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声响,激得那处草木一阵晃动,如被疾风掠过一般,同时,草木中突然爆射出一道身影,竟然毫不客气的直往天残满含劲力的“流云飞瀑”迎去,右掌才与天残手掌接实,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那人右掌竟刹那间晃动数下,同时伸出食指,直往天残脉门戳来,反应之迅速,劲力之刚猛都是几人见所未见。天残手掌与那人一碰,竟发觉一股无形但后劲巨大的掌力向自己袭来,猛地沉掌,然后屈指成抓,往那人的食指抓来,那人也是知机,知道是“大鹰飞十八式”中的“雄鹰搏兔”,身形在高速中不可思议的突然顿了顿,让天残的那一抓落空,然后脚尖微一用力,身形后撤,同时大笑道:
“哈哈哈,天残小弟,好功夫,竟能发现我?”
“原来是无忘公子,不知是一直跟着我等,还是恰巧于此偶遇呢?”天残没料到这无忘公子武功这么高,虽只是三招两式,但已觉得无忘公子,不论内功外功均已至化境。
“天残小弟,你们几人在这二龙山中晃悠了好几天了,难道不是在找我吗?”无忘公子一如既往的温和,脸上挂着笑容。
“这……”天残一窘,“我等此来是为宝藏一事。”
“哦,”无忘公子眉头一挑,随即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不过几位来到二龙山,我灭灵门忝为地主,不妨让我一尽地主之谊,我早想与小弟你促膝长谈一番了。”
“如此,无忘门主为何直到今日才来见我等,我想门主在我们进入二龙山的第一天便已是发现我们了吧。”虽然无忘公子三番四次的救过自己,但是天残还是保留了一份起码的戒备。
“哈哈,那是自然,不过发现你们的可不止我一人,要解决掉那些烦人的麻烦,才能与天残小弟不受打扰的高兴一番嘛。”
天残心知此时二龙山定是布满了武林各大势力的探子,而自己等人进入二龙山也太明目张胆了,没有任何掩饰。
“好,如此我便随门主走一遭,见识一下名垂江湖数百年的灭灵门。”
无忘公子当先引路,“请,几位还是百年来,为我灭灵门邀请进入总坛的寥寥几位啊。”
小道九曲十八弯,予人探幽的无限遐想,道旁的花草异香阵阵。
“莫小瞧了这些花草小道,这其实是本门一位前辈穷十年之功才种出来的,隐含阵法,上合五行之道,下应八卦之形,若是没有人引路,只怕是得一辈子困在其中了,而且这些花草的异香也能让人神志迷糊,不可吸入太多,”无忘公子边行边介绍道,“快把这几颗药丸吃下去。”
“这……”江襄微一犹疑,不知该不该吞下去,却见到天残已吞了下去,才连忙也吃了,他适才也已感到些许不适,脑中有点胀痛,果然一吃下去,胀痛立马消失。
“天残小弟,就不怕我下毒吗?我灭灵门可不是什么江湖正道。”无忘公子哈哈一笑。
“在下对无忘公子虽是所知不深,但也知无忘公子绝不会是卑鄙小人。”天残也报以微笑。
“好。”无忘公子叫声好,然后说道:“已离灭灵门不远,一会就到。”
眼前是几座连院的房子,并没有天残想的富丽堂皇,反倒是白墙黑瓦,只是造型古朴,外人要是不知,只怕会当做某位达官贵人的退隐修养之所。
“想不到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灭灵门总坛,竟然如此古朴凝重,不见半分奢华。”天残由衷说道。
“天残小弟,此处只是灭灵门接待外人之处,还不是真正的总坛所在,不过囿于门规,我不能带你们进入总坛之中,但是几位已经是数百年来仅有的几位被邀请至此的外人了。”
“哦?这还不是总坛所在?”
“总坛还在深处,以后定有机会带你参观一番,我看天色也已不早了,我也还有事处理,你们就暂且先在此休息,之后我再来与天残小弟把酒畅谈。”无忘公子唤出当日在武林大会中见过的左右二僮,“有事你就吩咐他们二人。”
“无忘公子有事请便。”
左右二僮将三人引至一处跨院,安排几人住下,便告退了。
天残等人也确实有点累了,便都上床睡了,可是无忘公子竟一去数日,不见踪影,他们虽然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但就是见不着无忘公子。
“公子,两天了,不知道无忘门主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连个影儿的见不到。”江襄有点疑惑,终忍不住沉声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这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好像我们来此两天只见过左右二僮吧。”
“难道……”
“软禁?”江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下来,却见到地缺嘴微张了一下,吐出这两字。
“我也这么看,这周边都是些什么奇门遁甲的鬼玩意,我们又不能乱闯,只要他们不引我们,我们是根本出不去的。”江襄附和道。
“不像啊。”天残摸了摸下巴,他虽不了解无忘公子这个人,但无忘公子三番五次救他于危难之际,根本没有恶意,要是想对付他,早就可以下手了,“我们先不要乱了阵脚,待会我叫左右二僮过来问问。”
“小左,不知道无忘公子究竟在忙什么,如果此次不便,我等便改日再来拜访。”天残开门见山。
“天残公子,主子他只是处理点事,只要处理好了,会第一时间过来与您见面,请您稍安勿躁,最多静候数日。”
“我只怕是不能等下去了,毕竟也还有点私务要处理,实在不能久候。”
“主子临行前叮嘱过无论如何也让公子留下,等主子来,公子已经等了两天,何必半途而止呢,我会尽快告知主子天残公子的想法,务请公子暂忍一会儿。”
“这……”天残一阵沉吟,“好吧,我等再多等一天。”
“我现在就去禀报主子。”小左小右转身离去。
“地缺,你怎么看小左小右两人?”天残问道。
“高手。”地缺目送着左右二僮离去之后,脸上戒备之色更重。
“嗯,”天残微一沉吟,“这两人功力极高,只怕不在荆叔之下,而且为人沉稳。”
“好了,公子,那我们就真等下去?这两人明显是拖延之策啊。”江襄打断道,他认定灭灵门不怀好意。
“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连夜杀出去,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而且还是别人的地盘,一旦发生什么事,只怕不好应付。”说起来,灭灵门在江湖上声望并不怎么好,虽然看起来无忘公子对天残并没有什么恶意。
“杀出去?”天残一笑,“别开玩笑了,这里有多少人我们都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贸然杀出去不是自找死路。”
“那……”
“我看今晚我们偷偷溜出去,四处看看,再做定夺吧。”
“可是那些奇门遁甲……”
“放心吧,这点小玩意还难不倒我。”当年就跟师父学过这些东西,虽然算不上精通,但也不至于瞎子般。
好容易等到三更天,天残等穿上夜行衣,推开门,悄悄走了出去。
“地缺你当先开路,我留意四周情况,江襄你注意一下我们的后路。”天残迅速做出了分配,要知道地缺学自成飞,轻功之高妙尚在天残之上,故由他当先开路,而自己灵觉出众,注意四周最合适不过,江襄武功虽不高,但胜在江湖经验丰富,远在二人之上,便委派他注意后路。
可是让三人意外的是,三人晃悠了一圈,竟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放佛那座宅子只是没人看管的空宅,就连左右二僮也不知去向。
“怎么回事?”三人聚在一起,小声的商量着。
“我看情况不对劲啊,难道是灭灵门总坛有什么事,大家都去了那边?”江襄摸着下巴疑惑的看了眼天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无忘公子不可能三天不来见我们,必是有什么事牵住了他的脚步。”天残也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
“不管怎么样,无忘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
“没事,我们也悄悄潜往总坛那边,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搭把手;要是没事,我们在悄无声息的回来即可。”
“但是我们不知道总坛的位置啊。”江襄叫道。
“不记得无忘公子说过,总坛还在更深处吗?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布置,我们就先往深处摸摸看。”天残露出个自信的笑容,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只是认为安置了许多阵法,自己虽未能全部把握,但是基本可以看出是按三百六十周天布置,找出路径该是不难。
三人计议已定,匆匆上路,果然如天残所想,周天三百六,上合星辰,以星辰变幻为纲,现在正是月明,映着星象走,绝不会出错的。
周围静悄悄一片,虫鸣声都不闻,三人踏着偶尔从树丛间漏下的月影潜行,突然天残心头一震,眼前突兀的竖立着几根粗大的柱子,中间围绕着一个祭台,像是进行什么仪式的地方,天残隐隐觉得此地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什么,茫然的站在这个地方好久。
地缺、江襄发觉天残突然不动了,忙凑上前去,看着突然愣住的天残。
“怎么了,公子?”
“没事。”天残听到江襄的问话,才惊醒过来,忙低声答道。
“这里有些不同寻常,让人感觉很是诡异。”江襄四周望了望,身体不自禁的抖了抖。
“嗯,这里该是灭灵门进行什么祭祀仪式的地方,这种地方外人是绝不能进入的,我们可能已经触犯了灭灵门的什么刑规,快离开这里。”天残心中升起一丝不妥,忙地缺、江襄说道。
“哼,知道了还想走吗?”三人前脚刚抬起,后脚还未落下时,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哭声,凄厉森寒,虽并未觉得说话的人有何吐气扬声之处,但是那声音却像是一条条小虫般直钻入几人的耳朵,像是要生生撕裂几人的耳膜般。
三人心头大骇,迅速靠在一起,但是铺天盖地的声音已向三人袭来,如同怒海的狂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