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妓女一见这般鲜血淋漓的头颅各个吓得惊声尖叫,退开三步,高濂放声痛哭,道:“哥哥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会他也不说老弟是他的坐骑了,秦潇在旁冷笑不止,高俅道:“是哪个人在装神弄鬼,还不现身!”
这时房梁上飞下一人,三十来岁年纪,却是仙风道骨,背上一把古铜龙纹剑,手里是一柄黑色的浮尘,一双杏眼,秦潇这才认得,正是那日军官手中的通缉令上所画的那人,果然本人却是比那画像威武许多。
高俅道问道:“你是何人?”
那道士笑道:“告诉你也无妨,贫道乃是二罗山弟子,不才公孙胜是也。”
高濂道:“你就是公孙胜,江湖人称入云龙,怪不得法术高强,敢拿我的花石纲!”
公孙胜笑道:“那日教你这厮逃了,本来追杀至此,偶遇此事,不能叫这小兄弟为在下蒙这不白之冤,这才现身!”
秦潇道:“多谢公孙先生了。”
高俅道:“好一个土匪道士,给我拿下!”
公孙胜道:“有什么罪责只管找贫道的麻烦便是,与这小兄弟无干,东西是我抢的,猞猁是我杀的,有本事便来拿我吧!”
他一个转身,周围烟雾四起,待烟雾退去哪里还有他的影子,秦潇心道:“这公孙胜果真有些手段!二罗山,早听师父说二罗山的罗真人是个世外高人,不知这公孙先生与他是什么关系。”
高濂道:“这厮施法逃走了,哥哥,咱们快追!”
高俅道:“不忙追,先封了这家妓院,要不然这里不知还有出多少乱子呢!”
“不能封啊!”老鸨子忙道。
李师师也道:“这匪徒又不是我们的人,凭什么封我们的妓院。”
众妓女也都急忙应承,众嫖客都赶忙搭腔,那赵乙道:“高太尉,今日之事都因那公孙胜而起,我看当务之急还是抓住这匪徒要紧,说不定他还有什么同伙落网。”
高俅一瞧这赵乙,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便道:“走,先抓公孙胜!”
高濂道:“对,先抓这厮,说不定他是想来捣乱百华大会的!”
高俅道:“没错,你这小子,等我下次来在收拾你!”他指着秦潇低声说了一句,大多数人都没听清楚,秦潇却是耳朵里明净。
秦潇见高俅等人走了,这才叹了口气,心想总算没人再说我是高俅的弟弟了,可是他看那些妓女嫖客对自己却也不似先前那般热情了,老鸨子瞪了他一眼,赶紧叫人收拾东西,这一仗下来,损坏不少,可是当着太尉的面她不敢发作,这会却指着秦潇道:“小子,店里所有砸坏的东西你都得赔!”
秦潇一愣,心想这老鸨当真是翻脸不认人,他道:“你也太不讲理,若不是我出手,你这妓院早叫那高濂给拆了。”
周围一众嫖客妓女是议论纷纷,崔念奴也道:“李妈妈,刚才多亏小道士出手,你就别计较了。”
李妈妈道:“不计较,那我这里砸坏的东西,少说也有几百两,你们当然不心疼了。”
李师师道:“妈妈,这潇弟救了咱们的生意,那别说是几百两银子了,要是被高俅封了点,我们进进出出少说也赔上千两啊!所以您就别为难他了。”
李妈妈道:“那可不行,这东西不能白白打坏啊!”
李师师道:“妈妈既然如此,那这里的东西我赔便是!你就别为难他了!”秦潇听到李师师不但为自己求情还要为自己赔钱,心里登时乐开了花。
秦潇急忙道:“不关师师姐的事,这钱我自己赔便是!”本来他就没打算赔钱,被李师师这样一说,他反倒充起了阔气。
李师师笑道:“你这混小子身上一身破烂衣服,便把你卖了也赔不起,还是姐姐赔吧,妈妈就这么说定了,大不了我多陪几个客人,多唱几个曲子,这点钱也就赚回来了。”
李妈妈道:“还是师师懂事啊,也不枉我当初救你的情谊,也罢,这些东西本来粗算值三百两,妈妈瞧你心眼好,只要一百两。”
李师师连忙谢道:“妈妈果然爽快!”
崔念奴在旁念叨道:“妈妈就知道疼师师姐!”
李妈妈道:“你这丫头就知道给我惹祸,你说你卖艺不卖身,可是偏偏天生一副骚劲,就知道勾引客人,给我惹出祸来了吧,下次给我长点记性!”
崔念奴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这时围观人众总算是散了,秦潇却盯着李师师,李师师朝他一笑,先到花园里将那床被子取回,秦潇心里好生羞愧,在旁道:“姐姐莫怪,弄脏了你的被子!”
李师师忍不住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出息吧!”
秦潇喜道:“姐姐不生我气了?”
李师师带他回房,秦潇又进了这如仙境般的地方,心想东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进这屋子,恨不得用金山银山来买师师姐,我一个小道士,身无长物,没什么才华,能得姐姐眷顾,便死也值了。李师师将那被子从新铺好,在桌上倒上了两杯酒,道:“坐!”
秦潇两腿发软坐在一旁,李师师拿起古筝,弹唱一曲,秦潇还没喝酒便已如醉如痴,如坠仙境,不住的赞道:“真好听,真好听!”可是外面热闹嘈杂,不免扫兴。
李师师站起来,道:“这里太吵了,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秦潇急忙跟着李师师上楼,竟然来到这妓院的屋顶上,他们面朝花园,盘坐在瓦片上,天际一轮明月,却被李师师的花容比的黯淡失色。
秦潇道:“这里可安静许多。”
李师师道:“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姐姐和念奴可就遭殃了!”
秦潇道:“姐姐,这妓院终非是个久居之所,尤其是你,这般美貌,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打你的主意,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师师一笑道:“姐姐何尝不知,怎么你也在背地里打我的主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