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上车来!”我用手指指着站在车窗外面的娜娜,狠狠的说道。
“我得上班,等我下班再给你打电话吧。”娜娜轻声的说。
“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我跟你又不熟。”说完我就按下车床开关,把车窗关上。
“我……”没等娜娜说话,我就挂上倒挡,倒出美发店的台阶,轰着油门离开了。后视镜里,娜娜站在路边,远远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在济南时的那份纯洁,在我看来她身上总是有种风尘气。现在还没到八月份,她已经穿上了短裙,一间超薄的大领口白t恤,完完全全把里面黑色的内衣印了出来,大领口似乎来漏出小半个白花花两团肉。看着后视镜里的她越来越小,我长舒了一口气,不屑的笑了一下,人总是会变得……
我开着车直接回了医院病房,没有再回美容院,在路上给妙妙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几天安排好店里的工作,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天气就像人的心情,说变就变,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我似乎还能感受到从东方升起的太阳照进窗户的阳光,但是才不过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小雨就像天气预报所报道的那样,如期而至,星星点点的雨水拍打在车玻璃上,把雨刷档往上提了提,喷了一些玻璃水,把玻璃刮干净。可能是看到娜娜的原因,她分散了我许多的注意力,让我不再为老婆剖腹产的事儿那么压抑,也或许是看到了比我更不容易的敏敏的男朋友,可以说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动者,拿着一个月仅仅的两千多块钱,在掖县这个消费极高的小县城生存者。
回到病房,老婆正拿着手机在跟她妹妹聊着qq,妈妈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翻着一本故事会。见我回来,妈妈把故事会扣放在病床上“儿子,我刚要给你打电话,让你去家里拿点东西。”说着我妈拿起放在地上的背包,站起身拉着我走出病房。
小声的凑到我面前说道“儿子,医生怎么让这么早就剖腹产,是不是大凤检查的不太好?”
我把妈妈拉到一边,走到楼梯口里说道“医生说现在这个情况拖得越久越危险,让赶紧选个日子剖出来。”
“哦,哦哦。那还选什么日子,赶紧剖。别再出什么危险。”妈妈说着,从包里掏出钥匙“你回家,在你以前睡觉的那个屋里,最旁边的那个衣柜里面,有一个塑料箱子,里面全都是我准备大凤生孩子用的东西,你都拉过来。里面有奶粉、奶瓶一堆东西。”
我接过钥匙,答应了一声,从楼梯跑下楼。跑到半层的时候,想起来医生嘱咐的事儿,冲妈妈喊道“如果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医生没过来通知什么时候动手术就去护士台问问,可能动手术不让吃东西。”说完我就跑下楼。
妈妈家里没有人,每天爸爸都是从店里做好饭,开车送到医院,剩下的饭菜就留给员工。自从搬到新楼上跟老婆单独住之后,几乎就没有再到妈妈家,偶尔几次也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再加上自己开美容店,太忙碌了。这个屋子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十几年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还是那台老旧的电视机、老旧的沙发,回到以前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床单依旧铺在上面,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桌子上也没有浮灰,妈妈应该经常会帮我打扫。拉开衣柜,里面已经不再都是我自己的衣服,衣服早就已经被我收拾起来,全都带到楼上了,里面整齐的放着爸妈冬天已经洗干净的衣服,在最里面的那个衣柜,找到了妈妈说的塑料箱子,我打开盖子,整整一收纳箱里面,有一段奶粉、两个奶瓶、脐带贴、纱布、碘酒、湿巾、几块小毛巾,还有整整齐齐的一摞已经洗好的尿布,都是自己家里的纯棉床单、纯棉衣服跟丈母娘送来的已经撕成小块的纯棉尿布,我看到阳台上还晾晒着许多的尿布。
没有在妈妈家有太多的逗留,搬起收纳箱,下楼把收纳箱放进后备箱就赶回医院。回到病房的里,爸爸已经把饭菜都收拾了出来,妈妈去护士站问一下医生,今天的安排。没多一会儿,妈妈回来说,今天安排不了手术,明天上午第一个,八点多钟就会有护士过来,手术前时不能吃饭、喝水,也就是早上不能吃早饭,也不能喝水。一起吃了饭,妈妈就骑电动车回家睡午觉了,我负责在医院陪老婆。
“老公,你到病床上睡会儿觉吧。”老婆对我说道。
我摇了摇头,对着她笑了笑“你睡吧,我不困。”刚说完,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为了明天的手术,老婆躺在病床上,伸出手握着我的手,渐渐地我听到她的呼吸变得匀称。看着她放在我手心里粗壮的小手,看着她枕在病床枕头上,从小巧变得肥大的脸庞,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沿着脸颊滴在胳膊上,我是多么的爱我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担心明天的手术会出现危险。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庞上的眼泪,抽了抽鼻子,我有鼻窦炎,只要一哭就回鼻塞。“老公,你怎么了?”老婆突然开口问我,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看。
“没事儿,你睡吧。”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样子一定非常的难看,一双泪眼还强咧着嘴对着她笑,我拿手摸了摸她的脸,握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
“老公,我有点紧张。”老婆握着我的手,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没事儿,不用担心,医生说了不会有危险。”我解释道“我不是害怕出危险,我就是觉得你遭太多罪了。”
“我不遭罪,没事儿。希望明天小平安能顺利的出生。”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这就是母爱的伟大,面临手术她最先考虑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先想到了还在肚子中,从未跟她谋面的这个孩子。
我鼻子一算,又差点掉下眼泪,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你睡一会儿吧,我去趟厕所。”说完我就躲进病房里的厕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其实男人并没有多么的坚强,只是生活逼得他们不得不那么坚强,因为他们身后总有一个不怎么坚强的女人。在厕所躲了很久,洗了把脸才走回到病床旁,老婆还没有睡觉,扭过脸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盯着我的脸看。“怎么了?”我笑着问她,在她面前,不管我的心情如何,现在的我都要体现出温柔。
她没有说话,还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两行泪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面。我知道,现在的她也一定在担心明天的手术,或许是她担心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我?呸呸呸,想到这里,我狠狠的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三巴掌。伸出手,轻轻的用大拇指擦着她流下来的泪水。或许是哭的有些累了,慢慢的老婆的呼吸变得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我把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开qq跟微信,qq里她跟她妹妹简单的聊了几句,似乎没有告诉她妹妹,她准备剖腹产的这件事儿。也没有跟她妈妈的聊天记录,我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掏出手机给我丈母娘打了个电话“妈,明天上午大凤要剖腹产,”丈母娘在电话另一端开始对我发问,我怕老婆听到,轻手轻脚的走到楼梯口去接电话“关键是,现在凤儿有妊娠性高血压,现在已经在医院调理两三天还没有什么起色,医生说继续这样下去,会有危险。。。让我们挑时间,我寻思都有危险还挑什么日子,本来以为今天下午能动手术,不过今天安排不上,明天上午八点第一个。。。哦,我知道,我知道。好了吧。”丈母娘在电话另一端一听这话也是心急如焚,今天下午开车过来看看她的宝贝女儿,是啊,无论孩子多大,永远都是爸妈的宝贝。
丈母娘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我老丈人刚从外面送完货,就开车赶了过来。或许是因为老婆躺在病床上加上明天要动手术的原因,可能在丈母娘的眼中更加憔悴,说了没几句话,丈母娘就转身走出病房,等我离开病房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病房门外抹着眼泪“妈,医生说没什么危险。不管怎么样,必须得保证大凤的安全。”我安慰她说,丈母娘没说话,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晚上医生又给老婆开了两粒安眠药,不到九点钟就吃上安眠药,慢慢的睡着了,我躺在地铺上,临床的小高尚今天晚上出奇的安静,没有像昨晚那么吵闹,小小高尚也没有被她姐姐吵醒,病房里安静的很,但是我却丝毫没有睡意。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轻手轻脚的起身,穿上拖鞋,走出病房“喂?”
“飞,我是娜娜。”电话另一端是娜娜的声音“你在哪?”
“我在医院。”
“你在医院干嘛?”
“有事!等过几天再说吧。”我不耐烦的说道。
“哦,哦。那…”没等她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