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原野,覃潮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值得一提的是,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他还没有遇上任何危险。但是,他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充饥的东西!这里除了草和草根,连露水都少得可怜。
“伟大的神灵啊,快告诉我接下来的路途将要怎么走!怎样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比如一块涂抹奶油的面包,一碗添着拌酱的米饭也是不错的……”覃潮开始后悔了,后悔以前浪费的粮食,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吃得更饱一些……
踩着沮丧的步子。覃潮开始厌恶这些遍地都是的高过腰的野草,它们随处可见,无处不在。长时间重复着单调的动作,覃潮觉得自己的耐心正被一点点耗尽。所以他试着不断安慰自己,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在他看来,看着这些阴魂不散的野草,不如闭上眼睛少去思索好的多!
“啊!”没有一点点防备,覃潮只感觉脚下一轻,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跌进了一个大坑洞里。“是谁挖的窑洞?有没有公德心啊!信不信我告你?”覃潮很愤怒,但他很快又惊恐地发现,这个坑洞做得很高明,高明到他想不出逃出去的方法!
这个陷阱大概四米左右的高度,四壁被刨得很光滑,而且土层还很结实。草没长出几根,显然是刚挖不久的新坑。唯一可喜的是,覃潮在角落发现了一块刻着奇怪文字的小木牌,并在木牌下面发现了一些生锈的小铁片。覃潮想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猎人为不慎失足的人准备的。
“咦?”覃潮感到有些诧异,这是一柄锈了大部分的铁剑,剑身有许多覃潮从未见过的古怪图案,整把剑安静地躺着,被泥土覆盖着。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把剑成为了覃潮保命的唯一武器!而月华婵娥呢?很抱歉,覃潮除了拿她当做演奏的乐器以外,还没有找到其他可用之处,所以只能挂在肩头,还好她很苗条。
把铁片插进坑壁上的隙缝,覃潮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如此之高的陷阱,还好覃潮天生体质远超常人,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能不摔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从陷阱中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正午了。阳光很刺眼,却也不是很炎热,这里应该是一片高原。既然是这种野草丰茂的高原,也就应该会有游牧民族。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次上路,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人烟!
值得庆幸的是,覃潮在这遍地都是的野草之间,找到了一种可以下肚的东西——一种圆而小的、碧绿的小果实。虽然口感青涩难咽,不过覃潮也不管它好不好吃、有没有毒了,反正不吃会饿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此外,还有一种讨厌的昆虫,身体细小,但是口器却是格外的锋利,一开一合之下,覃潮身上就会多出一个血洞,而且奇痛无比。所以覃潮只好扯掉了一件衣服,把布条裹在暴露的皮肤上,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木乃伊。
“吼!”一声悠长的怒吼把覃潮吓得发蒙,脑袋像被人用石头砸到一样,嗡嗡作响。
就在覃潮不远处,一群人正手持武器,面露狰狞地包围一只长相奇特的野兽。说它长相奇特,不如说它超乎了覃潮的想象:成年狮子一般庞大的身躯,粗大有力的四肢,浑身都是尖利的骨刺,看起来极像一只刺猬,只是感觉更无懈可击些。但最让覃潮心惊的是,那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器!如同剥铅笔的卷刀,更像拌混凝土的搅拌机,锋利的牙齿不断旋转着,在覃潮看来就好似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洞!
“杀啊!兄弟们一起上,杀了它我们就可以回家吃饭了!”一个壮汉挥舞着大棒,满脸的兴奋,仿佛胜券在握。
“这该死的害虫,大家快捅死它!我们就可以拿它的皮肉换食物,杀……”场面一片混乱,原本凶猛的野兽在一群大汉的群殴下嗷嗷直叫。
然而,一旁的覃潮却听不懂他们到底在叫些什么。同样的,覃潮想,他们肯定也听不懂自己的语言。这可真是一个大麻烦,倘若无法沟通,覃潮对接下来的路途感到不知所措了。
事实上,覃潮至今都没有明确的计划,他始终以学生的心态来看待这个世界。而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学习。
战斗很快结束了,在几个壮汉的团团包围下,那野兽如同弱女子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原先还能活蹦乱跳,转眼间便被扒皮割肉了。“唉……”覃潮轻叹一声。人类能够不断进步,是有其他生物在做源源不断的贡献,而倘若有天其他生物灭绝殆尽,人类在枯竭的生命长河中,是否会感到孤单呢?
考虑再三,覃潮决定了,他扯开身上的布条,大步流星地向这群人走去。
“欧!我看到了什么,一个面生的小青年!”其中一个魁梧的壮汉兴奋地叫起来。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覃潮身上。“嘿!伙计,你从哪儿来?原野还是积雪山?”一个满脸黑胡子的大汉拍拍覃潮的肩膀,语气很亲切。
“小子,怎么不说话?对我们可别客气,也别害羞啊!”看着覃潮愣愣的样子,壮汉们以为是覃潮腼腆。
真的,覃潮被他们的热情给吓到了,他们看向覃潮时眼中的兴奋,比看向野兽时更强烈!像看着什么珍宝似得,覃潮觉得他从没像今天这般受人重视过。“难道他们把我看成了可口的食物?”覃潮希望这个想法是不正确的。
覃潮打着手势,试着告诉他们,自己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真不幸,他竟然是个聋子!”壮汉的表情很夸张。“太可怕了,他再也听不到胜利的欢呼声了。”有人差点流出泪来。“还有烈火的呼呼声和流水的哗哗声……”一群壮汉怜悯地看着他。
看着壮汉们含泪欲哭的样子,覃潮感到很无奈。他当然能猜到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却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这是他认为比较好的结果了。
“好了、好了,伙计们,赶快收拾收拾,我们可别怠慢了这位新朋友!”可能是因为覃潮的缘故,一行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野兽的皮毛整理好了。考虑到覃潮可能人小体弱,壮汉们便把他放在装物资的小推车上,推着小车向他们的家前进。
午后,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丰茂的草地,照着一行人的欢声笑语。覃潮安静地坐在小推车上,嚼着壮汉们递来的食物,心情格外的平静。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情景,甚至于从未想象过的,这让他从这些天的悲痛绝望、紧张压迫的情绪中逃离出来。此时此刻,覃潮觉得自己压抑已久的情感需要释放!
他温柔地抱起月华,寻着脑中熟悉的旋律,轻轻地弹唱:“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忘了时间,忘了身处何处,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一群人遗忘了一切,只是静静地倾听覃潮略带沧桑的声音,混着淡淡的惆怅和忧伤,在壮汉们心中激荡着。
撩动着琴弦,覃潮感觉自己也达到了忘我的境界,脑海中只有一家人团聚一堂的温馨画面。泪水轻轻滑过脸颊,男人内心深处的脆弱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着。不需要再顾忌、担心什么,只是情感的释放,对幸福的憧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忽然,月华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波动顺着指尖传递到覃潮脑中,一个轻柔的声音便在脑海响起:“您好!我最亲爱的主人,恭喜您用绝美的歌声打动了几人的心,并成功将我唤醒!”覃潮大悟,原来之前唱得不够动情。
“作为奖励,我可以满足您一个小愿望,不过前提是,这个愿望不能超出我承受的范围,不能危害他人,更不能破坏星球秩序!”
覃潮想了想,自己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在这举目无亲的异界,覃潮无依无靠,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提升实力。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他不知道怎么赚钱养活自己。这种种让他对未来感到一阵迷茫。
如果可以,覃潮下了决定:“我希望能够学会这个世界所有种族的语言!”覃潮感觉自己内心很迫切。
“呵呵,主人您可真是明智,和月华想到一起去了!”如同银铃般清脆纯净的笑声,覃潮感觉自己仿佛身临于伊甸园般的仙山琼阁。
只是,这种享受是要付出代价的。“轰!”只感觉脑袋一阵晕眩,好像有什么东西企图侵入大脑皮质,整个大脑像被针扎了一般疼,痛得让覃潮几乎失去了意识。
“啊!怎么会这么……痛……”覃潮叫苦不迭,他开始后悔了,因为他从未承受过这般恐怖的肉身折磨。
覃潮却是未想过,其实月华也在为他担心。“主人,对不起,虽然这疼痛非凡人所能承受,但为了您的成神之路,您一定要坚持住啊!”在心里拼命呐喊,月华也很煎熬。
好像过去了几个世纪,渐渐的,痛觉越来越轻微了,眼前也开始清晰起来。覃潮发现,小推车依然在缓缓行驶着,而那群壮汉呢?有些仰着面,一脸的陶醉;有些想到伤心处,泪流满面;有些眼神深邃,深沉中带着淡淡的失落。
空气中的忧伤化成了微风,拂着每个人的脸颊。整理了一下情绪,覃潮接着唱:“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尝试着用这个世界的语言来唱这些歌词,覃潮欣喜地发现,除了个别字的发音差别比较大以外,想要替换还是蛮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