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新分配来的两位老师中江老师是大英语专业毕业的,他被安排教了两个班的英语。祥民上师范院校学的是物理专业,但被安排担任初二两个班的数学课教学。九月中旬后中心校停薪留职走了三位老师,村小走了两位。差老师的中心校只有从更差老师的村小调回到中心校三位老师,严重差老师的村小就只有请代课老师。代课教师是没有经过任何上岗前培训,山区人才少,请的代课教师中最好的仅只有初中文化水平,有的甚至初中都没有毕业。
山里孩子们十分刻苦好学,他们明白,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走出大山,读书、升学是唯一的出路。
石坪中心学校位于太山村,也是原石坪公社所在地。小学生是太山村村民的孩子,早上到校,下午放学后回家。初中学生是原石坪乡九个村的孩子们,离家较远,最远的步行要五小时左右。孩子们上学期间都是吃住在学校。学校是寄宿制学校。
学生住校,老师也只有住校,还要给学生们上早晚自习。
学校位于公路上部分的办公楼共三层,是几年前一次泥石流冲毁原房屋后社会各界人士捐款修建的,砖瓦结构。一楼前半部分十间单间是老师们的寝室带办公室。两旁的两间大房子安排的是男生住宿。中间是楼梯,从楼梯口进入后院,后半部分十间房是女生宿舍。后面只有一米多的一个过道,山崖形成了自然围墙,此处受地理条件限制,地方太窄,前面也只有两米多宽的一个过道。二楼是内外两间的小套房,共十间,是学校领导们的办公室和寝室,分别是学校校长、学校党支部书记、学校工会主席、学校出纳、学校会计、学校团支部书记、学校政教主任赵主任、学校教导副主任(负责小学教导工作)杨主任、学校前教导主任现任支委会委员、学校少先队辅导员。这一楼房屋结构是里外两间,外间做办公室,里间住宿。两边的两个大间,一间做了教师活动室,室内有视,沙发,象棋,书报可供教师们业余时间活动;另一间是校长的住宿和办公室。三楼有两间教室,一间是初三学生在上课用,另一间是老师们的大办公室,两头的两间房,一间是实验器材保管室,另一间学校杂物堆放室。
现任教导主任住在一楼,原因是前任教导老赵主任没给他让出房间。老赵主任以前是一名代课老师,他毕业于之前的石坪初中,时中断学业。在家乡他算是文化人,被聘入大队小学代课,后调入中心校,成为一名初中老师,并担任教导主任。学校教导主任是组织学校教学工作的核心人物,担负安排全校老师上什么课,以及具体上课节次,监督“教学六认真”的落实情况,听课、评课的组织,组织教师学习以提高教师的业务水平。前几年他由民师转为正式教师,在学校他以作过巨大贡献而自居,学校许多老师和领导都是他以前的学生。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哥哥在当年红军过石坪时就去参军,现在是省某部门的一名高级干部,在集资修建太山村小教学楼时,他通过关系筹集了几万元的赞助,这也是老赵主任在学校无视学校分房规定的另一个原因。
但在他担任教导主任时,却闹出过许多笑话。曾经有一次他听了一堂初中化学课公开课,上课中老师有一个加热的演示实验。评课时他发表意见时说上课教师使用酒精灯加热时,试管距火焰太远了。其他教师无语,不服气的化学老师发言说酒精灯加热要用外焰,自己没有知识层面的错误。
事后,老师们议论他应该是不懂,毕竟他的化学常识太少。
当然学校因为老师的自身业务能力闹意笑话的还有。例如一位小学语文教师在上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时就读成石油工人一地声孔,地球也要料三料。学生们跟老师读,响彻整个校园。
一小学数学老师在上图形认识时,把椭圆说成了随圆。因为是公开课,有学生小声提示他说;老师,是椭圆。他听到后若有所悟地对学生们说:我们今天学的是椭啊椭的随圆,也就是随圆有点椭。
类似这样在知识点上出现的问题很多,原因是大多老师文化水平太差,没办法。
教师中有四位住在公路下教学楼二楼用一间教室改造的四间小单间,停薪留职的大赵老师就住在此。
教学楼和办公楼这边没有空房间,最近几年分配到校的老师们住在乡政府交给学校使用的小二楼上。今年到校的祥老师和江老师也就住进了小二楼。
撤乡并镇后政府把公社礼堂和二楼的几套住房给了学校使用。此处距学校有三百多米。这是一幢砖瓦结构的小二楼,一楼是一间二百平方米的礼堂,以前是公社开会、放影、看戏用,旁边有一间放会议用品或其他用品的房间。
二楼上有三套二室一厅的套房和三个单间。套房无厨房、厕所,厅房是里面两个小单间住的两位老师公用。九间卧室住了九位老师,清一色的年青人。
江老师比祥民早一天到学校,有选择性地住了一间有厅房的房间。祥民来的晚一点,只有住最后的一间在走廊边上的一个单间,大约六平方米,仅能放一张床和一个办公桌。窗户很大,无防护的窗棍,很不安全。
江老师住的那间屋大点,墙上写满了各种话语,上面还有许多脚印。最多的话语是“为什么命运会这样对我”。“人活着,必须要坚强”。“真爱一个人,为什么又不敢表达”。“谭老夫子,我恨死你了”。
江老师到学校去问是谁写的,没人告诉他。但从他们的眼神中知道,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他对教导主任说要求找人来粉刷一下,赵主任说这里条件有限,用报纸糊一下就可以了。
因为学校那边没有专门的办公室,学生的作业本只有让科代表送到小二楼来。如果老师没在,他们就把作业本放在窗台上,老师批改后由科代表抱回去发给同学。如果遇上刮风,作业本会吹的满走廊都是。别的老师看见后,会捡起来,用一块石头压住。久而久之每个窗台上都有一个小石块或一个小木方。
白天,大家忙于教学,但夜晚学生上晚自习或睡后,老师们开始了自己的夜生活。
起初,小二楼的老师们不是很熟悉时,晚上就在阳台上聊天。大家都是年青人,谈学校生活、谈家乡、谈[家人。都是单身,楼上只有两位女教师,一位已有确定的男朋友,她就是书记的女儿;一位有意向中恋爱的男朋友,只是还在大学读书。其余七位老师是单身男性。聊了一段时间后,也没什么新鲜话题,有老师就提出打打扑克、麻将之类的娱乐一下。
有的老师会打,有的老师不会打,怎么办?学。祥民看别人打了两次,有一点懂,似会非会。有一天在教学楼上完晚自习后,被住在教学楼那边的老师邀请,勉为其难的去玩了一局。因为他们都是老手,尽管不会打,还是得到他们的表扬。大家都知道,那些虚伪的言语是给祥民一点心灵的安慰而已。那晚祥民是大败而归,输了半个月的工资。
后来,小二楼打扑克的声、麻将声会随时在夜晚响起,但那都是仅限于娱乐。即使赌博,那也是非常小。
祥民到校后不久的一天晚自习后,当时在下雨。在从教学楼往小二楼走时,听到前面传来女生的尖叫声。祥民迅速关掉手筒,因为他已看清前面是严校长和书记女儿。严校长试图拉扯书记女儿的衣服。女孩拼命挣扎,无奈那姣小的身躯怎能挣脱。祥民退回学校,与其他老师聊天。那晚很晚才回自己寝室。
第二天,听到校园内有老师议论,昨晚校长想吃霸王餐,阴谋没得逞。书记找他谈话了,结果是校长说书记你思想太僵化了。书记发火说,你这是作风问题,与校长身份是不相符的。祥民是刚到校,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就没太在意。
这就是为什么校长多次在会上说书记太老了的缘故。
九至十月份,梅雨季节。今年雨水特别多,一下就是十多天。
连接川陕的国道正在修建,石坪是国道临时通道的经过地。这里山路崎岖,道路狭窄,路面没有硬化。在路面上铺有小石块,路基好的地方,路面也较好,路基差的,路面也差,石块陷入地下,下雨天,泥浆四起,行车很不方便,甚至于陷车。山坡经常有泥石流、滑坡、踏方,此路段配了三位护路工作,一个领导,两个工人。人工作业,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维修速度是非常慢的。路就越来越烂,这山路中堵车、翻车事故经常发生。
放国庆假归校那天,下雨。学生下午步行到校,上了晚自习后,十分困倦,早早地睡下了。就在这样一个雨夜,一辆装满了大蒜的大货车坠落在教学楼斜对面的山坡上。夜晚的一声巨响,惊醒了住在教学楼上的老师。深夜他们冒雨组织了救援。赶到现场时,发现驾驶员和货主都是昏迷不醒的。他们把这两人抬到学校办公楼和小二楼之间的原石坪乡卫生站,现在仍是一个医疗点,有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半夜三更,卫生站对他们实施了救护。外伤清创,测血压等常规检查,发现无大碍,只有输液观察。这深夜要送到城中大医院也是不可能的。折腾了几个小时,天都亮了,老师们才回去休息。
天刚亮,一眼望去,满山坡大蒜在雨中淋着。天亮后,就有几位村民去捡大蒜。
学校工作按正常秩序进行着。有几位老师也去捡了一些大蒜。学校领导知道后,制止了老师的捡蒜行为。大蒜,毕竟不是主食,村民们对大蒜的兴趣也不是很大。山区人口稀少,那时商品意识也不是很强,也没有“算你狠”,大蒜也没人捡了。
午十点多,在卫生站的货主先醒了,要求快把他送到出事点。到了出事点,他迅速到汽车驾驶室寻找。当他拿出一个黑色包时,对周围的人说;谢天谢地,这里面有十五万元,是我去成都为公司进货的钱。要出什么意外,我怎么给公司交待。
原来他们是长时间行车,疲劳之极,加上受到翻车时的撞击,暂时昏迷。
又过了一个小时,驾驶员也醒了,两人都只是受了皮外伤。他们说,原计划一天的行程,由于下雨,进入这临时国道,随车流已经开了近两天。两人都太困倦了,以致操作失误跌下山谷。
两人对老师们对他俩的施救表示感谢。同时用学校话报保险公司、请吊车救援。他们俩只有在学校呆着等待。
淋了雨的大蒜他们没法要了,捡起来成袋的就已经卖不成钱。他们建议学校食堂去捡一些。山坡上到处都是,到后来连村民们都不愿意捡了。
他俩去成都回来路过时,为学校送了一面锦旗。教师们的行为上报政府后,受到政府和教育局的肯定和表扬。要是在当今,这几位夜晚雨中救人的教师至少也是值得学习的最美教师。
事后,几位施救的教师们谈起包里的十多万元钱时,也是“后悔莫及”。他们分析,这样的雨夜,山区这特定的环境,起个歹念,非法占有,是不会有问题的。这相当于四十个教师一年的工资,太诱人了。不管是真是假,教师们的这次行为毕竟是一次光明磊落的行为。值得尊敬,值得表扬。
也是在这样的雨季,也是因为这条烂路,一次机会,改变了另一个人的命运。
学校语文老师章林的弟弟,开过两年货车后,目前在为别人开中巴车。
由于下雨后路上的踏方刚维修好,又是一段下坡路。几辆车开过后,一辆部队牌照的高级轿车开过来了。到了这段路时驾驶员不敢开了。刚打通的路又一次人为地被堵上了。后面那些因为堵车已经害怕的驾驶员纷纷来鼓励他开走,给他指挥,人越多,他越急,最后他真的不敢开了。僵持中章超走过来,自告奋勇地说让我来帮你开过去。
车平安顺利地开过了这段最烂的路,停在相对平坦的公路边。车上军官许多询问章超:多少岁了?开了几年车了?目前在干什么工作?
章超回答:十九岁,开了五年车了,目前在开客运车谋生。他问章超是否有意向去部队干。章超说愿意。他让章超留下联系地址和联系话号码,他只能留他哥哥学校的话号码,因为他熟悉的也只有学校有话。车队继续前进。
几天后,部队打来话,询问章超是否愿意到部队来开车。接话的是章超的哥哥章林老师,他替弟弟做主,同意了。原来上次开车的那位驾驶员,过几天就要转业了,他十分想站好最后一班岗,保证不出任何意外,以致于那天他不敢开过那段烂路。首长希望章超能来部队,训练一下到机关去开车。
后来,部队来人了,武装部的同志去考查了章超的情况,在这个不是征兵的季节,章超入伍了。去部队成为机关里的一名驾驶员。
新的环境,新鲜事真多。
秋季雨水多,学校前的小河涨满了水。这条河是光阳市的母亲河,发源地在石坪上面的乡镇深山中。没有化学污染,虽然雨后泥沙重,水泛黄,但不影响水质,这条河里生长着许多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大鲵,当地人称作娃娃鱼的水生爬行动物。平时这条河是清澈透明的,偶而也有人偷捕这种动物进行买卖,而且价格很贵。
某日早晨,住教学楼的赵老师起床后无意向河边望去,发现河边有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赵老师第一反应应该是一条娃娃鱼。他快速地奔向河边。
浑浊的河水把这条娃娃鱼呛得有点迷糊,被水冲到了河边。边上的水流缓,便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成了赵老师的战利品。足足有五斤。赵老师用一个编织袋装好大鲵,请假去了光阳市。几经周折,卖了三百多元,这相对于只有一百二十多元一月的老师来说,两个多月的工资。赵老师买回了他早就想买的饭锅。当时一个饭锅要一百多元,也相当于一个工资。另外给买回一些吃的,他计划今晚要和年青的老师们喝一次酒来庆祝一下。
六月份时,他的饭锅被盗了。老师们分析应该是学校那几个调皮学生干的,于是就把那几个学生叫来分别询问。赵老师根据一位学生躲闪的眼神和在衬衣外都能看出心跳加剧的学生作为突破口,很容易就让他说出了星期天他趁没人时抱走了赵老师的饭锅。这也是行为心理上的一次成功。
九月刚去时,小二楼的青年老师们都忙于看书,学习,因为都参加了全国自觉考试。教师这个行业,需要文凭。小二楼这九位老师,只有今年刚来的祥民和江老师是大专文凭,其余七位是中师生。这对绝大多数都是中师生的教师们来说,是必须要做的。第二学期后祥民老师和江老师也报考了本科的全国自学考试。中师生任教初中学科,本身就是一种学历不合格,但在农村学校,这种情况很普遍。老师们只有一边工作,一边自学。
很快都熟悉了。晚上聊一会儿天,或者打打扑克。以前先入住的那几位偶而也会打麻将。但这都不影响自学和教学。
全国自学考试时间每年有两次,一次是在四月份,一次是在十月份。国庆节后,小二楼的夜晚相对要安静些,老师们都在积极自学,无空聊天和打牌。
光阳市把全国自学考试的考场设在城区的一些学校。石坪的老师们通常会提前一天进城,在城里住上一晚。报考科目如果安排在两天,就至少要住两个晚上。老师们进城考试,要安排一个月至两个月工资作为保障。
明天就要进城去考试了。晚上,有老师提议,今天晚上还是轻松一下,打打麻将。
小二楼的三位老师,洪国老师,龙老师,小蓉老师以及小二前农村信用社的姜出纳员四人玩聚在小二楼起了麻将。在姜出纳员的提议下,今日玩点大的。其余老师看了一会儿后便去睡觉了。
石坪去光阳的客运车是早晨六点钟出发。通常大家会在六点前去等候。十月底,这时天还没亮,祥民和江老师还在睡梦中时,其余七位老师出发了。
星期五,今天仍是正常的上课时间,国家鼓励自学考试,请假属于公假。
周末,祥民去光阳市看望他们。他们谈到了前晚的赌博,洪国老师输了两百多,考试的费用已经为零了。只有向赢家借了。龙老师还说,这是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大家劝他以后不要再参与了,他却说,无所谓,输赢很正常。
石坪这里山高,寒冷的气候来的早一些。国庆节时祥民去风垭口买银杏时,那里的老百姓就在烤火了。学校的位置要比风垭口低几百米,但十一月份,这里也开始烤火了。
学校,用煤炭作为烤火的原料。专门安排的有烤火室。几十位老师,围坐在一个火炉边,十分拥挤。但这里是一个热闹的世界。家长里短,轶闻趣事真是不少。
学校工会主席,五十多岁了,干瘦。他任课少,说话声音大,他是火炉边的绝对主角。学校其他干部,宁愿在自己办公室冷坐,也极少去烤火。不是他们不冷,而是因为聚众的老师们通常会拿领导说事,甚至带点攻击性。去了真的受不了。年青的老师们也很少去,一则是因为任务较重,另则是和老教师们共同语言太少。
中老教师们互相开玩笑,讲故事中渡过寒冷的一天。
祥民去火炉边烤火听了工会主席讲的一个虎死不倒威的故事,记忆十分深刻。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秦巴山系的下端石坪这里还有虎狼等大型动物。要是那时报料一下老虎能引起轰动,周下龙也就不会那样惨了。
猎人们打猎通常是几个人结伴。一次几个猎人合伙射杀了一只带儿的母虎。打老虎时猎狗已不起作用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敢去追。猎人们也不敢去追赶受伤的老虎,些时它们的功击力是非常强大的。猎人们使用的是打铁砂子的火药枪,也不确信老虎是否已中弹。
几天后,有人在一片坟地里发现了呈坐姿状的老虎。在远处观察了很久,虎纹丝不动。他回村去喊猎人。猎人们到时,仍没有动。子弹在次射向这只可怜的老虎。老虎仍没有动,大家确信老虎已经死亡,并推断死于前几天的射杀。
百兽之王,死时亦成坐姿,显示出王的霸气。
抬回家中,剥虎皮,剔虎骨。这是老百姓心中的宝。听说打到老虎了,乡邻们争相来看。人们挤的里外三层。一远处农户带着自家狗来看热闹,它也往里面挤。进去后,一猎人给它扔了一点肉,它一嗅,立刻呈倦缩状,屎尿流出,两股颤动,低吠几声后逃出人群。主人唤都唤不住,快速地逃得无影无踪。
人群中得出结论:虎死不倒威。
如今老虎受保护,或者说老虎在秦巴山区已绝迹了。时光如果倒流,早一点保护老虎们,也不会有今天的周正龙和今天老虎现状。
寒冷的冬天,烤火的中老年教师们,每日都在无休止的闲谈中渡日。他们的家都在农村,大多是以前的民办教师或代课教师。十几二十年的辛苦后,他们大多通过民转公或通过上民师班已具有了正式教师资格。有教师的工资,家中还有老婆孩子的士地。他们也不想追求太多,上班时到校,放学时回家。他们中大多在学校的教学中已不再担重任了,一周十多非统考科目的课程,上课时和学生们一道,读一读,看一看就算完成任务了。这时学校教学工作的中坚力量是还末转正的代课教师和刚分来的大中专学生。
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全国各地拖欠教师工资的现象十分普遍和严重。学校中老年老师因为有家中那几亩包产地作为后盾,消费又相对年青人来说要节约,他们是不愁的。寒冷的冬天占据着火炉,无寒意地高谈阔论着。
年青的老师们,工资低,花费项目多。到冬天吃饭都只有欠账了。
在用方面,学校为每位老师每月解决三度用于办公。山区的夜晚是很冷的,小二楼的老师们只有用炉烤火取暖。起初,为了节约用,大家围坐在一起烤火,这不利于看书或者批改作业。后来老师们都买了炉,在自己的寝室里烤。学校伙食团打开水时有时无并且路程较远,于是也用炉烧开水。伙食团的饭吃不上时,也用炉煮点吃的。大多是从家中拿点肉或菜,有时也可以节约一点伙食费。
小二楼九位老师只安装了一个度表。十月份前供站工作人员抄了一次表。规定用是54度,老师们用了50度。老师们不用为费掏腰包,学校一起付了。
冬天烤了一段时间后,龙老师说,我们还是看一下用了多少度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九百多度。相当于每位老师用了一百度。当时价是一点五元一度,意味着每位老师要掏腰包二百元左右。也就是说要一个月工资。
老师们的一致意见是必须采取措施,不然就损失大了。
还是龙老师有办法。他说我们只有把度表进出线反接,让表反转回来。并说这只能是我们的秘密。
度表在江老师那套屋的外间。大家一致要求他要随时关门,如供站的人来抄表,大家要停止用,以免露出马脚。或者把他支开,把线改过来是最好的。
老师们其实还是有点怕,先工作的龙老师说,大家不要怕,反正最后谁也说不清,大不了还是交钱而已。白天夜晚的火继续烤着。
学校用的是距学校上游五公里处修的一个小水站所发出的。因为是公社老百姓出工出劳修建的,水站只有几个人在管理。河水流淌不停,供面十分广,几个人管不好,所以价很高。这种松散的管理,乡中“偷”行为十分普遍。
小二楼用量大,保险丝经常熔断。换保险丝太麻烦,于是换了一根铁丝。老师们是懂点用常识的,为避免火灾危及生命财产,互相叮嘱用还是要节制。
临近期末,估计该来抄表了。小二楼的表上只有几十度了。于是又接回正常状态了。当度表变为两百多度时,供站的工作人员来抄表了,当他看到那钱丝做的保险丝和因为保险丝多次熔断烧时留下的痕迹,他明白了。但没有证据,他只对学校领导说,小二楼老师们的度表坏了,要求学校为他们换一个。建议学校给每位老师安装一个度表。小二楼安了一个总表,并锁进了楼下的配室内。集体“偷行为”就告一段落了。
后来,“偷‘变成了个人行为,并且偷的是学校的了。这其中,也只有少数老师所为了。但肯定的说,大家用节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