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笼罩着这片天,雨不知不觉的落下,滴答滴答。打在一片片宽大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雨水顺着树叶的脉络在根尖部位落下,与滴到地上的小水洼之中,发出滴答的声音。
这是一片山谷,一切非常杂乱,显然是经过一场乱斗。而水滴在地上的淤泥之中,形成了一处处泥洼之地。天空漆黑一片,唯有一道雷弧划过天际,才使得这片漆黑的天地有了一丝蓝色的光亮,这里的一切在刹那间被照映得格外清晰。天空仍是雷声滚滚,不过在之后又悄然离去。只有乌鸦声声的啼叫,在这黑夜中回旋着。
在这山谷深处,有一处隐身于黑夜的竹林。那竹林,是遭到巨锤轰击,鲜竹全全折毁,化为片片废墟。没丝毫绿意。“轰”此刻一道雷弧划过天际,使大地变得明亮,雷霆劈在竹林之中,发出焦冥之味。在雷光的映射下,可以隐隐看到,在那竹林之中躺着六个人,又或者是一个人,五具尸体。
唯一活下之人,也在此处多日,在这渺无人烟,人迹罕至的山谷,此人却在此静躺了多日,他上身衣衫被火焰烧尽,仅剩下几张连体布条,样子看上去更是狼狈不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后背上更有一个巨大的凹印,似乎被什么物体撞击过。吃人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浑身散发出一种书卷味,好似书生。
他闭着眼,与死人无异。若非胸口有微微的振幅,便与死与无恙。他没有醒来,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似乎与泥土融为一体,任冰凉的雨水打击在他的身躯上,没有半点感觉。雨还在继续,直至数日,才慢慢停了下来。天空终于有了清明,乌云散去后,迎来了七色的彩虹。如今是春季临夏,在雨水过去,大地开始被阳光烘干,大片的雾气升向天空,阳光火辣辣的炙热,红烤着大地之上的一切生灵。那躺在竹林之中的少年,如今人来一动不动,与死无异。时间又过去数日,天空中盘旋着几只秃鹫,那些秃鹫目光阴冷,在天空盘旋之时,眼神时时的盯着那躺在竹林之中的少年,其他几具死尸已被他们吃了大半,唯有少年还有呼吸,这使他们有所迟疑。终于,一只秃鹫没有了耐心。想要飞下去啃食少年。不过就在此时,那少年身后的树林中却出来头猛虎。这少年乃是他盯了好几日的猎物,如今似乎要被突如而来的老虎抢去,他们不甘心。那几只秃鹫是乎联合起来,用尖锐的喙子,啄向那老虎的眼睛、耳朵和鼻子。
“吼吼”老虎发出阵阵吼声,欲意要将那几只秃鹫赶走,奈何寡不敌众,加上秃鹫又具有空中优势,啄完便跑。它的技能对秃鹫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正当那老虎被啄得眼睛流血,欲意要灰头土脸的逃跑时。一头火蛇却穿过它的头颅。老虎倒在地上,已经闭气。
紧接着,一个个秃鹫飞向少年身上,目光阴冷,可就当他们正要品尝胜利的果实时。那少年突然睁开眼睛,右手抓起一只秃鹫,其手中的秃鹫一惊,马上飞起。但就让起始那少年右火手开始燃起火焰,待火焰完全消失,少年将那已经烤熟的秃鹫肉放入口中。一口一口吃着秃鹫的肉,虽说肉质柴硬,更有些烧焦。但其仍然大口大口的吃着,那柴硬的秃鹫肉顺着他的喉咙咽入身体。让他那饥饿而又麻木的身躯,有了一丝暖意。很快秃鹫便被少年扔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开始恢复血色。他缓缓地走向那头猛虎,盯着他的颈部,狠狠的咬了一口。喝着虎血,那带着腥味的血,顺着他的喉咙流进身体。当其的血被喝了大半,少年放下猛虎。看着天空,任阳光将其灼伤。只是眼中露出迷茫,他,便是明渊。
早在数日之前的雨夜中,他便以从昏迷中惊醒。当时的他张望四周发现多了一具尸体,那尸体的衣衫已被啄得破烂。但他却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噩梦。梦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只能躺在那里,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那雨水打击在他后背的伤口上,痛着痛着,便麻木了。麻木的不仅仅是他的身,更是他的心。
这些天,他躺在原地,脑中的记忆片段越发混乱。他只记得当时与两人单挑,将二人击杀之后。只感到背后有一股热浪轰击着,将他击飞。当时他的眼皮越发沉重,在那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生死未知也随之而来。
看着那具多出的尸体,明渊不愿意相信季阳已经死去。他明白,当时季阳所受的伤比自己重得多,那最后看见高大身影缓缓站起,让明渊不愿继续想下去。但之后又会还回忆更多。他更愿意相信,季阳在混乱之际放弃他跑了,也不愿相信,季阳已经逝去。可在当时又哪有什么混乱之际,有的大概只是杀戮……。在他心中,有了刺痛,此时她已失去了那个唯一对他好的哥哥。
“季阳大哥……,不会死。”明渊闭上眼,神色中的哀伤,慢慢被其掩藏。自从拥有记忆季阳便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虽说有时坑骗他的灵石,但之后又会还回更多。可以这么说他这些年的成长都是在季阳的庇护下长大,当别人对他冷嘲热讽时,是季阳站出来为他保住自尊,每次都被宗门弟子打的半死不活。可如今,这里的一切开始陌生,让他的心有了孤独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坚强的面对。
当他再次睁眼时,你看不到之前的哀伤。那悲伤被其隐藏在心底,身体感觉不到痛,已经彻底麻木了。但心中的悲痛却宛若一柄利刃划开他心中的伤口。他的目光平静,甚至在平静之中更透着一股冰冷。此刻的他已真正的长大了。明渊缓缓盘膝闭目,默默的运转体内的灵力,但这灵力才刚运转,便立刻出现一种欲火焚谷之剧痛,使其身子一颤。但他却狠的咬牙,继续运转。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在强行突破之后。又被雷霆轰击,雷力未被炼化,之后又经过一场大战,而且最终重伤,早已留下了深深的隐患,这种隐患,如今爆发了。他只有忍受剧痛运转灵力,将重伤之体恢复。
“梁进犯我明渊,又……季阳。好,将来我明渊,一定杀你全家,那你也尝尝,亲人逝去之苦”明渊握紧双拳,只要运转灵力的剧痛之中暗暗起誓,他如今气喘吁吁,但神色却没显现出了何变化。他知道这些是无用的,只有弱者才会如此,而他明渊要做顶天立地的强者,这点苦他必须忍住。
“季阳大哥,你不会死的吧!你是我心中的顶天柱,若你死天塌,我便诛天。之后之前的明渊已葬身于那日大战之中,而我只是为执念而活的游魂。”明渊沉默,在那剧痛之中,运转着体内的灵力,逐渐,但天色暗了下来,当明月出现于天空之中,他不再运转灵力,而是缓缓站起。走向那具多出的尸体,在月夜下将其安葬,碑上没有名字,只是个念想,愿季阳活下的念想。
一切干完之后,明渊缓缓就像其他四具尸体,他们同样与那多出的尸体一样,样子血肉模糊,不过比起明渊之前安葬的那具尸体,其他事具尸体的面容大致还是分得清楚的。明渊的手落在几具尸体身上,一阵摸索,就摸出来了一些东西。
一枚丹药萦绕着丹香,还有十几颗灵石,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皮制成的书籍。
“果然,像储物袋这种东西,一般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大概连凝气四层的强者也不一定有吧!不过这丹药倒不错,无物密封,丹香却聚而不散。这门书籍?不错不错,虽说只是残片,但起码也有五十枚灵石的价格。”明渊略微沉吟,将摸出之物放入储物袋中。收拾完了一切,他站起身子,用手揉了揉眉心,神色之中露出思索,他现在的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可以这么说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虽说,梁进的兄长贵为断木三子之一。但他弟弟导致五名弟子失踪,大概他只敢在暗地里对付我。而我现在必须快点突破是更高境界。如今已过一个月,还剩四个月。四个月之后我必在八宗大典之上,手刃你全家。”明渊握紧双拳,目中寒光一闪,带着隐藏在心中的杀意,慢慢走出山谷。趁着夜色,在这的透出了悲伤记忆的山谷之中穿梭。
“季阳大哥,……你必须活着。”数日之后,在勤杂房外的竹林之中,明渊躲在一旁。捂着胸口,那痛,心似乎已经是裂出痕迹,无法愈合。半响之后,明渊用冷漠与平静,将悲伤埋葬。但脑海中还是不停的回想这六年来与季阳的点点滴滴,泪水划过脸庞。那面孔不再有十六岁的稚嫩,反而透着一股岁月的淡淡的忧伤。
“睁开眼,我便看穿这片天。闭上眼,此天以灭。”
识海之中最昏暗的封印。少年缓缓睁开眼,目中露出一缕寒光。从远处看,他的背影如同明渊般孤独,带着秋风般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