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花香袭人
青石腰悬宝剑，虽是一身青衣道袍，却也玉树临风，加之举止又洒脱，正是许多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青石笑道：“如茵真是个快人快语的爽快姑娘，一身英气不下于须眉男儿。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如茵笑的甜甜的，像是吃了一块甜甜的蜜糖，笑咪咪道：“多谢公子的夸奖，奴婢可不敢当。”
宋瑶瑶道：“你可别夸她，她的尾巴会翘上天呢。连自己是谁都会忘了。”
青石道：“在下句句说的都是真话，绝无虚言。如若不嫌在下冒昧的话，不知瑶瑶你今年芳龄几何了？”
宋瑶瑶含羞不答，心底微怒：这人也脸皮太厚，太不害臊了。我和他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敢问这样**的事，我又没同意就敢直接喊我的名字。全怪如茵这个丫头，自作主张，不知矜持。
如茵看自家小姐腼腆，心里替她着急，急忙道：“我家小姐下个月二十八就十六了，早就到了嫁人的年龄，可惜整个蕲县也找不出一个配的上我们家小姐的少年郎。我们家小姐的眼光可高了，非像青石公子这样的英雄少年不嫁。“
宋瑶瑶听她说的胆大，冷起脸道：“如茵，不许再胡说了。“如茵见大小姐似乎动了真火，就停下不说了。
青石暗道：天助我也。我自未娶，而瑶瑶如此花容月貌，偏偏云英未嫁，岂非天意。虽则我不是凡尘富贵中人，却又不是出家不娶之人。只是，我如今虽然远近小有名气了，却毕竟时日尚浅，没什么大脸面。不如，我先偷偷的说动她的心思，订下誓约，再立即赶回紫霞山紫云洞，求师傅紫阳真人出面，帮我来说亲。师傅紫阳真人乃世外高人，认识的许多朋友都是大有脸面之人，不怕宋大人不给面子。我看如茵这个丫头，似乎大有情义，有意帮我的大忙，要帮我和瑶瑶牵红线。
“下月二十八，那就是九月二十八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备上一份厚礼，送到府上，祝贺瑶瑶的芳辰。“
宋瑶瑶急忙道：“千万别，会被人说闲话的。再说我这人最怕闹哄哄的。对了，我听人说，你那天回蕲县的时候，是骑着大鹰从天而降的，是真的吗？你….你….你能带我们也飞一回吗？“瑶瑶忽然小姑娘的好奇天性发作。
青石对她提的任何要求都不忍拒绝，却也为难道：“此事难办，你有所不知。我那只苍鹰不过是符纸所化，道家称作式神，本身轻如鸿毛，又怎么驼的起**凡胎。我们修道之人，驾鹰飞行时，运起浑身法力，变得身轻如燕，故而才能坐在小小的一片纸上。除非，你也跟我修道学习法术，到时候我们一齐比翼齐飞，畅游四海，好似神仙眷侣一般。“
宋瑶瑶脸红轻斥道：“谁跟你神仙眷侣！本姑娘只愿意老死田园之中，一辈子有吃有喝，少病少灾，了此一生。可没耐心去学什么道术神通。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青石忙道：“你说。只要我办的到的，绝无二话。”
“我听说你们修道之人，经常采些奇花仙草炼制仙丹，可以治百病。你也知道我哥哥的病，你要是能治好我哥哥的病，我也答应你一个小小的要求。“宋瑶瑶略带狡黠的说道。
青石道：“我跟师傅紫阳真人学了多年道家法术神通，也渐渐明白了一件事，修道之人也还是人，人力毕竟有限。除非真的能修成神仙之境，拥有一身鬼神之力，才有可能让一个人改头换面，脱胎换骨。我要是真的有法子治好你哥哥的病，又怎么会拿这事来胁迫你。那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宋瑶瑶毫无失望之色，淡淡道：“我也知道这是痴人说梦，只是总是不死心。又见到你的那些神奇法术，就又起了这点妄念，以为你们就像神仙一样，这样的病，在你们面前弹指可破。“
“有时候纵然法术再强，又有何用？要杀一个人，我弹指可灭，可是，要让我救一个人，就根本无从下手。我在紫云洞学艺五年，学了一身的武艺神通，却也救不回我的师父。我学这一身的法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降服我师父，把他抓回大王观，修一座镇妖的宝塔，把他关到里面。或者，最好是一剑杀了他。我想如果师父在天有灵的话，也不想像现在一样变成妖怪，到处去害人。“
宋瑶瑶微笑道：“原来，我们居然同病相怜。“
三人不知不觉已到了山顶，山顶之上一眼望去，唯有一株迎风傲立的森然老树，此时老树之上，一片碧绿葱翠之间点缀着点点繁星似的小小黄花，小小的黄花在风中摇摆，居然散发出几乎令人甜蜜的要晕醉过去的甜香，居然是一株几百年的老桂花树。远在半山腰的道观里每年到了八月时节就会沉浸在这片桂花的香雾里，此时到了树下，这浓浓的香气几乎熏的令人醉倒。
这株桂花树，乃是大王观的开派祖师天机真人当年亲手移栽此处。这处山顶便是当初他回到故乡的落脚之处，故而天机真人在山腰上开创了大王观的香火，又费尽心机，用法术从别处移来了这么一棵百年的桂花树。那个时候此树就已经是一株百年的大树，到了如今更加是几百年的古树了。
镇子里的文人香客，每年到了八月桂花盛开的时节，往往会结伴而来，一览奇景。自命风雅的文人雅客，结伴坐于树下的山石上，饮酒作诗，挥墨作画。立于山巅视野开阔，一览群山小，正好畅抒胸怀。更有些离人骚客在山石上刻下诗句留念，多情恋人也在石间树上留下约定终生的誓言。石上的诗句至今犹在，只是有的爬满苍苔，遮掩不明。树上的文字，往往随着脱落的旧皮，消失的无影无踪。何况，道观中的道士早已不许有人在树皮上乱割乱划，祖师爷留下的宝贝岂能让人随意的损坏。只有一些脸厚不知耻的人，偷偷的在树上涂鸦乱画。至今树上尚有几个模模糊糊的字迹：王二傻，田傻妞到此一游……赵狗蛋誓娶张铁锤…..陈二狗，李小猫百年好合……诸如此类。往往离去之时，游人香客会折上几枝桂花，带回家中插在碗里，也能留香几日。竟把低处的花枝折成光秃秃的几根，道士们也没办法。
只因最近几日，道观内的道士纷纷有伤在身，需要静养，索性青石就命人暂时关了大门，不接游人香客入门。三人这才有机会一路静静走来，无人打搅。
桂花树上成千上万的叶片在山风之中哗哗乱响，树下是一片金黄落花铺成的一层薄毯。山顶这几日人迹不至，道士们无心打扫，落花居然铺了软软一层，煞为好看。
主仆二人早就轻呼一声，奔了过去。宋瑶瑶鞠起半捧落花，送到鼻端，细细嗅闻。如茵在花毯之上踩了又踩，孩童一般。宋瑶瑶嬉笑的把掌中的落花一股脑的洒落到如茵的头上，弄的她的头发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金黄。
如茵道：“小姐，我们以前来过几次，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色，太好看了。哎呀，你闻闻我的衣裳，我的脸，也都变的香香的。回去之后，这衣裳要穿好几天也不换。”
宋瑶瑶果然低头在她的衣服上闻了闻，又捧过她娇俏的小脸，在白嫩嫩的脸蛋上闻了闻，笑道：“以后不能再骂你臭丫头了，一点也不臭，香喷喷的一个香丫头。”
青石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原来女孩子是这样的，跟男人果然不一样的。他自小被师父广福道长收留，长在道观里，身旁见到的就是师父和几位师兄，全是一群男人，就连在灶下烧火做饭的也是个年老的的老道。后来，七年前道观里发生了那件惨剧之后，他只身离开道观，远走天下寻师求艺。一路坎坷，终于机缘之下拜在紫阳真人的门下。那里的师兄师姐都比自己大的多，唯一和自己岁数相近的就是小师姐云芝了。不过，云芝虽然相貌娇小可人，师兄师姐们疼爱她，把她宠惯的娇气刁蛮，又老是痴缠着自己，要做双修的伴侣。师兄师姐们往往乐意站在一旁瞧热闹，还打趣他们是小俩口。害的他每每总是遇见了就躲，哪里能见到眼前少女柔情。只是，眼前的那片薄纱一样的花毯，此时已经被两位花朵一样的少女，踩出一道道凌乱脚印和小猪滚过一般的混乱地面。
青石嘴角露出莞尔微笑：是该娶妻成家了，身边若是能有这样一位千娇百媚的娇妻，想必每天都会有趣快活的。
胡闹了一会儿，宋瑶瑶抚摸着粗糙破裂的树皮：“树能活几百年千年，人要是也能活几百年就好了。“
青石道：“人活千年又如何呢？“
“活的长久，不好么？谁不想活的更长久？“宋瑶瑶脱口而出道，忽然又接着道：”不好，要是变成老太婆，活个千年，丑也丑死了，那可一点也不好。要是能长生不老就好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很贪心的姑娘。”
“哼哼，本小姐本来就是个贪心的人。”宋瑶瑶轻哼几声，扭过头不看他。
“人虽然只能活百年，却能留名千年，甚至万年。这可比树强多了。”
“原来，你比我更贪心。还好意思说我。这下我们扯平了。”
宋瑶瑶围着树走了一圈，忍不住道：“要是有把刀子就好了，让我把名字刻到这树上。如茵，你把头上的银簪给我，我来试试。”
青石咳嗽一声道：“本观历来不许外人在树上刻字，我这个大王观的掌门人还在这里呢，瑶瑶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宋瑶瑶理都不理他，如茵更加是助纣为虐，急忙把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递给自家小姐，还吹风道：“小姐，把我的名字也一齐刻上吧。咱们主仆情深，正好留给后人瞧瞧。”
宋瑶瑶也不理她，拿了银钗在一片裸露出木质的光滑之处费力刻画，可是她本就是闺中千金之躯，气力娇弱，何况木质老硬，银钗圆钝，费了半天力，也才画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宋瑶瑶见白费力气，有点恼火，回头冲青石道：“把你的剑借我用一下，就刻几个字。”
青石哭笑不得，摇头道：“这把剑你可拿不动，剑锋又锋利无比，万一不小心割伤了你的手，我的罪过就大了。要不…要不，我帮你刻上好了。”青石心中默念一声：历代祖师恕罪，弟子冒犯了，唉，谁让她是我命中的克星魔障，为了她就算让我把整棵树给砍成光秃秃的一根，弟子也违抗不得。如果要怪罪，就怪罪到弟子的身上好了。想他堂堂的大王观掌门，居然要帮人违反本门派的规矩。
宋瑶瑶毫不领情，笑道：“不要你帮忙，我要亲手刻。宝剑不给我拿，那你说该怎么办好？你替我想想法子。”
“我乃是大王观的掌门人……”
宋瑶瑶笑眯眯盯着他瞧：“我不管。别拿掌门人的架子来压我，我可不稀罕。那你帮不帮我。”
青石心中又爱又恨，恨不得把她捧到掌心：原来天下的女孩子都是一样的娇惯刁蛮，讲不得半句道理。可是为何遇到云芝，我就想要躲开。见不到瑶瑶就会想念，见到她，就只想亲近她，让她欢心。
青石只好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这把短匕首长不过一尺，花绿色的蟒皮剑鞘，点缀着金丝缠绕的美丽花纹。青石把匕首递了过去：“这把青鸟剑，也算是把削铁如泥的宝贝。送给你了，留着防身。”
宋瑶瑶一把拿过小巧华丽的青鸟剑，一边细细抚摸观瞧，一边道：“我一个女孩子家的，又不用打打杀杀的，要刀要剑的做什么？圣人云，无功不受禄，怎么能平白的拿你的东西。用完了，就还你。“说罢，小心的抽出剑刃，青鸟剑刚出剑鞘，一丝冷冷的青蓝色寒光直射而出，印到她的眼里。宋瑶瑶不由自主的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好一柄剑气逼人的宝剑，可惜长不过一尺，不知是哪位铸剑名师铸此短剑，只能用于刺客刺杀，或是妇人防身之用。
宋瑶瑶被剑气所袭，眼泪直流，顺手就拿手去抹，早忘了手上还握着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这要是一剑划到脸上，轻则花容月貌尽毁，重则短剑入脑，命都不存了。这一吓，只把个青石吓的后背都凉了，急忙迈上一步，一伸左手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右手伸出两指避过剑锋，夹住青鸟剑的剑身，略一用力夺了过来。秋风一吹，后背只觉凉飕飕的，居然片刻间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心中暗骂自己鲁莽，刚才为了讨她欢心，居然还想把这危险的凶器送与她，真是糊涂了。姑娘家又怎么能与这些杀人的伤人利器在一起！我真是糊涂。
“你捏疼我了。“宋瑶瑶眼泪汪汪的挣扎道。青石这才觉得左手握住了一片微凉的柔腻，急忙放手。宋瑶瑶又羞又疼，退了两步，拿手帕擦了眼泪。急的旁边如茵叫道：“公子，你也太莽撞了，差点伤了我家小姐。”
宋瑶瑶细若蚊声道：“好了，如茵咱们回去了。”说罢，急忙往山下走去。
青石又急又自责，千般讨好赔罪。如茵也在一旁帮着说些好话，快到山腰的大王观时，宋瑶瑶方红着脸，道：“好了，我不生气，玩了许久，我要先回去了。公子还请留步吧。”
青石心急如焚，一把将青鸟剑奋力掷入山林之中，说道：“这把破剑差点伤了你，留着又有何用，不如丢了算了。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
宋瑶瑶惊讶道：“你怎么…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青鸟剑定然十分贵重，你怎么…公子还是快去找回来。”
“一把破剑而已，怎么能和瑶瑶你相提而论。”
宋瑶瑶脸上更红了，低声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说罢，逃也似的下了山，乘上马车，往县衙驶去。
马车之上，如茵挨着宋瑶瑶坐着，只见自家小姐一路之上，脸红如霞，一副害羞模样，便在她耳旁低声道：“小姐，我看青石公子长得既英俊好看，又有一身的好武艺，对小姐又好，难道小姐就真的不动心？这几日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小姐都在偷偷的念着他呢。整个蕲县又有几个比的上青石公子的。小姐若是不动心，只怕马上就被别的姑娘抢去了。“
“你这死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女孩子家就该端庄矜持，哪有像你这样急急忙忙就自己送上门的，岂不是让人轻贱了。我知道你这死丫头是已经动了心了，要不要我让我爹做主，把你许配给他好了。“
“我自比不上小姐你，贱婢只不过是个下人而已。身份既卑微，又没什么高明的主见。青石公子哪里会瞧上我。难道小姐讨厌青石公子？“
“倒也不讨厌。“
“那就是有意思啦？“
“我也不知道。“
“小姐，你真是急死奴婢了。难怪别人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谁是皇帝，谁是太监？“
“当然小姐是皇帝，奴婢是太监了。“
“小太监，今晚要好好伺候寡人沐浴更衣，伺候不好，就推出去斩了。“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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