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杀侯 > 正文 第十一章:风欲静而树不止
    顾念感受到体内经脉中的真元缓缓的在流动,像是一条宽阔的大江一样,但是在这条大江之中,却还有着“另一条小河”。《纳百川》可以收纳任何功法,但是这并不代表这吞噬,那些功法的真元流动路线虽然是被同化为《纳百川》的真元流动路线,但是它们依旧保持着自己独特的“个性”。

    顾念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大江一样的经脉对于修行更久的、实力更强的人来说连山涧溪流都算不上。但是当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那样的强者之后,《纳百川》就会变成真正变成“海纳百川”,因为它代表的是包容,而且是绝对的包容,那时的他才有资格去挑战那位远在朝堂之上的大周天子。

    今日荒草殿的早课依旧如昨,顾念也是很安静的找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蒲团坐下,昨天他的收获颇丰,几日便是要好好的消化一番。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两个荒草殿的弟子的争论,而争论的话题则是关于前几个月才被修行者重新发掘的一部普通剑经。

    “为什么陋室剑阁的东方柳就能够把《风柳剑经》用的那么好,可是我觉得《风柳剑经》完全像是给女人用的一般。”陋室剑阁,晋国历代出现用剑天才最多的一个宗派。而那两个荒草殿弟子口中的东方柳,则是几个月前凭借《风柳剑经》跨越两个小境界打败对手的陋室剑阁的新一代剑道天才。

    有时候修炼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有的人自幼便是拥有极佳的修行天赋,对于剑道或者是其他兵器有着异于常人的理解,其他人往往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够悟透的经卷典籍,他们只需要几日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够深得其精髓。共王十八年,在大齐的稷下学宫就出现了一个叫做何逊的剑道鬼才,任何剑经到他手中仿佛都变成了小孩子的启蒙书籍一般简单,任何简单的剑经在他的手里都能够被赋予不同的韵味。而后东阳沈家与他打赌,若是他能够学会沈家已经六代没有人能够学会的传家典籍《鱼龙舞剑经》,他沈家便是把这剑经抄录一份送给他。而后大齐的历史上便留下了那著名的一句“为凭何逊休起剑,瘦尽东阳姓沈人”,何逊一日解剑经,而后不言半句飘然离去,似乎并不是十分在意这部剑经,沈家人之后几乎人人学剑经,却是形销骨瘦都没能够真正学会这部《鱼龙舞》。

    看样子这个东方白似乎也是一个在剑道上极为有天赋的修行者,当一部极为普通的剑经被赋予打败强者的能力的时候,一定是它的使用者找到了这剑经的神髓所在。顾念记得云东君曾经对他说过,任何一本功法典籍都无分绝对的好坏,主要是要看使用它的人到底是怎样理解它的。想到这里,顾念便是拿出了自己的《纵风剑诀》,摊开在地上,仔细的按照书上所写的东西比划了起来,既然《风柳剑经》可以重焕光彩,那么他手中的《纵风剑诀》也必定会有那样的一天。

    长安城,诏狱司。

    原本掌管大周律法的诏狱司在长安人的眼中就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尤其是诏狱司的死牢,可是比青衣捕的监牢更为黑暗的存在。只是今天,诏狱司那雕刻着一只黑龙的大门前却出现了让他们都觉得心寒的一队人。

    “今日第五司首带着这么一大队人马过来,想必是来抓人了。”让诏狱司都害怕的,在长安只有御监司了。而此时站在诏狱司门口的那队人马中为首的,正是近日被人叫做“杀神”的第五少言。

    “韩司首既然知道我的来意,也省得我多解释了。”第五少言冷冷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穿着普通麻袍的中年男子,虽然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让人畏惧的气势,仿佛他就代表着严苛的律法一般。这个人就是诏狱司司首韩言非,掌管着大周所有律法和长安城中几乎所有重大犯人的审判。

    “无论怎样我还是要问一句原因。”韩言非抬头淡淡看了第五少言一眼,即使他只有一个人站在这里,他的神情言语里也并没有因为御监司的这一队人马而有所改变。

    “诏狱司督察使吴冕,利用律法私杀仇家,并且还在喝醉酒的时候对旁人提到了‘那件事’。这样的理由,不知韩司首是否觉得够充分。”第五少言的声音很轻,但是韩言非在听到“那件事”三个字之后还是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然后便是把目光对上了第五少言的双眼。

    “开门,现在起不准任何人离开。”韩言非点了点头,站如青松的身子也是向后转身,率先走进了诏狱司那像是巨兽开口一般的漆黑大门之中。

    ……

    “今日的名单比昨日反而有所增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御监司内,第五少言把手中长枪随手放在红木做的方桌之上,双眼却看着自己身前坐在木椅上的那个娇弱身影。

    “似乎每日都有人送来不利于朝堂中官员的信息,这些信息没有任何的针对目标,无论官职大小的官员,似乎都有人在举报。”步非烟看着第五少言有些不太好的脸色,脸上的表情也是充满了怀疑。

    “消息都属实?”第五少言听到步非烟这样说,也是微微一愣,然后才缓缓坐到了自己身后的椅子之上。

    “朝堂中有几个官员没有做过不干净的事情,要想找出他们的罪证是在是太过容易。但是在这个时候,有人举报他们便是显得太不正常了,陛下因为刺杀之事余怒未消,现在正想借此好好整顿一下长安,有人这是想借陛下的手搅乱长安这潭浑水。”步非烟的眼神似乎穿过这间小小的房间,穿过了御监司的院子,穿过了皇宫的高墙,落在了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周天子姬川身上。

    “只是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步非烟像是在自问,又好像是在等待着某个答案。

    山中无甲子,时间仿佛都在环抱群山的白云间停滞了一般。

    直到冬日的暖阳渐渐的升到荒草殿的最上方,顾念才从自己的修行中缓缓的回过神来,这时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看书的时候产生的,始终像是少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是什么了。之前他看书,总会有一种模糊的念头,他明明看到了很多的道理,却是一个都没办法说明,有时候他就是觉得书中的字句里藏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可是他始终没办法看出来。现在再看《纵风剑诀》,顾念终于是知道之前自己少了什么了,那就是他被可以封存起来的天赋。那种原本属于他的超强的理解能力虽然被符文隐藏了起来,却依旧还是在他脑海中留有模糊的印象。

    “四师弟莫非就选了一个《纵风剑诀》?”就在顾念回过神之后,他的耳畔便响起了姜望有些奇怪的声音,姜望的语调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更多的却是有些惋惜之意。

    “怎么了吗?”顾念微微一笑,就是相处了这几日他便是摸清了自己这个大师兄的性格,说到底他就是太喜欢操心,做事也太瞻前顾后了。

    “你不知道《纵风剑诀》是什么典籍?”这个时候,白起冰冷的声音回响在这空荡的荒草殿大殿之中,她的话语比姜望为更直接,直接表现对顾念所做的选择批评。

    “当时周师叔都没有拦你么?这《纵风剑诀》在荒草殿的剑经洞里躺了这么多年,可是没人去选,即便是找遍长安的修行者也没几个人主动去学这个剑诀。”还没等顾念开口,唐仁的圆脸又出现在顾念的视线里。似乎他的三个师兄师姐都没办法理解顾念的选择,或者说没办法理解慕白衣和周顾北对于顾念的放任。

    “我知道《纵风剑诀》是什么剑诀,所以这才是我选择它的理由。既然你们觉得我的选择不好,那么大师兄,我可否借你的剑一用。”顾念没有争辩什么,而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有时候只有让人们亲眼看见事实才会让他们的想法有所改观。

    “你想干什么?”姜望虽然不解,但是还是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然后把它递到了顾念手中。

    “大师兄的剑是一把好剑。”顾念看着自己手中剑身一半枯黄一半翠绿,还铭刻有许多符文的长剑,用左手的双指轻轻的抹在剑脊之上,“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此剑名叫秋草,乃是当初殿主游历时,在凉山郡的清凉寺外的黑市上买来的,后来就被交到了我的手上。但是四师弟,你到底要干什么呀?”姜望看着顾念一脸从容的样子,反而是被顾念这一手搞的莫名其妙。

    “你不会像把《纵风剑诀》演示给我们看吧?你可是昨天才拿到这本剑诀的。”唐仁本来眯着的双眼瞬间睁大开来,像是看着什么怪物一样的看着顾念。

    “师兄师姐请看好。”顾念比划了一下手中的长剑,感受了一下手中剑的重量,便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挥动手中的长剑。

    《纵风剑诀》一共有三式起手,共接三式飞剑,可是此时顾念的起手却不是那三式起手中的任何一式,而是从三式**有的一式开始起手的。这是顾念的第一次挥剑,在姜望三人看来他接下来的动作一定会无比僵硬无比笨拙,事实上顾念接下来所接的剑式的确是无比笨拙,可是让姜望三人感觉到奇怪的是,顾念笨拙的动作里居然还透露出一股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神韵。

    长剑渐渐变得更快,更多的剑式和变化被不断的加进顾念的演示之中,然后姜望三人便是感觉到了风。

    顾念的每一剑都带动了风,而且把风扩散向更远的地方,他手中的剑变成了秋草的颜色,就像是顾念此时就是握着一株秋草演示《纵风剑诀》一样。

    “当真是天神下凡么?”殿后李忧年的表情比那天他看见顾念半日入道还要惊讶,不过是半日时光,顾念便是将这《纵风剑诀》熟悉的七七八八了,而且还在剑式之中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这样的怪物在哪里找得到?

    “剑意很不错,剑式很粗浅。他还要更多的联系才能够让《纵风剑诀》臻至完美。”慕白衣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波澜起伏。因为顾念,最近他们这几个荒草殿的老家伙几乎天天都要失态一回。

    “师兄,接剑。”顾念自然不知道慕白衣在看着他,事实上无论此时是姜望还是顾念此时眼睛都已经放在剑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慕白衣和李忧年正在殿后偷看顾念。

    长剑疾射而出,却在姜望的身前缓缓停住,真的像是被顾念操纵了一般。

    “四师弟你真是个怪物。”唐仁下意识的说道,却引发了白起和姜望的连连点头。

    长安城,皇宫的北外门承光门外正停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正是步非烟那天前往平山君府时乘坐的那一辆。

    “陛下比我们看到的更远,也更早。”步非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的第五少言听的。

    “一切都听陛下的安排吧。”承光门的两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被缓缓打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入幽深冷清的皇宫深处。在承光殿前,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的男人正在遥望东方,他的眼神中有云也有海,似乎还有萧瑟的北风,他似乎在等什么,脸上却又没有任何的期待。

    “真的不过是一场风么?”男子嘴唇微启,似乎像在呓语,也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阵北风忽然吹起了他乌黑的头发,像是天地在对他的问题确切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