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附子的书 > 正文 那个如此寒冷的冬
    3.

    白小玲回家的时候,热情邀请附子一起跟着去,附子怎么拒绝都不成。于是白小玲不停做思想工作,最后,附子被她的热情和坚持打动了,同意跟着白小玲去她家。

    周末,从上午开始,白小玲就担心附子突然变卦不去,就一直粘着附子。附子的活动范围太简单了,教室,有太阳的时候,课间就在有阳光的地方坐坐,然后就是回宿舍。

    白小玲这一天也不和同学们闹着玩了,她就紧跟着附子。附子觉得她的想法挺好玩,就对她说“小玲,不用担心,我答应你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白小玲好像才放松了些,在心里,她觉得附子是个很难捉摸的人。原来她准备邀请附子之前就给爸爸妈妈带信说了,周日要带个同学回家玩,爸爸妈妈很高兴,因为白小玲一直也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带回家玩。

    一放学,白小玲就拉着附子跑回宿舍,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窜出了校门去坐车。附子已经很久没有走出校门了,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北方的冬天景色,田野上满是袅袅的,围绕着村子里人们烧热炕和做饭的白色烟雾,那感觉是那么熟悉,正是自己童年时天天所能见到的。附子觉得很亲切,同时心里也升起了淡淡的悲伤,她想到了家人,此时的母亲还好吗?有没有被继父欺负?三哥又还好?她很想下车去,到旷野里走走,久违的乡间啊。

    白小玲靠着附子直接睡着了。她是在父母倍加呵护下长大的,根本没有办法体会附子的心情。附子的身体的确很不好,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脸色发白,一直的犯恶心,下了车头晕目眩很不舒服的模样。

    白小玲看到附子脸色不好,问了情况后,就搀着附子问要不要去找医生,附子摇摇头说“没事,是有点晕车,过过就没事了”附子从小到大,经常会觉得心慌气短胸闷,只是每次不舒服就找个通风好的地方休息一会,如果太难受了偶尔会就地躺平,过过也能缓过来。

    白小玲扶着附子慢慢的一边往家走,一边给附子介绍着她的爸妈。原来白小玲的爸爸是包工头,收入颇丰,妈妈就在家里照顾爷爷奶奶和孩子。她还有个姐姐,在县城上班了。快到时,白小玲手抬起来一直,很自豪的说“你看村子里唯一的那栋红色砖房就是我家。”附子抬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栋红色砖瓦房的确在众多的土坯房群里显得很突出。此时正是人们吃晚饭或者烧炕的时候,房顶上的烟囱冒出袅袅的炊烟。

    白小玲拉着附子进了院子,一边进屋一边大声喊“妈,我回来了,饭做好没,我快饿死啦!”

    “你这孩子,人没到声音就先进来了。”随着声音,从里屋出来一位中年妇女,穿着暗红色棉袄,深色裤子,笑着责怪着白小玲。

    “阿姨好!”附子赶紧轻声问候。

    “哎呀呀,这就是你的同学啊,模样长的可真俊!”白小玲的妈妈进屋就打量着附子,听完问候就直接用手捧着附子的脸盯着看。

    “妈,你干嘛呢,别吓到她”白小玲赶紧拉开她妈妈的手,她虽然并不了解附子,但是她觉得附子一定不适应这么热情的动作,她只隐约觉得附子心里有很多故事,很想了解,但是附子不爱说话,有时问了也很少说。

    “呵呵呵,孩子你别见怪啊,阿姨是看见你就很喜欢,别见怪啊。”白小玲的妈妈忙不迭的说着。放下手拉着附子说“这孩子看着就着人疼,来,看看阿姨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附子被拉到里屋的炕上,白小玲忙去准备碗筷。

    炕桌上放着四个菜,两荤两素,荤菜是红烧肉和鸡块,素菜是土豆丝和炒韭菜。

    白小玲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大米饭,放在附子的面前,不知道是她们母女的热情,还是刚出锅饭菜的热气,附子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围着炕桌吃口热腾腾的饭菜,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来来来,你们坐了一路车,又冷又饿的,赶紧趁着热多吃饭。吃饱了就不想家啦”白小玲妈妈热情的让着附子。听到这里,附子鼻子一酸,一滴眼泪就掉进了碗里。她赶紧拼命忍住,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白小玲早已经饿的唧唧歪歪的,这一上桌就狼吞虎咽的,一边含着饭菜还一边让附子多吃。她妈妈看到附子的那滴眼泪,心想这孩子大概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吧。也就不再说话了,一边吃饭,一边往附子的碗里夹肉。

    吃过晚饭,附子提出很想到村子旁边的田里走走,白小玲嘴上虽然说那有什么好玩的,却还是拉着附子的手走了出去。附子静静的走在空旷的田野上,使劲的呼吸着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乡村气息,她觉得身体变轻盈了,又好像童年时那样独自的幻想着仙女之类的神话。白小玲叽叽喳喳的讲着自己的事情,附子只听到声音,心却早已飞到了天上,两个少年就这样的逛着。

    一回去,白小玲就拉着附子爬到了热炕上,真暖和啊!附子努力的感受着身体每一个部位的暖和,这样的温暖离附子有多久早已经无法计算了,这样的冒着炊烟的家,妈妈就在身边,睡觉的时候还有热炕,对附子来说,早都已经是奢侈的幻想。

    白小玲趴在妈妈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跟附子慢慢地睡着了。附子也渐渐的睡熟了。

    附子从没有像这次睡的这么久,她醒来发现白小玲和她妈妈都不在了,很不好意思的怪自己,居然睡的那么沉!于是赶紧起身叠被子,发现枕头旁边放着一身棉衣裤,她感觉应该是母女俩为自己准备的,但是不能肯定,加上小时候母亲说在别人家里,不要随便动他人任何东西。

    附子楞楞的看着那身棉衣,看样子是白小玲的,可是她已经起床出去了,一定是穿着棉衣的啊。这时,母女进屋了,看附子看着棉衣发呆,白小玲就说“你穿上啊,是我的棉袄,不过我有好几身呢”她妈妈也接过话“是啊,孩子你就穿上吧,不过估计有点儿肥。”昨天打附子踏进门,白小玲的妈妈看到这个孩子,如此的羸弱,隐约感觉到她以前的生活状态。后来睡觉看到附子脱去外面的军大衣后,里面只有一套单薄衣裤时,眼泪差点掉出来,再看到附子在饭桌上悄悄吞咽泪水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这个孩子应该一直过的很苦。

    于是,大早晨就把女儿给揪起来,两个人翻箱倒柜的找白小玲去年的棉衣裤,然后才去做早饭。白小玲看到妈妈挺喜欢附子的,也很高兴。看到附子起来后,看着棉衣发呆,母女赶紧过来说话。

    附子犹豫了一下后,听话的穿上了白小玲的棉衣。早饭也很丰富,大米饭和昨天的菜。白小玲吃过饭,拉着附子玩。她的妈妈就一边看着她们,一边自己做着家务。每周女儿回来,都要给准备食物带走,炸馓子啊炸辣椒肉酱啊什么的,炒点黄豆。

    中午吃过饭,白小玲的爸爸回家了,骑着一辆很大的摩托车。附子问候之后,他忙着吃饭,白小玲就蹭着他,撒娇的开始要这要那。这个包工头五大三粗的,穿的十分体面。他一边吃饭一边任女儿在旁边捣乱,也不说话。吃过饭后,坐在炕上问白小玲“你要的东西不都有过么,还有不是说好的拿成绩单说话吗。”白小玲嘟着嘴撒着赖的说“不管不管,我就想要”

    “好吧好吧,别吵别吵,爸爸有空就给你买。”

    突然回头问附子“你最想要啥?”附子被这句突然的问话整懵了,停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白小玲拉过附子说“爸爸,你看看她的鞋”附子被白小玲冷不丁拽过去让陌生的人看自己的鞋,觉得很尴尬。这个同学动作快,嘴巴更快,也不管他人的感受。她的父亲低头看到了附子脚上那双,已经很旧,洗的发白几乎要破了的单球鞋,“这么冷的天居然还穿着单鞋,玲玲妈,你去库房给她找双棉鞋吧”

    白小玲的妈妈随即应着,就拉着两个孩子到了一件很乱很冷的屋子里。

    满地堆积的都是杂物,她翻出了一个麻袋,倒了出来。里面有很多旧了的鞋。她和白小玲蹲着翻腾着,附子傻傻,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看。

    扒拉了几双差不多的,拉着附子让试穿,说是以前白小玲和姐姐的棉鞋。附子不愿拂她们的好意,听话的试着,鞋子们不是大就是小。折腾了好久,附子冷的直打颤,她们终于找到了一双大的不是很厉害的,一双黑色条绒布棉鞋,高帮的还能护着脚腕。附子试完,她妈妈点头说,这个还算合脚。白小玲拿过那双鞋,看了看很不屑的说“这双是去年妈妈做的,黑乎乎的难看死了,我不爱穿,反正你也没鞋就送给你吧。”顺手就将鞋子丢进了附子的怀里。

    白小玲说话的表情和语气,加上那丢鞋子过来的动作,让附子心里有些难接受,踌躇着怎么拒绝,她并不想接受。白小玲妈妈站起身“哎吆哟,累死我了,把人找的麻烦的,就这双吧。”

    附子怀里捧着那双棉鞋,心里很难受,她不想要,可是不敢说。母女俩个在库房的表现让她感觉很不好。

    随着她们进了屋,白小玲的爸爸看了看那鞋,对附子说:“恩,找到能穿就好。你不要看是旧鞋吧,我们的东西,其实比很多人脚上穿的鞋还好很多呢,我们家很多扔掉的东西,村里都有人抢着捡呢”一脸的自豪。

    听到这里,附子很不是滋味,说不出来那种怪怪的难受,她暗自决定,白小玲的棉衣裤和棉鞋,她都不会带走。

    白小玲跟着妈妈去厨房准备带走的食物,她爸爸说自己去躺着睡会,因为傍晚要骑车送女儿去坐车。

    附子在房间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把早晨穿的那身棉衣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炕上,鞋子上的灰尘用手掸的干干净净放在炕前的地上,然后背上书包,穿好李老师的大衣到了厨房“阿姨,小玲,谢谢你们的招待和好意,棉衣我会下周回去问妈妈要,棉鞋不太合脚也就不拿走了,真的很感谢你们!我想自己先回学校去了。”说完给她们鞠了一躬,大踏步的离开了白小玲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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