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刘小雨的消息,我原想打电话向佘婧问问她的情况,再或者请她带我拜访刘小雨的家里。可是我终于没有勇气这样做,这样实在是太唐突了,估计刘小雨和文剑都会吓一跳的,而且若是微微得知消息,我爸妈那边估计也得炸开锅。
我强忍着思念小雨的心,每天都会故作不经意的经过她们班放学的教学楼,趁人不备教室里瞧瞧,想看看小雨是否来上课了,可是每一次都很失望。这是我才是发现,我和刘小雨之间的距离的确很远,远到我在这儿独自苦苦的思念着她,却连一个电话也不能打给她,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她的号码。
这些天我心情不好,没有和胖子他们一起耍,同时微微几次叫我一起唱歌吃饭我也推脱没空。周末窝在家里休息两天后,周一大清早上课时,我骑着山地车从林荫道上冲向校园大门,远远就是看见刘小雨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
一见到她,我就心中狂喜,马上刹车,准备等她走近再上前和她打招呼,假装是碰巧遇见。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我,挥手冲开车那人再见,可转身刚走两步,就是听见车里的人叫她,然后停步回头。便见文剑打开车门,拿着一袋子早餐走了过来,递她手里。刘小雨微笑着接过,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刘海,他又是伸手帮她把前额上的乱发抚平。满含笑意的温柔眼神,既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更像是一位温柔的情人。
这个画面令我一怔,待我回过神来,刘小雨就提着她的早餐袋从我身边匆匆走过。
我竟然没有了上前给她打招呼的勇气,直到下午,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提前逃课前往刘小雨的教学楼外。
下课铃响,她夹在人群中走了出来,仍旧低着头,虽然走在同学的旁边,但却一言不发。
我喊道:“小雨。”
所有的眼睛立刻是朝我望来,上次那群女生也发现了我,大家一阵起哄。
小雨没料到我竟大胆的来找她,红着脸走过来。
她的腼腆让我心中一荡,“你好了么?今天来上课啦?”
其实这是废话,我是说完以后才想到了,没好能来上课?我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想掩饰每次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手足无措。
刘小雨没有回答,抿了抿嘴唇:“谢谢你那天到医院看我,是给我去送鸡汤的吧?”
见我一愣,她又解释:“前天我去医院找主治医师复查的时候,护士站的人给我说的。”
我“哦”了一声,更加不好意思了。
刘小雨忽然笑眯眯地道:“谢谢你,让你为我费心了。”她那笑容就好似一朵鲜花蓦然绽放,让我都看傻了。
我的失神,让她诧异道:“你看什么呐,我脸上有花吗?”
我微感不好意思,点点头:“嗯!你笑起来就是像花儿一样美!”这句由衷的赞叹竟是让她略显慌乱,垂下头来抚了抚鬓边的乱发。
那一幕的羞涩,让我整个人都如沐春风——很多年来,我早已经没有看到过如此单纯圣洁如花的女孩了。我知道,她或许还不习惯我这样直接的赞美,又或许心里还觉得我油嘴滑舌。可是我不管,我是真心这样觉得的,于是我又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不过你就是太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你要是肯多笑笑,多说点话,一定很多人喜欢你的!”
刘小雨脸上表情淡淡的,“我不需要很多人喜欢我,只要我在乎的人喜欢我就好了。”声音低低的。
我一下来脾气了,“那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文剑?可要知道他不但是你过世姐姐的丈夫,现在更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呀,你这样……”我又是想起了上午校门口的那一幕,“你们这样……合适么?”
她再不看我,转身向校外走去。
我疾步追上她,“你别生气,我说着玩呢!可是……”我想起了她那些女同学背后对她的评价,忍不住道:“其实你明明有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要在你姐姐死后和文剑这个前姐夫一起生活呢?”
这句话终于让她动怒,她停住脚步,瞪视了我好久,才是开口:“这些天你对我的热情是为了交我这个朋友,还是和所有其他人一样,为了打探我的**呢?”声音柔柔的,说不出的好听。
我惭愧的低下头来,她不等我解释,就再次往前走去。我又是追上,“你别生气了,我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她忽然停步,望着我眼中一闪:“你是真心想和我交朋友?”
“嗯!”我点点头,却有点心虚——我的初衷其实是希望她当我的女朋友,但是现在却只能退而求其次。
刘小雨似乎有点感动:“我长这样大,还没有过朋友呢!文剑哥哥说,他愿意做我一辈子的朋友,可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他将来还要和佘婧姐姐结婚,这样的话,我就要失去我唯一的朋友了。”说着眼中一黯。
我忽然间有些心疼,“别这样,我也可以做你永远的朋友的。”见她一愣,我又解释:“只要你愿意!”
小雨笑了笑:“我的个性很闷的,没有什么人受得了我,以前我读初中高中时,也有人想和我做朋友,可是她们都受不了我的沉闷,最终那一段的校园时光我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我却听得胆战心惊——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女生,是如何的走过了她的青葱岁月,在同龄人结伴欢笑的时候,她的青春却仿佛满是灰暗。
她见我沉默了,就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无趣了,害怕和我做朋友了?”
我立刻表明决心:“不会的!我不怕闷!”可是很快,我又忍不住改口;“你相信我,我很阳光很正能量的,交我这个朋友,保证能带着你走向充满阳光的新生活!”
不知怎地,我说出最后这句话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亮,似乎有点心动。
我当即表态,“好!从这一刻开始,我罗海亮和你刘小雨就是好朋友了,来,我们交换手机号吧,这样方便联系。”说着我掏出了手机。
刘小雨愣了一愣,还是缓缓从书包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来。我看到了一个哆啦a梦外壳包裹着的最新款iphone,而我手里的还是去年的旧款。我拿过她的手机,问:“好用么?”
“嗯。”她应了声,算是回答。
我就快速的点开了她的手机拨号区,我吃惊的发现,她所有的通话记录竟然全部是文剑!我又把页面往下翻,今天、昨天、前天,好几天前,打进来打出去的全都是这同一个号码,也全都是这同一个名字。我望一眼正在瞧着操场中间那些踢球的人的她,快速的点开了她的通讯录,结果我发现她的手机里除了这一个名字,再无其他!
我一下子震撼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瞧着她望向操场中间的侧脸,那张完美得仿若天使的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刘小雨等了一会,回头看我,“好了么?”
我面不改色,“还没,你这iphone是新款,和我那个老款的有点区别,我得找找拨号键。”
她凑过来,伸手轻轻一点,“这不就是么,什么眼神呀!”飘动的长发随风拂过我的脸颊,我闻到了一股幽幽清香,不觉心神激荡。飞速将自己的号码输入,然后拨打在我的手机上。
立马,我的手机响了,我将她的手机还给了她,边保存她的号码,边说:“你也保存下我的号码,我们再相互加微信吧。”等我在那个号码上输入了“刘小雨”三个字后后,再去微信通讯录立马收索,却并没有发现她。
我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你没有保存我的名字?”边拿过她的手机,“咦,你怎么没有微信?”
刘小雨说:“微信不也只是聊天工具吗?我已经有手机了,不需要微信。”
我皱了皱眉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不玩微笑?来,我帮你下载一个。”见她似乎并不那么热心,我又解释:“微信的好处并不仅仅是聊天工具,它可以让你认识到很多的人。”
刘小雨淡淡道:“我不需要认识很多人。”
我不懈地道:“那你可以用它关注到你想关注的人!”见她眨眨眼,我就解释:“这微信里面有个朋友圈,就是说你加的人,他们发的图片啊,还有心情呀,总之什么你都能关注到。”
刘小雨说:“那不就是和qq空间一样么?”
我说:“是,可是现在玩qq的少了,大家都玩微信。”
刘小雨凝思片刻,开口了:“那好,你帮我下载一个吧。”
见她开窍,我很高兴,而当我给她下载好,然后互加上微信号时,我给她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教她:“你看,你这样点开,就能看到我的动态了。你要是想和我聊天,也可以这样打字,或者是语音。”我基本都教了她一遍。
她一直没有吭声,等我说完,她接过手机,默默的点开了通讯录手机联系人,加上了文剑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那一刻,我有点心酸,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但是很快我就想通了,对她来说,文剑是亲人,自然在她心中的地位非我可比。而我呢?我不过是这几天来她才认识的一个男生,我们之间怎么能有可比性。而且再想到文剑早已经有了佘婧,连着刚才小雨也亲口说了他们是要结婚的,那就说明小雨和他之间绝对没有可能。即便是有什么异样的情愫,估计也是小女孩对成熟男人的崇拜吧。
想到这,我的心宽了很多。
她给我回了一句话,“你好!朋友!”
我也回,“你好!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去吃点什么吗?”同时说话:“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小吃一条街,真的好多好吃的,咱们一起去吃点吧!”
刘小雨收好手机,答:“今天太晚了,不去了,文剑哥说今天会早回家给我做饭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她说着“文剑哥”这三个字时,总能感觉出她嘴里心里的甜蜜。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但是我又还没有吃醋的资格,并且我才刚刚和小雨做了朋友,不愿为此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我还是忍不住巧妙的问道:“他早下班不去和婧姐约会么?”
刘小雨边走边说:“他们很少约会,一周也就个一两次,白天都在同一间公司上班,要说的话什么都说完了。文剑不是很喜欢逛街和其他娱乐活动,他喜欢在家自己做美食,或者是看书。只要没有和婧姐约会,而且没有应酬的话,他一定回家给我做晚饭的。他做的菜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比很多大酒店和餐厅里的食物还要美味……”她说起这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最后似怕我不相信,说:“等将来有机会,你可以去我家尝尝。”
我淡然道:“好啊,不过我更想尝尝你做的饭菜。你和他一起住,吃了那么多美食,总学了两手吧。”
刘小雨有点不好意思:“好啊,不过我的手艺很差的……”她还想多说两句,却是已经到了车站。
我说:“我正好有空,我送你回家吧。”
她摇头,“不必了,天都黑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回家晚了,你爸妈要担心的。”见我神情中似有失落,她忽然道:“这样吧,我明天放学有时间,明天文剑哥哥公司有应酬,我陪你去吃小吃好么?”
她竟然主动向我发出邀约,这让我为之一振,差点没蹦起来:“好啊!”
这时,一辆143路公交车过来,她转身飞也似涌在人群中的跑上车,然后在车窗内微笑着冲我挥手再见。
我也是朝她挥手:“注意安全!明天见!”还跟着跑了几步,最后高兴得一握拳头:“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