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栋——”
舒颜记得他俩确定关系后不久,有一次,周伟栋正殷#勤地轻捶敲着她的后背。从肩背到腰#窝,时上时下,时快时慢。她还没有睡着,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美美地享#受。
“怎么,不舒服?”开始时还坐在床沿,后来觉得动作别扭,干脆跪在床边一块布垫上的他用力更轻柔了些。
“不是。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问吧!”
“算了,还是别问了。”过了一会儿舒颜才接着说。
“别啊!你一下又问,一下又不问了,你这不是存心让我抓心挠肝不好受么?”
“就是不想问了!”
周伟栋有点担心了,她的语气明显淡了些。于是腆着脸求她:“颜子,好颜子!求你了,你问吧,不管你问什么,我一定如实回答,决不隐瞒!”
“我发誓!”周伟栋摇摇她的手臂说,“颜子,你看我手都酸了,看在我这份真诚的心的份上求你问吧!”
“嫌累就别捶,我又没求着你!”
一句话唬得周伟栋赶忙松开双手继续服#侍,嘴里忙不迭地表态:“不累不累,心甘情愿!”
“算了,别捶了!”舒颜转过身来拨开他的手,冷冷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伟栋,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厌烦了?”
“什么意思?”他有点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边说着她边抬高右手伸出食指凌空向下把自己从头到脚虚划了一遍。
“哦!”明白过来的周伟栋长吁一口气,“嗨,我当什么事呢?吓得我一声汗。”说完,他有意夸张地干咽了一口,暴着眼珠像一个饥#渴的食客把她从脸到胸到腰直到脚扫了一个来回。被逗笑了的舒颜伸手在他脸颊上轻捏了一把,马上又温柔地抚#摸起来。
一脸甜蜜的周伟栋乖巧地贴着床沿溜上去,把她往里挤了挤,将另一边脸颊紧紧地贴挨她的左脸。
“颜儿……”他一把握住她正在抚#摸的手,紧紧揉#捏她的掌心。
“嗯。”
“我爱你!”
“小宝贝……”
“诶!”他开心地听着。
“我也一样!……我也爱你!”说完,两个人情不自禁地轻#吻起来……
“不行!”好大一会儿,周伟栋直起身盯着她严肃地说。
“怎么啦?”舒颜展着如花的笑靥问。
“刚才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你知道吗!——你这是在亵渎我对心中高贵女神的神圣情感!”
“有多神圣啊?”
“从外表到心灵,从肉#体到灵魂!”
她笑得咯咯乱颤:“那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啊?”
“嘿嘿!”他低头朝她正起伏得厉害的胸脯望了一眼,不自觉地又咽了一口。——这回可是真的,舒颜敢保证,那喉头滑润的声音没跑了。
“都重要!不过在同样都重要的前提下,还是有一个先后顺序的……”他狡黠地盯着她的眼睛说,语气像一个学究。
“愿听其详……”
“还听个屁啊!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不耐烦地说,说完低下脑袋,狠狠吻起她来,继而紧紧地搂#抱她。
“伟栋。”
他没应声。
“你学过按#摩么?”
“谁没事学它啊!……嗯,怎么啦?是不是太舒服了!”
“嗯!”她点点头,“可问题就在这儿。你每次都只是捶捶敲敲的,为什么不换些手法?捏一捏呀,掐一掐呀,揉一揉呀,摸一摸呀……对了,你们男的不就是喜欢占点小便宜么?”她停了停,“……除非……除非他不愿意。……哎,总之,你懂我的意思么?……”
省过味来的周伟栋简直要气晕了。费了这么大周折,陪了这么多小心,还兜了这么大一圈子结果发现原来她的目的在这儿。
“我说,傻#婆#娘!”他可不想客气。
“说谁呢?”她揪住他的两只耳垂,觉得嫩#滑嫩#滑的挺好玩,不禁揉捏起来。
“上次我看到一篇文章,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大意是说给人按#摩可不是一件随便的事……”
“嗯!”她轻扯得他脑袋两边摇晃,“哈哈……”
“上面说人体身上很多重要穴位与内脏相连,如果没经过专业培训的话,乱揉乱掐可是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就这?”
“还怎样,难道你想肝肾衰竭?还是想半身不遂?还是想内分泌都失调?……”
“瞎扯淡!”她揉着他的脸笑眯眯地说。
“随你信不信,我可不敢拿我的宝贝颜儿作实验……”
舒颜两眼放光,两手抱着他的后脑勺,神神秘秘地把嘴凑近他的耳边用极其亲昵的语气说:“你……你其实可以改摸的!……”
客厅里温度下降得够低了,至少对这几天没什么胃口,饿得有些发昏体虚的周伟栋来说是如此。遥控器就在手边,但他不想把温度调高一些。这会儿,他只是细致专注地为她服务,似乎没有她的命令,他根本停歇不下来。
突然,周伟栋发现已经睡着的舒颜身体莫名地剧烈抽动了一下,接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随后竟咯咯自笑两声,之后便不动了。他垂下双手,听着她的轻#喘怅然若失。
本来天热就容易令人疲乏,再加上周伟栋的一番折#腾,舒颜干脆就在他家的沙发上睡了一觉。这一觉很沉,感觉始终在做梦,却总是凌乱破碎的,像有无数个看不清的阴影在梦境中飘扬游荡,令她胆寒害怕,想逃脱却怎么也无法挣离。间或偶尔有了一点清醒的意识,却连半点也不能记起,她感觉更累了,重又陷于沉沉的睡梦中……
这是她被周伟栋唤醒前的最后一场梦。她记得还是在沙发上睡着,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跑去刚一打开,两个人影蛮横地推开她,径直冲进客厅。
“这就是舒颜!”指着她说话的竟是蓉姐,瞧她那一脸的义正词严的谄媚样,舒颜肺都要气炸了。
“蓉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舒颜百般委屈地对她跺脚。
“好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听到另一个人在骂自己,目光立刻转移到蓉姐旁边。这是一个年轻女子,乍一看着实高挑漂亮,心里立马有点自惭形秽。虽然从没见过,可奇异的是自己却又熟悉得很,——她分明就是林岚!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林岚继续在指着她鼻子骂,“竟敢来我家里勾#引伟栋。——告诉你,伟栋是我的!”
“不!伟栋是我的,是我的!”见林岚做出向自己扑来的架式,舒颜害怕地狂叫,“伟栋,伟栋!……”
她慌了神,发现周伟栋居然没有眼前,于是疯狂地在房里拼命地寻找,卧室、卧房、书房……她都找了一个遍。更可怕的是林岚和蓉姐两人恶狠狠地紧跟着她追打撕扯,嘴里还大声叫骂不休……
“伟栋,伟栋,你在哪里……”四周的门和墙壁都在摇晃,好多东西都被她拉倒或撞倒在地上,沉闷的砰砰声和尖利的哐当声刺扎得她耳膜疼得厉害。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儿,只感觉到绝望的恐怖,只找快点找到他,在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颜子!”她突然听到周伟栋在叫自己,她喜极了,转身朝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全都不见了,她在漆黑的深渊里急速坠落。可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只感觉身子一颤,才发觉正躺在厚实软和的沙发上。她头晕晕的,甫一睁眼,强烈的白光刺得她目眩,令她很不舒服。
清醒过来的舒颜深深地打了个呵欠,才支起上身就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盖上了一层薄单,果然有点冷。
“伟栋,你给我盖上的?”
她看到周伟栋就坐在旁边的短沙发上,微微前倾着身子,笑吟吟地望着她,随口跟他打招呼,但再一看真,立即瞧出了他的异状。
“你?……”她一个激灵,赶忙揉揉惺忪的双眼,“我不会还是在做梦吧?……”
肯定这不是刚才那个邋遢萎靡的周伟栋,刚才的他一头乱蓬蓬、油腻腻的头发,穿着皱皱的衬衫和与之全然不搭调的休闲短裤。失落无神的目光在好几天没刮的脏脏胡子的映衬下,活脱脱一个荒凉公路旅店里蹩脚的流浪歌手的形象!——只要他怀中还抱着一把掉漆的吉它的话。
可眼前的呢:整齐利落的短发,光滑洁净的下巴,整张微笑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中显得坦诚亲切、生气勃发;干挺的白色衬衫、西裤还有脚上的短袜一样不少;皮带扣泛着流光……这斯文端庄的架式,简直就是刚从体面的职场下班回来的白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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