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运说完,也不顾众人非议,带着一脸柔和的笑容看向台阶中央的任飞,“小飞,进府说话?”
“哈哈!”任飞泰然自若,轻笑两声后举步而上,步伐沉稳,踏及跟前,这才随口说到:“赵爷爷这三宝殿可真难登呀!”
“哈哈哈...”赵桓运摇头笑道:“你小子...走!”
说完,赵桓运挽着任飞的肩膀便大摇大摆地进府去了。
直到这时,众人才回过味儿来:原来这两人却是早已相识,看样子还颇有交情。
这对于人群中某些怀有其他心思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消息。他们得赶紧回去禀报,可莫要让这等妖孽级别的天才少年被赵家先行抢了去...
随着这些人的离去,其他旁观者也陆陆续续地散开了。
一场好戏,就此落幕。他们的心底除了一往的震惊之外,便是有些意犹未尽。
不少人更是带着复杂的眼光望了望台阶之上的赵凌风,不免有些戚戚然。作为彻彻底底的失败者,赵凌风头上的光环已然消失殆尽,此刻倒显得有些可怜,甚至可悲。
随着围观的路人散尽,便意味着这场闹剧彻底结束了。
赵府门前突然空荡荡的,只剩下面无表情的护卫和一脸阴翳的赵凌风。
赵凌风无疑是很受伤的,他万万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局,此时他几乎把所有的恨都给了任飞,这个让他失去了一切的人!
“哼!”
只留下一声冷哼,扬长而去...
赵府之内,任飞越走越是心惊,越看越觉得赵家的非凡之处。
楼阁重重,处处雕龙刻凤;活泉汩汩,四下游走送爽;灵石遍地,到处灵气氤氲...
果然不愧是青石镇的龙头势力,两届连任镇主高位,怕是早就肥得流油了吧!
“小飞?”赵桓运面带微笑,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拂,出言打断了任飞的思绪,“你觉得如何?”
“甚好!”任飞脸上古井无波,如实答道。
尽管赵桓运眼力再怎么毒辣,也看不透任飞心底的真实想法。心下不由暗惊:这小子真不知道是哪个绝世老妖怪培养出来的,无论是天赋实力还是心智定力都是奇佳!
“哈哈!那你有没有兴趣成为赵家的客卿长老呢?”赵桓运腆着张老脸,循循善诱。
此话一出,倒是把周边人吓了一跳!
十四五岁的客卿?还客卿长老?这传出去未免太吓人了点,要知道赵家客卿长老可是要斗士境界方才能胜任的呀!
只有一个例外——杨鹤,归元境圆满的实力便做了客卿长老,但人家那可是二品炼药师呀!
这少年虽说极为不凡,但也远远不够格吧?
可笑他们只想到了成为赵家客卿长老的苛刻条件,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轻松完败归元圆满境的赵家大公子,这意味着什么?
……
任飞早就猜到了赵桓运的意图,心底也就早有对策,“赵爷爷说笑了,小子何德何能,能够成为赵家的长老?”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不愿,算了,老夫也不厚着脸皮强求。”赵桓运自然知道任飞不愿,只好作罢,隧又说到:“反正你都改口喊老夫赵爷爷了,里外都是自家人,是吧小飞?”
“这个自然!”任飞轻松一笑,应道。
“哈哈哈哈...”赵桓运似乎心情大好,转身吩咐道:“几位长老,还请麻烦吩咐厨房准备几个好酒好菜送至书房,我要和小飞好好喝上两杯!”
“是!家主!”几位长老恭敬答道,便转身离去。
“还请杨大师留步!”任飞突然喊到,然后转头认真对赵桓运说到:“赵爷爷,今日小飞前来是有一事禀报...关于阿草的!”
早在看到任飞只身前来时,赵桓运便有些明了了。
前几日赵紫回来时便私下跟自己说过,阿草为任飞带路去莽荒寻冰莲根。眼下任飞回来了,却不见阿草,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不过在他心中,似乎并不打紧,一个丫鬟而已,只是...杨大师倒是颇为在意这个药童...
想到这儿,赵桓运随口说到:“那就请杨大师也一起喝两杯吧!”
杨鹤愣了愣,然后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
书房内,任飞正襟危坐,将阿草坠谷的事情经过娓娓道出。
“赵爷爷,杨大师,都怪任飞无用,把阿草弄丢了,还请责罚!”任飞心里异常难受,话语间几乎有些哽咽!
“小飞莫要自责,错不在你,也许那就是阿草的命吧!哎...这丫头太可怜了...”赵桓运出言宽慰道,“想当年小紫将她带回来是才桌子高一丁点儿呢,唉!都是命啊...”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赵桓运对任飞说起这些话来,脸上还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赵爷爷!小飞有一事相求!”任飞来不及思考太多,抱拳说到。
“说来听听!”赵桓运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很有节奏感。
“阿草因我而殇,小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哦?小飞是想...让赵爷爷派出斗士强者下谷去寻那丫头?”
任飞猛地起身,几大步之下绕道赵桓运面前,双手抱拳于顶,深深一拜,“还请赵爷爷答应小飞,不然小飞一辈子难以心安!”
“这...”赵桓运突然有些为难了,派斗士进莽荒深处?他从来没想过,毕竟斗士强者算得上是青石镇的绝顶高手了,每一名都金贵得很,是决定一个家主兴衰的王牌力量,随便牺牲一个都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突然,一直陷入沉思的杨鹤大声问到:“你是说那个山谷是由三座光秃秃的高峰围成,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以致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虽然任飞有些吃惊于杨大师的反常,但还是起身赶紧答道:“正是!”
“高峰呈剑形,绝壁,比之地面高不了多少?”
“对!”
“果然是那个地方...”杨鹤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软倒在椅子上,那番神情竟是隐隐有种莫名的恐惧!
赵桓运眼神何其了得,见得杨鹤如此,心下乍一惊,连忙问到:“杨大师可是知道那个地方?”
任飞也赶紧看了过去,他清晰地记得阿草只曾说过,她和杨大师进山采药,偶然路过那里,至于其他一概没提。可现在看来,那个地方显然不简单!不然杨鹤何至于此?难道...
“两年前,我带着阿草进入莽荒之中采药。”杨鹤悠悠道来:“那时我仗着自己归元圆满的实力,稍稍深入了一些,便一不小心闯入那个山谷。”
听到这儿,任飞和赵桓运都竖起了耳朵。
杨鹤接着回忆:“开始我还没想起,以为只是个平常的山谷罢了。可待我仔细一观其地貌,心下一惊!突然间便想起了师祖手杞中描述记载的东域莽荒三大禁地中的鬼窟入口,便和此地一模一样!”
“鬼窟!”赵桓运大惊,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不错,就是鬼窟!”尽管时隔两年,杨鹤仍是心有余悸,“一想到鬼窟的种种离奇可怕,我便脚跟发软,赶紧带着阿草全速离开了!”
“可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哎!多好的苗子啊,我本是打算再过两年便传她炼药之术的,可惜了...”
杨鹤倒是真的痛心不已,要知道他找遍偌大一个青石镇都没有再发现第二个比阿草更有炼药天赋的人呐!
炼药师是尊贵的,在大陆上享有许多特权,是处处争抢的香饽饽儿。
可成为炼药师的先天条件太苛刻了!首先是要元神先天强大常人数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美地控制药材火候等;其次是手部十宣穴与神门穴之间先天孕育火灵根,因为炼丹之火首取内火!
倘若元神不够强大,根本做不到一心几用,更别谈提炼许多药材精华了。
倘若炼丹时使用的是外火,那么首先要考虑的是能不能扛得下外火带来的反噬,其次再考虑如何控制得行云流水,随心所欲。
因此,一个炼药师的诞生是真的很不容易,同时拥有这等先天条件的人实在太少!这也就直接导致了炼药师那无比尊贵的地位了...
而先天元神的强大程度以及内孕火灵根的优劣又决定了炼药师天赋的强弱,从而决定了炼药师所能达到的品阶。
杨鹤的师尊乃是一位尊贵无比的七品炼药师,尽管只是黄阶,可也是流光城的大人物了!
奈何杨鹤自身炼药天赋相当弱,堪堪达到标准而已。所以尽管苦修炼药术多年,也仅仅才黄阶二品而已。
如此,他便不被师尊看好,被“发配”到青石镇来了。
自从看出阿草惊人的的炼药天赋后,他便萌生了一个念头:收阿草为徒,倾囊相授,培养出一个玄阶炼药师出来,名满流光城!
他要让师尊睁大眼睛看看,自己这个不被他看好的弟子也能教出如此徒弟来!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还没开始便随着阿草的不幸被生生扼杀!
杨鹤岂能不感到痛心疾首?再找一个“阿草”?谈何容易!
“哎...”杨鹤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岁。他摇晃晃的起身,对着赵桓运抱拳道:“家主,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对于杨鹤之事,赵桓运还是略知一二,他很理解杨鹤此时的心情,便不作挽留,任其离去。还出言宽慰:“杨大师且宽心,都怪天意弄人哪!”
“谢过家主!”杨鹤礼应过后,却是对着任飞说了句话:“任少侠,寻尸之事就此作罢吧,莫要为难于赵家主。毕竟...鬼窟不是我等可以踏足的地方!”
其实自从得知那个山谷乃是鬼窟入口后,任飞便不报任何希望了...
只是他一想到阿草那柔柔弱弱的身影,便心如刀割,不能自拔!
此刻听得杨鹤之话,他才无力应到:“杨大师请放心,任飞不是莽撞之人。”
“哎...”又是一声叹息,杨鹤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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