛怀柔却越走越远,渐渐在水墨之中便得越来越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辛怀柔渐渐走到了楼阁近处,她回头望了一眼,余明瞻早已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转过头来,眼角的方向,迎着风,含着几滴泪水。
“进来吧。”突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对她说。
辛怀柔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童子。
“我家先生请你进去。”童子又说。
进入阁楼,辛怀柔望向周围,这个阁楼的四周显得十分空旷,只见偌大的阁楼之中只有四周墙壁上的壁画,除此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女辛怀柔,想要求见高人。”辛怀柔倒地跪拜道。
“你可是要求姻缘?”
不知何时,走出一个青年男子,一身长长的黑色长袍,将四肢完全遮住,看不到男子手上的戒指。黑色长袍的上面,是七星连珠的图像,以及血斑的点缀。
男子的穿着,竟与文武一模一样!
男子面目清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只是头发间夹杂着些许白发,笑着望着辛怀柔。
辛怀柔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辛怀柔。”
“那人叫什么名字?”青年问道。
辛怀柔仍旧是没有答话,回头望了望身后。
“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吧。”青年说着,搀扶起辛怀柔,信步向外走出去。
水墨阁楼之外,余明瞻怔怔地立在原地,心里不知思虑着什么。
“你是余明瞻?余家的二公子,未来的七绝宗宗主?”突然有人问他。
余明瞻转头望去,只见辛怀柔不知何时回到了身边。辛怀柔的身边,站着一名与文武穿着一模一样的青年,身上也穿着一件七星袍,看不到男子手上的戒指。
“我是余明瞻,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人吗?”余明瞻冷冷地问道。
“正是。”
青年话音刚落,余明瞻忽然拔出七杀剑,一下子将剑横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明瞻少爷,你这是做什么?”辛怀柔望见,不由地惊呼一声。
“既然你会卜算,那么你能否算出——现在我是否会杀了你?”余明瞻盯着青年的眼睛,冷冷地问道。
望着余明瞻冷冷的剑锋,青年却是毫不慌张,微微笑笑说道:“我不会卜算。”
“啊...”余明瞻大吃一惊,很显然,青年的这个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若是真有卜算的话,那么一切就都可以预知了。既然如此,拼搏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青年不按套路出牌,余明瞻顿时觉得好无趣,只得将七杀剑缓缓收起,又冲着青年一抱拳:“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现在告诉你还尚早。”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的身份,等我们第三次见面再告诉你吧。”青年笑了笑。
“我们难道还会见面吗,而且还是三次?”余明瞻略有些吃惊。
“没错,不过你现在得先回余府一趟。因为若你不回去,恐怕余家有难。”青年男子又是笑了笑。
“此话当真?”余明瞻反问道。
“你可以不信。”青年说着,转身而去。
余明瞻望着青年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梦境,梦中,他的父亲死在他的手里。”
“等一下,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余明瞻忽然叫住了青年。
“理由嘛,要问你的梦境!”青年笑笑,接着又继续往回走去。
“我信你一回!”余明瞻心里一惊,在青年身后突然说道。
“记住,路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留!”青年淡淡留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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