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红门打开,冉东上身站在门内,散发着浓郁的男人味,皱着眉道,“你是谁?”
“你大爷!”年轻男子一脚把门勾过来关上,道“快他妈去洗澡!把浴室给我打扫干净再出来!”
从红门进去,是一条走廊,走廊两旁,每隔五六米有一个乳白色的门,一共四个。走廊尽头处,摆着一个非常古朴的计时器,古铜色的大件仍然显得很精致,似乎与后面的墙壁连为一体。但这在以白色和粉色为主调的空间,还是让人觉得不太和谐。
最靠近红门的一间是浴室。冉东太久没有洗澡,又经过大量的运动,整个后背结出一层盐,衣服和身体都散发着酸臭味。由于环境恶劣,头上没有生虱子,纯天然的生物油还是让头发看起来很光亮。
浴室衣架上挂着两条粉色浴巾,还特意做了标记,分别写着“冉”、“王”二字。冉东放好水,躺进浴缸,享受着人生难得悠闲的时刻。他回想起从记忆最初到现在的一切,竟显得那么漫长,恍如隔世。模糊中,冉东似睡似醒,过了很久,才真正开始洗澡。
洗过澡,冉东随意拿了一条浴巾围在身上,把衣服扔进垃圾桶,用水龙头稍微冲了冲地板,出门走向第二个房间。如他所料,这是一个卧室。冉东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的衣服和自己身材相当配套。
冉东选了一套和房间很搭的白色衬衫和粉色西装外套,但总感觉不是自己的风格。他把房间逐个察看一遍,发现三间都是卧室,卧室大小基本相同,分别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和一个衣柜。办公桌上除了白瓷杯,什么都没有。
冉东探查完所有房间,又回到第一间卧室,过了很久,才从里面出来。
红门外,三角鸟夹碎的脑袋已经被处理干净,整个墙面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道,“洗完了?”
“嗯。”冉东道,“你应该向我做些介绍。”
年轻男子继续打着游戏,道,“我叫王月半,这里是我家,随便坐,不用客气。”
“你家?”
“嗯。你先放心歇着,等你歇好了,我们再出去。”
冉东慢慢走向男子,男子刚想转头,突然被枪口抵住了后脑。
冉东道:“你可以监视每一个灯口,控制整片区域的布局,就连最后圆形区,都是你在控制。”
“没错,这是我家,是他们侵犯了我的地盘。”
“为什么放我进来?”冉东问。
“和你哥的一个约定。”男子答道。
“说清楚点。”
男子忽然皱起了眉,道,“你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躲过了所有机关,敲响了我的门。我在这里长大,自问没有任何指导,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而他,却做到了。”男子扔下游戏机,继续道“后来,我们对这里做了改造,变成现在的样子。他把你托付给我,我得对你负责,以后很长时间,我们都得待在一起。”
“你还是差点整死我。”冉东笑了笑,道,“你的故事很好,迄今为止最合理的一个。但是,逻辑线太短了。我从一开始,就在不断听谎话,几乎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地骗我。我把我所得到的信息汇总,几乎所有东西都相互矛盾,你也不例外。”
“你想怎么样?”男子问道。
“真相。我只想知道真相。”冉东转到男子面前,很诚恳地看着他。
男子却突然一笑,站起来,脱开了冉东的枪口,说道,“你现在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只是你需要自己辨别真伪。无论你信不信我,你必须得承认,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
冉东把枪重新瞄准男子的头,道“你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一开始我听到的三段故事,第一段就关于孪生兄弟。故事结果说明孪生就是一个谎言,所以,你不必骗我,你到底是谁?”
“我没骗你。那三段故事根本不是给你听的,而是讲给麦国生的,就是送你下来的那群人的老板。至于为什么是这样,故事是你自己编的,我不知道。”
“好。第二个问题,圆形区外的录音,被抹去了一段。你干的?”冉东继续问道。
“没错,是我。我无法保证,你对所有问题会有正确的认识,所以,我必须尽量排除对你认识问题产生错误导向的信息。”男子转身看向冉东,两手一摊,道,“就是这样。”
冉东慢慢放下枪,男子并没有给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而他却有点相信了。良久,说道,“对不起,我仍旧不能相信你,请你理解,这种情况,我只能信自己。”
“理解理解”,男子答道,却突然凑到冉东面前,说,“兄弟,你能穿自己的衣服吗?把我的衣服还我?忘了告诉你,里面第三间卧室是你的,有你自己的衣服。”冉东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穿了男子的衣服。默默走回去换掉。
接下来几天,冉东慢慢和男子接触,了解了更多的信息,关系也开始变得融洽。困惑冉东的很多问题,也找到了答案。
譬如具有同样的基因,冉东却能凭借血液赶跑甲虫,原因不过是后天服用药物,对甲虫形成刺激而已。而主线逻辑上,如男子所说,自己绕了一大圈,不过是想把麦国生搞糊涂,把他拉入自己的体系内。三段故事,就是为他们而讲,利用他们的势力为自己服务。但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男子似乎也并不知道。
所以,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出去,然后联系麦国生,他们已经入局,借助他们的势力,会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冉东稍微理了理思路,却在不知不觉中与男子站在了同一角度。
然而几天过后,男子每天还是只顾着打游戏,没有丝毫要出去的意思。冉东忍不住问道,“那个…你叫?”
“王月半。”
冉东呵呵笑起来,道,“你这也不胖啊,怎么叫王胖?”
男子一本正经道,“首先,我叫王月半,不叫王胖,其次,我小时候就很瘦,我爷爷希望我能长壮点,就起了这个名字。”
冉东忍住笑道,“好好。你叫王半月。半月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随时,等你休息好。”王半月道。
“那就现在吧。”冉东道。
“好啊。”王半月看了冉东一眼。扔掉游戏机,走向红门。冉东立刻跟上。
“出口不在这,在那条地下河。”
“嗯,好,我们一起过去。”冉东想了想答道。
王半月道:“不行。控制出口的开关在这里,我们不能把出口暴露在复制品面前。所以,得先去一个人,看住出口,然后另一个人控制开关。”
冉东一惊,却听王半月继续道,“你先过去,还是我先过去?”
冉东立刻摆手道:“不不不,这不可能?我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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