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拿到水向这边走来，两人默契收住话语，迎了上去。
回程路上张庭神清气爽看着窗外风景，其余两人心情忐忑，怕沉默太久生出尴尬被张庭瞧出端倪，偶有寥寥数语。
回到cd多日，林雨嘉想起巴中之行，心中难免惴惴，见吴云帆公务繁忙没和自己联系，也就索性在家和银行两点一线，怕被人当成疯子，超越认知范围的经历压在心底没再对人提及。
助理送来明天日程安排，她瞟了一眼“这家公司要贷款，用得着我亲自登门拜访？”
“前两天你不在，是省分行压下来的任务，据说有军工背景，领导人是最年轻的院士，上面的意思放贷与否还是要上贷审会，根据会后意见来决定，但是考虑到和部队还有地方政府关系，咱们银行还是要把规格提高点，就算对方资质过不了会，大家面子上也还过得去。”助理见行长不甚愿意，连忙在旁边解释到。
“就这经济环境，军工企业能有什么效益！”林雨嘉嘴里嘟囔，虽叫助理安排明日出发汽车，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愿意，因为她在眼角长出鱼尾纹前都不愿故地重游，居然又是巴中！
第二天大早，直到丰田商务驶上成渝高速，她都不愿睁开惺忪睡眼，任凭手机不厌其烦喧嚣很久，才不情不愿放在耳边，刚一声心不在焉“喂……。”就来了精神。
“云帆，去巴中，哦！不，是公事”“身体？没事……身体没事，打盹呢，以为客户催贷才没接！回来那么久都不联系我，小张还好吧？”她就像服下一包清凉撒，立即来了精神。
吴云帆以为她重回巴中是为罗孃，知是公事也松一口气，沉吟一下方道“雨嘉，锦江那笔贷款怎么样了？”
林雨嘉明白他有事才来电，心中不爽，戏谑道“吴总，你以为两个亿我能给你变出来，放心等我从巴中回来就上会，我亲自上场答辩，行了吧！”
待放下电话，叹一口气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等汽车拐出高速，在县城边驶入178厂，林雨嘉从没进过这类只有番号工厂，这才有精神东张希望，见对方领导人一头乱发立在车旁，待下车交换名片，禁不住哑然失笑，名片上三字“霍斯坦。”
你这名字与你这行业挺配的，见对方“哈哈“大笑接过话题“是，是，做的是高能物理，姓和名分别是物理学泰斗，这是爹妈给力！”
林雨嘉莞尔一笑，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会谈随之而来，气氛不再那么诙谐有趣！
林雨嘉摘下眼睛，合上厚厚一摞资料，叹了一口气，琢字琢句说到“霍总，虽然部队和地方政府都愿为你们两亿贷款背书，但毕竟抵押物不够，你们工厂设备专业性太强，我行风控根本无法评估现值，你们又以保密为由，不准第三方评估机构介入，这不好谈呀！”
见霍斯坦笑意盈盈看着自己，双眼一眨一眨就像精灵，不似平时遇到商场老手，虽心生好感但还在批驳“虽有背书，但你也知道，那只是口头协议，如若你们出现违约风险，抵押物如不足至少要有第三方公司担保吧！”说完接过助理递来股权结构图，“单从这图上看，前期说得军工背景都是扯淡，明明就是你一股独大的民营企业嘛！”
说完将文件甩回助理，部下们纷纷收拾电脑，都看出来行长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霍斯坦依旧好脾气，林行既然都来了，还是用了便饭再走，我陪你去厂区转转
毕竟有省行旨意，林雨嘉不好再推辞，两人独自沿着盘旋钢梯走上机器顶部，见大巴山脉如游龙起伏延伸，环绕整个县城，罗孃院落便在白云深处某个山坳，心里感叹如梦如幻。
霍斯坦给自己点上一只香烟，同时把香烟盒递了过来。
林雨嘉心存怀疑“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你可别以为搞物理这些人都是呆子，刚刚看你审阅资料，几次下意识把手放进提包，又抽了回来，理解！我设计方程式时也需要尼古丁提神？”
林雨嘉吐出一口烟雾“你这不是一级防火单位！”
后者倨傲笑道“那都是约束俗人，不用理。”
说完看着远方笑的意味深长“小时候看过司马迁一句话。”“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当时觉得这不过史家之言，但走上高能物理这条路，才对这句话多了认识，其实是研究宇宙四方，知晓过去，现在，未来，能否找到解释宇宙大一统的真理，这是多少前辈夙愿！
林雨嘉竟呆了一会“你这题目太大！”
“大吗？宇宙浩渺，若要硬比，地球不过是太平洋中一个鹅卵石，人类不过是上面细菌，我始终觉得男人要对星空充满好奇，才算有出息，曾经总理不也说“仰望星空”。
说道这里顿了一顿“林行如此优秀，想来钟意男人不会是营营苟且之悲吧。”
林雨嘉自然一愣想到吴云帆，不想对男人展开讨论，绕了回去“那在你们科学家眼里，宇宙什么样的？”
“量子作为物质最小能量单位，可以从空无中产生，而宇宙同样产生于空无。
而以上所说空无并非真空，真正的空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包括真空。美国科
学家提出目前还没有完整的数学理论与数学模型来定义这个宇宙前的状态，但基本推断它是多维度的，而那时的空无并非空无一物，但也不是世人所理解的空无。
关于宇宙形成时点的景象，现在学界广泛接受的推断“宇宙大爆炸理论“，具体是说大概在150亿年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极其微小一点，这点小到一根头发丝的直径可以放下数以万计的小点，而就是这样一个小点，包含了过去，现在，未来，时空，星系，甚至你，我。而这一小点的扩张速度也不能用常人思维衡量，大概是指在千分之一秒范围内，他的扩张面积已超出了整个太阳系可能还要大。
所以现代科学将宇宙产生归结于空，于空中生有，即小点，然后又由小点瞬时形成宇宙，并还在无限膨胀。”
霍斯坦这一段说得极其晦涩，见林雨嘉听得云里雾里，自我解嘲说到“能把复杂玩意叙述得让听众觉得简单无比，那是高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不过佛祖也曾说宇宙成因难用人类已知语言叙述，所以用“不可思议”一语慨之。
你也就不用再烧脑了！”
林雨嘉显然还有点懵懂，你这大科学家信佛？”音节尤其突出了大字，调侃之意明显。
对方不置可否摇摇头复点点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说完很有风度将林雨嘉请下钢梯。
两人步向工厂餐厅时，林雨嘉自觉难洗铜臭，但还是说到“霍总，你不会觉得讲故事抒发情怀就能拿到贷款吧。”
霍斯坦一副尽在掌握神态“林行，我知道你手中有两个亿额度，cd的锦江集团也盯得很紧。放心！给我你不会后悔，你觉得资质哪里不够，我都可以给你补齐！”
“唉，当下经济下行环境，你这规模民企要拿到两个亿这么大贷款很难啊！”林雨嘉叹一口气，实话实说。暗自觉得科学家思维太过理想化。
“民企身份好解决，几个电话的事！”
林雨嘉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刚要问个缘由，见一工程师装扮模样人匆匆奔了过来“霍总，电路还没恢复！”
今天几乎见他第一次皱眉，片刻恢复常态，对林雨嘉说到“前几天突然全县停电，把一组设备的电器元件烧坏了，太贵，没有备件，只能等着从国外进口了。”
林雨嘉想到罗孃法事那夜，韩少说全县突然停电，一问时间果然吻合，没多想随口说到“天热，用空调的太多了。”
霍斯坦摇摇头，笑容就像发现珍宝，“没那么简单，机会难得，得好好研究，如运气好，弄不好会有诺贝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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