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寒姻 > 正文 119
    每年岁末的脚步总是匆忙,今年的冬雪一场接一场比往年略多,深则没踝浅不及积,各有韵致,就这样北江市又迎来了一个新春佳节。

    陈月柳依然按照自己历年不变的习惯有条不紊地置备着一切,但心气上已经输了往年一大截。易嘉和吕倩倩的婚事像一根没法被拨除的刺始终卡在心窝令她终日难得展颜。更为忧心忡忡的是吕倩倩不管是对易嘉还是对他们家人的态度与之前相比有明显的变化,“冷淡”这个词语足以概括,相处间的隔阂也显而易见,看来两人已经有了一拍两散的苗头,至少在吕倩倩心头是如此,这便让易家上下的每一个人只要想到就后背脊一凉,心头的危机感愈发浓重。

    所谓年味实际上折射的还是各人心境与家运的兴衰。要提这茬那么去年春节就令每个人无比回味,这样一比较大家的兴味更低,心里充满了不便言说的唏嘘,除夕中午那一顿团圆饭的开场便是如此写照。

    “前几天我看到未来姐夫了。”平淡气氛中大家都避免提及易嘉的事,想来是为了找个由头让父母高兴,吃着吃着易嘉便壮胆提起这事,眼睛却盯着易宁揪心她的反应。没办法,谁叫他们三人曾合伙做了亏心事呢,到现在他都还怕惹着她。

    “什么姐夫,八字还没一撇呢!”易宁鼓了他一眼怨声说,但大家都听出了她的口是心非。

    “你说说,你怎么看到的?他长得怎么样?”易忠明来了兴致,笑眯眯地说。

    易嘉屏息望着姐姐,没有等到预料中的“不准说”从她嘴里啐出,于是放下心来绘声绘色地跟他们讲起来。

    这一段时日易宁心情不错,她当然记得弟弟所说的事,其实就发生在前几天。最近,她和胡绪东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亲密了一层,春心渐炽的她允许他搂抱自己,还觉得贴身在他怀里实在舒服不过,于是对他顺带的一些小动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现在她已经放假,而那天胡绪东正好休息,两人便再一次幽会在他家里一起猫在沙发上看电视。取暖器烘着,零食吃着,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便粘乎到了一起。后来一阵闹腾时两个人不巧都一同扑倒在沙发上,刹时间便安静了下来。此时胡绪东靠里头正好枕着一侧靠垫,加上怀拥着易宁,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和青春女性气息直往鼻子里钻、往心窝里拱,他哪还想动弹分毫。由于取暖器的缘故两人都没有穿外套,他往里退挤点给她留出更多空间,令她更加惬意,于是拆开一袋薯片舒舒服服地大嚼起来,不时捏起一片扬起朝后喂给他吃。

    “最后一片了,给!”她懒得往后望说。

    他仍旧捉她的手拉到嘴边将它一口吞掉,不过却没再放开,按到沙发上轻轻揉捏着。易宁舍不得抽开手,但心里越来越紧张,她感觉近在咫尺的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燥热,勾得自己也心猿意马。

    “真香啊!”他身子往下挪了挪,下半个脸都埋在她后脑勺蓬松亮泽的头发中,使劲嗅了嗅说。

    “真的吗?”她声音发颤,明显察觉他手上的力量加重了,这样前所未有的亲昵令她警觉,于是清醒了些,对他说,“轻点捏,疼。”

    当然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渴望他揉摸得更重些,只是一想到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两情相悦本是件美好无比的事,且不发生点什么其实比真发生了点什么更让人难以接受。但不公平的是,她只是战战兢兢踏走新途的雏儿,他却驾轻就熟像个再次返走的贩子。既然所有的滋味都已经尝过了,他还会觉得新鲜懂得珍惜吗?

    有些事就是不能细琢磨,一旦摆在明面就容易令人情绪突变。易宁这会儿就莫名有些气恼,认为自己上次试探母亲反应时她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转而心中又渐有悲凉之慨,身体中陡涨的热气一时便泄掉了大半,嘴里竟不自觉地对他喝道:“绪东,你别欺负我!”

    “宁宁,你想哪儿去了!”胡绪东正沉浸在对她无边的爱意中,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中这样便永远属于自己,因而根本无瑕判断她话里是否藏着伤感委屈。

    “你就是想欺负我!”她甩开他的手,执拗地翻过身来仰望着他的眼睛凶凶地嚷。

    胡绪东这下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回为这种或有或虚的执念朝自己使小性子。可这又能怪谁呢,还好易宁每到此时更多的是独自生闷气,不会纠缠不会耍小心眼更不会让他难堪,往常只要稍微哄一下马上好了,就是不哄她自己过一会儿也会对他哼一声,眼神中的那一缕哀怨随即淡逝,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干么,绝不拖泥带水。

    她越这样胡绪东就越对她充满歉疚,对她的爱也自会渐深一层,每当想着将来会和易宁永远生活在一起他总会不厌其烦地惊喜庆幸上一番。不过,他觉得她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甚至冤枉自己,明明他现在几乎忘掉了舒颜,每天和易宁一样都沉醉在爱与欲的追求向往中,有时甚至想她想到工作走神、夜不成寐,这种甜蜜的烦忧他虽说不出口但她至少能体会到一二吧?……总之每当她拿这种眼神瞧他的时候他就心酸,就想剖开自己胸口让她把自己的心意看个明白。

    “既然不能!——那就让她感受感受吧!”胡绪东暗暗叹了一口气,一边将她搂在怀里一边发牢骚说:“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你说哪一次不都是你在欺负我……真是贼喊捉贼。”

    “哼,我在你心里现在都成贼了。……”她毫不抗拒他的用力拉拢,将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说。在眼下被爱缠得透不过气来的私密氛围中,她如果真要生气岂不白瞎了这个难得的宁静而温馨的午后闲暇?她只不过是害怕而已——两颗心怎么挨着哪怕揉成一团血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行,可她不愿两人之间的现实关系走得太快太近,一旦快得失却了隔阻,近得没有了距离,她唯一能在他面前所恃有的心理优势便不复存在。一个妇人,当成为一个注定要依附于他的妇人后,她便再也没有了丝毫高出一格值得自傲的光彩!……

    这会儿,她觉得引开他对自己身体流连迷恋的目的已经达到,理性占据了头脑他又变得小心翼翼。松了口气的她闭上眼睛马上被他咚咚的心跳声所吸引,静听了一会儿,那样沉厚那样有节奏的震颤竟然使她身体产生了和应,不知不觉中仿佛变成了从云端传来的稳健持续的钟声,它的敲响只为指引她走上通向未来唯一归宿的那条坦途,至于终点,除了她此时耳贴着的起伏滚烫的深处还能抵达他方?慢慢地,她似乎已经忘掉周围一切,忘掉了躯体忘掉了自我,只想努力探听得更仔细真切,嘴里不禁喃喃地说:“绪东,抱紧我。”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里,胡绪东感觉怀抱中的易宁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从她喉间响起的鼾息渐渐平稳,随后听到了她睡意蒙眬中的这句呓语,惊诧之下鼻子一酸竟然有眼泪立刻溢上眼眶——起码舒颜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提过这样的要求,后来他懂了,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扇根本无法打开的门,以至于后来成了各自生命中的过客。但易宁和她不一样,他俩之间的爱从相互怜惜开始,再到相互慰藉相互体贴相互依恋,纯粹自然得如水到渠成,尽管易宁确有无奈委身的遗憾,可也还不是缘自他对她的足够付出和吸引?如果再较真那与空中楼阁何异?

    “宝贝!”他如她所愿将她搂得更紧,在沙发的吱呀声中他无比怜爱地对她叫出了这两个字。他真不想再叫她宁宁,因为大家都这么叫又如何能体现出他无尽的喜爱,又如何能从称呼上明辨出她已情定于他的实质!

    电视声已经被他关得很小,易宁只小盹了一会儿还是惊醒过来,一抬头见他被自己挤得像一张薄纸侧身紧贴在沙发背上就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他自己睡了多久。

    “才一会儿啊?”她不相信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摸果然还温热着,喝了两口突然又问,“绪东,你刚才是不是叫我了?”

    “嗯。你听见啦?”

    “我还以为你叫别人呢。”

    “叫别人?你说我还能叫谁?”

    “记不清了。”她努力地回忆着,“好像不是在叫我的名字。”

    “幻听了吧!这里就你我两个人。”

    “肯定叫的不是宁宁这两个字,”她越来越笃定,于是跪在沙发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说,“老实交代,是不是叫漏了嘴,把我当成了别的女人?……哦,我知道了,肯定叫的是那个臭婆娘的名字!”

    胡绪东不为所动,拉下她的手分别握着说:“我是没有叫你宁宁。不过,你以为你只有宁宁这一个名字?”

    “我还有其他名字吗?”她半信半疑地望着他说,“那你再叫一遍,我听听像不像。”

    他这会儿当然叫不出口,直接装傻充愣拿起摇控器调大声音和她聊扯起电视。易宁很不满地瞪了一眼,却也不深究,没多会儿像忘了这事一样又倚靠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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