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冉拿起洗手台上的还未散去体温的手帕，想要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靠近鼻子的时候，她闻到了手帕上淡淡的红酒味道，仿佛是要昭示主人的身份一般。
好一会儿，肖冉终于擦好脸，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咬了咬下嘴唇，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距肖冉回来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就在成晓璇打算去看看肖冉时，肖冉从洗手间朝这边走来。
“哪里不舒服？”成晓璇蹙起了眉头。
肖冉嘴角生硬的扯出了一个微笑，说道：“没事，”她低下头缓了缓语气，“刚才店长打电话给我，明早要开会，让我晚上整理一下店里新品的资料。”
这才注意到肖冉好像和刚才哪里不一样。
嘴唇。
成晓璇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
“所以我得赶紧回家了，总不好明天空手去开会。”接着她起身拿包，笑道，“你们先吃，不用送我了。”
“要不一起回吧，我们送你。”
他转头看了一眼成晓璇，像是征求意见。
成晓璇从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看着肖冉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后来索性就低下头去。
“没事，”肖冉攥紧了握包的手，收好表情，“我打车就行。”
眼看肖冉要走出餐厅，林逸有点着急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成晓璇，索性抓起了椅背的衣服准备追出去，“晓璇，今天小冉不对劲，我去看看。”
成晓璇突然伸手拉住了林逸的衣角，“别去！”
林逸被成晓璇这一举动惊在了原地，等他再看成晓璇时，她已经抬起头看着他，眼框微微泛红，“你不能去。”
声音沙哑的可怕。
就这样看着成晓璇的眼睛，林逸心疼的抱住了她。
这样就好。林逸想。
他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也终于想起来了。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在看不见。
此时的成晓璇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泪水浸湿了林逸的肩头。
手臂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林逸低头说道。
“对不起......”
是该对谁说呢？
走出餐厅，肖冉大口的喘着气，就像差点溺水而亡的人渴求空气一样，她害怕就这样在里面窒息。
雨越下越大，没有雨伞的肖冉直接冲进雨里。
打车？她根本没想过，就是本能的向前跑。直到她腿软的跪在了地上，她停在了一处街角，扶着墙站起身。
这样的雨还真是合时宜，刚好冲刷掉她心里幼稚的想法。想到这里，她索性抬起头，闭上眼。人们撑着伞形色匆匆的走离她身边，时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却也只是一瞬，便不在理会。确实，谁会管这闲事呢。
从他从卫生间回来，欧泽就一直骂骂咧咧，抱怨不停。祁旸也懒得和他争辩，吃完盘里的鹅肝便起身就走。
“我去！你走了我买单？！”
此时欧泽也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擦擦嘴边的油渍，拿起包追了上去。
也是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祁旸在回到车子里避雨前淋湿了半身。他用手胡乱揉了揉头发，启动车子回家。
路况随着大雨变的糟糕，路口堵了一排车。为了打发这等待的无聊，祁旸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却不料斜眼瞟到了站在街角淋雨的人。
肖冉？
祁旸右手支着副驾驶的座位，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祁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视线又被绑架了，刚才是，现在也是。这个女孩更早离开餐厅，他是看到的，但她在这里站了多久，他不知道。远处的肖冉擦了下脸，开始移动步子离开。祁旸也要收回视线，却在这时肖冉像是踩空了一下，跌进了水洼当中。
祁旸眉头一紧，身体不自觉前倾。肖冉似乎毫不在意刚才的窘态，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有一瞬间，祁旸想要下车去扶她，但他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祁旸认为自己还没这个同情心去帮一个不认识的人，索性转回头来，等着前面的红灯变绿，好赶紧回家睡觉。
他今天实在没休息好。
刚洗过的头发还未干，发梢的水珠顺着发丝流在了脖颈上，祁旸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打开了电视。娱乐频道的新闻，又是施予哲。
端起手边的咖啡喝，祁旸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请问再次拿下金曲奖，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镜头里的施予哲，英气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漂亮的下颚线，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真是亲切。
祁旸看着电视中的施予哲，用力抹掉嘴角的咖啡渍。
天底下偏有这样的事。
同一种容貌，不同种人生。
他还能想起9岁那年，躲在奶奶屋里，听着客厅里大的震耳的争吵声。后来有人摔门走了，再后来有人隐隐在哭。爸妈为什么没再出现，祁旸不是没想要问，可是奶奶总在发呆，他觉得不该去打扰她。
算了，知道原因能干什么。
他一口喝掉放冷的咖啡，仰面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