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武林轶事之天残录 > 正文 第四十章 毕其功于一役 一
    晨露打湿片片草叶,山间荡起一层薄雾,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宁静,连虫儿也沉默,但在这晦暗的天色下,终究将有一声惊破黎明的鸡鸣,唤醒一个个尚在沉睡的人们——是时候告诉那些肆掠的倭寇,末日将是怎样的一种景象?而泱泱中华有着怎样的脊梁,怎会一直容忍你的欺凌?

    四更天刚过,大队人马几无声息的悄悄行动着,露水浸湿他们的裤脚,在山间的风中让人微微发寒,但这都只是提醒大家目的地即将到达,经过十数万官军及武林中人在这段时间的步步为营,拉网清剿,倭寇的行动空间愈发缩小,若非这里地形复杂,早就被一网打尽,但是这一天终于来了,朝廷得到准确消息,今天汪直行经他最重要的一个小据点,藉此补给之后,然后转道直扑大海,逃之夭夭。所以大军昨晚开拔,都为了今日的终极一战。

    前方的哨探已经发回消息:大批倭寇以于昨晚就抵达据点,然后不断的将劫掠所得运出,忙碌了几乎一夜,现已基本入睡,除了城头的岗哨——正是发动突然袭击的最佳时机,因为倭寇对于官军的来袭一无所知。

    然后就是紧张的调派分配人员,如何进攻,如何追击等等。

    现在那个小寨已经完全呈现在大家的面前,如同一个被剥光的处女,借助微微泛起的晨曦,可以看见这里地势险要,正面是一大片低矮的开阔地,几无容身之所,背靠大山,隐隐绰绰的还能见到几处塔楼,无论什么情况,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来敌的各种情形。而且极为隐蔽,他们在山中穿行,东绕西绕,不知走过了多少弯路,如果不是有熟悉地形的本地人做向导,天残实难想象这里竟然会藏着这么个小寨;而且即便走到近前,也难以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倭寇的据点,外表来看,它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寨子,木石堆垒起来的寨门不见任何异样,只是较一些寨子大了许多,山风徐来,流水潺潺,鸡鸣鸟叫,倒更像是个与世无争,平静度日的天堂。

    “进攻!!!”一阵鼓响,立马将寨门上那些尚在打盹的倭寇惊醒,这些倭寇不愧训练有素,即便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依旧只是慌乱一阵,便是厉声大喝道:“敌袭。”然后转身对着大军射下箭矢和枪炮。

    不过只是那短暂的慌乱已是足以给这场战斗定下基调,何况官军还是出动精锐的神机营,一阵急促的火铳声响过后,寨头的倭寇尽是非死即伤,而此时大批武功高强的武林中人已是率先冲出,纷纷抢上不高的寨楼,然后打开寨门接应官军杀入,而此时倭寇的援军才刚刚冲到寨门口,刚好与官军撞上,一边是蓄势良久的虎狼之师,一边是仓促迎战的慌乱之师,胜负自不必说,短短半个时辰,千余倭寇已是被屠杀殆尽,余者纷纷后退,试图逃窜,但是占尽优势的官军又如何会给他们机会,赶上去又是一阵砍杀。

    “报告。”传令兵冲出,“我军已攻入寨子,所有反抗全被镇压,只是……”

    “只是什么?”一个身穿二品朝服的朝廷大员心头一动,隐隐有些担心。

    “汪直……汪直在他的贴身倭寇的护卫下强行冲破我军在寨后的封锁,逃了出去。”

    “什么?废物。”那官员大怒,立时抽出长剑,恨不得立时斩杀了那传令兵,需知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何况汪直经营多年,实力庞大,这次情报准确,准备良久,本是欲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拿下汪直,解决这为祸东南数十年的倭患的最好时机,可是竟然让汪直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这样跑了,他怎能不怒?好久才平复,“那还不去追?”

    “戚将军已带兵去追了,但只怕……只怕难以追上,倭寇早有预备,逃跑路上尽多陷阱,且埋有火药,已有不少武林中人仗恃轻功出众,贸然追击,被……”

    即便未曾说完,那官员显然也知道此番难尽全功了,不禁仰天长叹,“想不到此次准备如此周全,还是让汪直跑了,但只怕放虎归山,再抓可就难了。”

    这时,一辆豪华马车才姗姗从队后面推上前来,一声春睡未醒的哈欠从车中传出,然后便是一阵极为甜腻的声音也从车上传出,“公子,嗯……”

    “好了,还不为本公子宽衣。”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车上四面帘子掀开,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躺在一张靠椅上,左右各拥一个美女,而刚刚喝下一女喂下的葡萄美酒后,方才随手拢了拢头发,施施然道:“胡大人,皇上和首辅大人派我带领精锐神机营前来相助你剿倭,可不仅仅只是监军的。”如果天残发现此幕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当年寻香坊上的赵谦吗?

    “赵大人,难道还有什么后手?”那二品大员就是江南总督胡宗宪,坐镇东南,全面负责围剿倭寇之事,见赵谦如此行径,心知这不过是个依仗成为首辅严嵩干儿子的老爹余荫的纨绔子弟,无甚过人韬略,只看他在这战场前线的醇酒美人的样儿,便知是草包一个,他万分之看不起,但他深谙为官之道,面色不漏半分不屑,而且听得赵谦刚才几句话,似是胸有成竹,他为抗倭付出大半生心血,不自觉竟向车子走去,急忙问道。

    可不料这堂堂二品大员,总督东南的胡大人竟在刚靠近车子时,便被几个黑衣蒙面的神秘人制止,惹得胡宗宪眉头一皱,不禁心生怒气。

    倒是赵谦呵呵一笑,轻轻挥手呵退那几个神秘人,他老爹在他来此之前,曾告诫他,如无必要,倒是不必得罪胡宗宪,这胡宗宪还是有些本事的,在严首辅之前也算红人,自己只需稳稳收获此次的功劳,然后安然回京受赏即可,而且经此一事,他确定自己的功劳必在胡宗宪之上了,毕竟抓住汪直还是要靠他的,想到这不禁暗喜,“胡大人,莫怪,我们还是说正事要紧。”不过他人依旧斜倚软垫上。

    “嗯,正要请教。”胡宗宪自知轻重,淡淡点头后,掩下不快。

    “我已是探知汪直逃跑之路线,已命人让水师提督风临波大人率水师封锁了海面,几支大军也从陆上包围过去了,现下我们还是先进寨看看这汪直的重要据点有什么好货色吧,哈哈。”说到这里,赵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本只是打算走走过场,想不到竟然成为主角,他已经可以想象消息一旦传回京城,他可就名满天下了,全然没有顾忌到胡宗宪已经略略阴沉的脸。

    胡宗宪当然不高兴,自己才是抗倭的总指挥,赵谦只不过是个监军,而如此重要的军事行动,竟然敢绕过自己,自己一无所知,但此刻木已成舟,他也无法改变什么,再说这赵谦那善于钻营的父亲已是升任吏部尚书,拜了严嵩为父,正得宠于严嵩,不过山水有相逢,他胡宗宪不是这么容易欺负的人?微微一笑,官场老狐狸已安然回道:“既然赵大人已安排妥当,此次我必上奏朝廷,记赵大人一个首功。”

    “哈哈,那可多谢胡大人了,”赵谦全然没察觉胡宗宪的变化,听得胡宗宪之语,更是欣喜,“胡大人要不也上我这**帐中轻松一下。”说着竟捏了捏身旁一女,冲胡宗宪挑了挑眉。

    “本官还是骑马吧。”胡宗宪心底暗道一声“草包”后,拱手为礼,转身骑马朝寨子里去了。

    零星的抵抗已被彻底的扑灭,寨子里活跃的都是官军在清理战后的身影,胡宗宪在一队亲信的簇拥下来到寨中,直奔俘虏之处。

    虽是尽皆抱头蹲在地下,但眼中尽是不屈的倭寇,一个个怒目朝向手执明亮刀枪的官军,尤其是随着胡宗宪和赵谦的到来,更是让他们愤怒不已。

    “胡大人,这些人看起来不似倭寇,倒更像我中原人士啊。”赵谦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喜悦,轻瞟了倭寇一眼,笑盈盈地说道。

    “我中原人口众多,自是不乏败类。”胡宗宪只淡淡回应。

    “说的也是。”赵谦越众上前,哈哈笑道:“你们都是哪里人?竟敢勾结汪直,甘为倭寇,难道不知朝廷律法?”

    可就在赵谦话音刚落,几道身影猛然自地下跃起,直奔赵谦和胡宗宪,双拳生风,显然不是庸手,而且事起突然,谁都未能料到,只见赵谦“啊”的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脸上尽是惶然,他可有大好前途,可不想糊里糊涂地被几个俘虏杀死在这里,不过猛然间其身后闪出两个黑衣蒙面之人,刀光闪烁间已是制服了那几个突然出手的倭寇,两具尸体横躺地上,另有一人双腿被斩断,不过却是硬气的紧,口中兀自大骂:“狗官,船主大人一定会为我等报仇……”

    良久,赵谦才平复下惊慌,已是勃然大怒,口中大喝:“杀了,杀了,全部杀了……”刀光一闪,一颗大好头颅便被斩上长空,一腔热血喷涌而出,将那骂声不止的倭寇杀死。这时赵谦才想起回过头看向胡宗宪,不过胡宗宪那边突袭的五个倭寇也已是三死二伤,同样的伤者大骂不止,但胡宗宪面色淡然,似是一点不曾惊慌,与赵谦形成鲜明对比。

    “赵大人,这几人想必是汪直手下直属的卫队,此次未能随汪直突围而出,便索性假装普通倭寇被俘,不过就是在等待这一个刺杀的机会罢了。”

    “哦。”赵谦在这众多人面前失措无主,尤其有胡宗宪的沉着对比,不禁脸色微红,心头更是恼怒,“这些倭寇死不悔改,本官本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过现在看来,已是没有必要了,胡大人,你说呢?”

    “那依赵大人的意思是?”

    “全部杀了。”赵谦恨恨说道,说着还狠狠踢了身下的一个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