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我当时追公交车的样子一定特傻,但是那一刻的激动心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便是从那一天起,我和小雨两条原本是平行线的人有了交集——我们能一起对话了,我们互留了手机号码,我们加了对方的微信,我们成为了朋友!
当晚回家我就忍不住给小雨发了微信,问她到家了没?
隔了很久,她才回了一个字——“嗯。”
我原本有点失落,看到她回信又立刻高兴起来,问她在做什么,晚饭吃的什么,平时爱听什么音乐看什么电影等等一系列问题。等我发现我提出的问题多达十条时,她竟是连一个字也也没有回。这次隔了好半天,在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才是回道:“抱歉,刚才我下楼散步去了,刚回。”
我脑海中忽然闪现刘小雨和文剑一起吃过晚饭,一同在楼下小区花园散步的情景,心口闷得发慌,可是我却没有资格生气。有这个资格的人是佘婧,可是她倒仿佛看得很开。
第二天放学,我和小雨在微信中约定了在校门口左边的十字路口见。本来是我主动说要去接她下课的,可是她害怕给同学瞧见了会说三道四,就是让在校外等了。
当我兴冲冲地到那儿时,晚了约一刻钟刘小雨才出现,她的回答是等其他同学都走了才过来的。
我理解她的担心,不过这样的约会和地下组织似的,生怕给其他同学发现,在我倒是第一次,所以也觉得挺好玩。
我们两人碰了头,就一起打车前往步行街了。
下了车,当一辆红色的大货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时。刘小雨整个人一颤,忽然是向我靠拢了过来,脸显惊慌。
我不由笑道:“没事,隔着老远呢!而且咱们走的斑马线。”
然,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的慌张,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我不由拍了拍她,说:“你怎么了?”
她这才是回过神来:“没事,我没事!”就大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她都是绷着脸不说话,直到走至步行街后边的那条小巷子里,那里满是美味的小吃,有冷饮、锅饺、臭豆腐、馓子、馄饨、萝卜丝饼、卤肉卷、炸酱面、糖油粑粑、油条、嗦螺、口味虾、卤猪脚、串串麻辣烫、绿豆沙等等,刘小雨才是露出点笑颜。
闻着那些香气四溢的美食,我就口水直流,问:“小雨,你想吃什么?”
刘小雨左顾右盼着,说:“我还没有来这儿吃过小吃呢!文剑哥总是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要少吃,他都给我在家做。”
文剑对她的过度保护让我好笑:“他那是迂腐,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怕什么,走!我带你去一家我最喜欢的店里,吃点好吃的!”
我们两人走进一家店面,老板娘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我拉小雨坐下,看一眼菜谱朝老板说:“给我来一个小份的口味虾,再来一盆姜辣蛇,另外给我们来二两锅饺,两份锅贴,再来点韭菜、茄子、烤肉串什么的。”复朝小雨:“你还要加点什么?”
小雨微微蹙眉:“你是不是点太多了,我们两人吃不完的。”
我笑道:“没事,我是有名的大胃王,要不再给你点个素菜吧。”朝服务员:“加一个大盆花菜,另外给我们拿两瓶啤酒。”说着把菜谱递还回去。
刘小雨望一眼那嘈杂的环境,惊讶道:“你还要喝酒?”
我凑近她,低声说:“别怕,这边治安很好的,吃饭的人拼酒猜拳很正常。再说了,今天你第一次和我一起吃饭,我高兴,我一高兴就爱喝点。”正说着,服务员端菜上桌,两瓶开启的啤酒也送了过来。我指着菜盆,说:“来,吃菜,吃菜!”边将啤酒给自己满上,同时也为她倒了一杯。
刘小雨原是拿起一根肉串准备尝尝的,见我给她倒酒,急忙推脱:“不行!不行!我不能喝酒的!”
我说:“没事,这是啤酒,不会醉的!”见她还是直摇头,又说:“难道你担心我故意灌醉你吗?然后使坏什么的?天地良心!我……”我正准备发誓,她将我举起的手一打,笑道:“没有啦,不过是我从没有喝过,文剑哥哥也不许我喝。”
原来如此,我吐吐舌头:“这文剑还真和你爹妈一样,管得这样宽。”暗地里有些妒意。
刘小雨浑然不觉,难得的侃侃而谈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要是离开他,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会是怎样?”语气淡如浮云。
这话令我一呆,而她却是低头抿了点酒,然后愁眉苦脸地说:“哇——好苦!”
看着她一脸难过的样子,我笑了:“还好吧,习惯就好了!”说着喝一大口,然后吃了口菜。
刘小雨仍旧是一副愁苦的表情:“好涩呀,真难喝!”
我灵机一动,“你等等!”就转身出了门。
等我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包话梅。
小雨奇怪的看着我,我也不多解释,就是撕开包装,取出一颗话梅放入了她面前的那杯啤酒中。她看我一眼,再是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杯酒,只见橙黄色的液体中,不断有小泡泡往上冒,好像一眼活泉。
刘小雨惊奇盯着,问:“这是怎么回事?是话梅让啤酒冒泡的吗?”
她眼里的天真无邪让我就莫名的欢喜,看她那杯子里话梅带出的气泡冒得差不多了,就又拿出一颗丢在我自己的酒杯中,而她同样是一脸好奇的盯住不放。
末了,我说:“话梅中有一种果酸,叫做鞣酸,比较苦。加入到后,鞣酸会溶于啤酒中,产生二氧化氮,冒出泡泡来,而且酒的味道也会没有以前涩了!所以古代人常常喜欢以青梅煮酒,《三国演义》中就是有一段曹操和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的片段。”我小小的卖弄了一下,见小雨听得很入神,我又说:“那你再试试,看着啤酒的味道是不是好点了?”
她依言再次抿了点,咂咂嘴:“嗯!还真没那么涩了。”复又忍不住喝一点,“好像还有一点点甜味了,像是汽水。”
我给她惊奇的样子逗乐了,也喜欢看她在饮酒时,那种如同小学生背着家长偷偷摸摸尝试的样子,于是怂恿:“那你多喝点,大不了醉了我送你回家。”
她笑了笑,“嗯,那我就喝这一杯吧,别浪费了。”说着再是喝了一小口。
啤酒的度数虽然低,但还是让小雨的脸变得红扑扑起来。一向沉默寡言的她,在酒精的刺激下,也是话多起来。她问我:“海亮,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一愣,虽然我的热情表现得是那样的明显,但是小雨也很明显没有将我放在心上,是以我的自尊不许我就这样在她面前低头,于是我说:“谁喜欢你啦?别自作多情了,凭我罗海亮的帅气,学校里喜欢的女生不要太多!”说着故作帅气的一抚额前并没有的留海。
小雨噗嗤一笑:“好!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就好了。”她语气里的安心,让我顿时不爽起来,不由一撇嘴:“你这叫什么话?看不起我咋了?好像我喜欢你,还给你丢脸似的……”
刘小雨好笑的打断,“不是啦,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咱们学校的校草啦,连微微这样傲气的女孩子也喜欢你。只是你还不了解我,我害怕要是你喜欢上了我,然后了解我的过去,会发现我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会很失望的,一定会失望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情也是一黯,让我不由一怔,正准备说自己绝不会这样。
忽然有人朝我们靠近,当他站在我们的桌边,正对着刘小雨时。我们都是感觉到了,于是一起诧异的抬头望去——只见那男人中等个头,理着一个板寸头,不肥不瘦,尚算端正的五官分布在一张满是青春痘的脸上,口中微微透着酒气,一副地痞流氓相。
我厌恶的瞧那人一眼,正准备说话。
那人却是双手往桌上一拍,朝着小雨似笑非笑地道:“好久不见了啊,小雨妹妹!”那声调飘忽令人发毛。
我转脸瞧向小雨,只见她眼中忽现一抹恐惧,双唇紧闭,一只手紧紧抓住桌子边。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小雨眼神中的惊慌无助变为了一股深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