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残此时早已又回到了那间小屋,淡淡想着飞刀穿过刘老四胸膛的刹那,他不明白为了区区一些银钱刘老四竟然会出卖他,难道就为了在“寻香坊”里花天酒地的逍遥快活,说到“寻香坊”,他何尝不想去见见琴儿,但是他深知当他决定效仿师父,杀尽天下所有小人、伪君子时,他的存在对于琴儿而言就只能是个危险的信号了,别人可能为了逼他现身而对琴儿不利,那些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他又一次独自翻看成伯写得那本《魔道三友》,这几天龙三的惨叫哀嚎、刘老四的卑贱低微,让他的内心受到了深深的折磨。
但是这一切都不足以平息他内心的仇恨:他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满是阴谋和诡诈的局,被人利用背上监守自盗的罪名后,开始被各方人士追杀——要不是成伯的出现,他可能早就被人杀死——这其中当然是袁遗鹤父子等人与自己仇恨最大,已经肯定的是成伯便是在他们的阻击之下重伤不治,只是自己始终不知道袁遗鹤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是与“七大世家”的人有联系吗?自己也见过他好几次了,可是却并没有见到他有多么庞大的实力啊。虽然他的刀一次次的划过龙三的身体,带起阵阵喷薄而出的血,可是却始终都没能得到更多关于袁遗鹤的事,这让他很是沮丧,也让他失去了下一步的判断。
“公子,老盟主来了。”江襄上前轻轻说道。
“哦,荆叔,你终于来了。”天残闻言一震,他几天前就着江襄能把荆龙王请来,实是有一些极重要的话要对荆龙王说,“有什么消息吗?”
“公子,袁遗鹤在江湖上一直以来侠名素著,近些年来连长沙城都很少出啊,今次要不是你指出龙三是他的人,我们到现在都还是一无所知。”荆龙王得江襄传信,要他了解一下袁遗鹤近些年来的事后,然后火速来见天残一面,可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仍是一无所获,袁遗鹤在江湖名声素著,而且与“七大世家”等正派人物走得极近,一直呆在长沙城的府邸中,韬光养晦,要不是江襄的传书中言之凿凿说龙三是袁遗鹤的人,袁遗鹤手中有着极大的一批江湖隐势力,他简直无法想象,说到江湖上保证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的——所以,急急放下正在重建中的“荆江食人鱼”,忙忙赶来。
“这样子。”天残嘴唇紧闭,心中暗自思量,袁遗鹤如此深沉,只怕想找出他的什么漏子很不容易,他绝对不会相信袁遗鹤真的的甘于平淡,否则以龙三的“长江盟”在大江上的实力,绝不会为他所用,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公子,袁遗鹤这么多年一直韬光养晦,此事说出来保准无人相信。”荆龙王见天残陷入沉思,他也无法相信袁遗鹤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听描述,可与“七大世家”的首脑相提并论。
“嗯,”天残一震,“龙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天残猛然想起龙三虽已死在自己手上,但他相当于袁遗鹤伸向长江的一只手,不可能无迹可寻,唉,天残长叹一声,心知极有可能过早杀死龙三,以致失去一条线索了。
“龙三?”天残一提,荆龙王立时觉得不对,“龙三的‘长江盟’是近几年才崛起于大江之上的,之前几乎无人知晓,短短几年间他已经成功吞并了长江上大大小小数十个小帮会,严重威胁到我们的利益,我们也曾派出人手起他的底,不过却都是徒劳无功。”
“对了,以荆叔在长江上的势力,竟无法起出他的底,可见他身后必有极为庞大的势力支撑着,龙三的武功在江湖上虽说不低,但比起荆叔来可说相差还是极大,不可能发展如此迅猛。”
“没错,可是现如今……”荆龙王也知龙三是一条极有用的线索,但如今却已死在天残手上。
天残低下头,有些沮丧。
“放心吧,公子,事情既然已经开始,那么后面的会陆陆续续到来的,袁遗鹤总会露出他的狐狸尾巴的。”
“嗯,啊,对了,‘荆江食人鱼’怎么样了?”
“目前我还在慢慢整顿,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还是得有段时间的,不过‘长江盟’已灭,我们在大江上可说没有敌手了,这对我们是极大的利好。”荆龙王神色一暗,焦南死不足惜,但是王威可说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杀他心中还是满是不忍,如果不是刁常从中撺掇,他相信王威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总会好起来,”天残点点头,“对了,最近江湖上有什么传闻。”
“江湖上已知你是恩公的弟子,并且盛传你还是灭灵门派出来扰乱江湖的邪恶种子,很多正派人士都已经表明要致你于死地,而且‘七大世家’也宣布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的,要知道你是恩公弟子的消息传出,‘七大世家’的声誉受损极大,当年便是他们传信江湖说恩公已死的。”
“好的,我知道了。”天残知道自己已经愈陷愈深了,他似乎有点明了师父当年的心理了,不过他不会屈服的,他不光要完成自己的愿望,还要代师父也讨回当日的债,不过“七大世家”也……大哥会怎么样呢?
“哦,对了,最近我们在长沙的人发现张亿公子协同凌太虚之女凌姝正四处寻找你的下落。”
“大哥他……”天残神色一震,张亿只跟着凌姝寻找自己说明他并没有像“七大世家”的其他人一样,对自己恩断义绝的,忙道:“荆叔,能否将大哥带到这里来,我想见他一面。”
张亿颓丧的坐在江边,这些天他踏遍天残在长沙呆过的所有地方却都一无所获,一阵江风吹过,张亿无奈的长舒出一口气,天残,你究竟在哪,可知大哥很担心你。前几日,他收到肖战天的飞鸽传书,告诉了他“七大世家”对于天残的态度,更是大增他的担忧,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即便见到天残又能如何。他回首望了望身后的凌姝,想寻求些安慰吧。
“亿哥哥,其实天残肯定有他的苦衷的,而且这些事大多以讹传讹,说不定事实不是如此也说不定啊。”凌姝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他们在患难时相识,可说对天残极为了解,但是……
“姝儿,我……”张亿心中痛苦,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身后一阵杀气,心中一动,身随意走,立时立起,挡在凌姝身前,沉沉问道:“阁下何人?”凌姝此时才发觉不对,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以黑巾蒙面,不过两人均是气度沉凝,看来武功不弱,不过他总是凌太虚之女,立时戒备。
“哈哈哈,张堡主果然好功夫。”左首那人哈哈一笑,对于张亿警觉性之高不禁有些惊讶,要知道他素善隐藏形迹,想不到才接近至一丈附近便被张亿叫破。
“明人不说暗话,两位鬼鬼祟祟,又以黑巾蒙面,究竟意欲何为?”张亿也是心中大讶,让人切近一丈才发觉,要不是自己突然警觉,便危险了。
“张堡主,莫要紧张,只是鄙上有请两位去做客,绝无歹意,至于在下蒙面出现,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谅解。”那人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更是惹起张亿极大的戒心。
“哼,”张亿闷哼一声,右手轻点凌姝,示意可能要动手,让她做好准备,同时默运玄功,严阵以待,“请恕在下绝不会更鬼祟的人攀交情,要么撕下面巾,否则就让贵上亲自来一趟吧。”
“鄙上事忙,特嘱我等务必将张堡主请到,张堡主若是不愿,说不得我们只有用强了,何苦呢?若是动起手来伤了谁都不好看?”来人竟如此大言不惭,要知道张亿为“武林四公子”之一,武功高强,不过此人却是放佛并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是哪路鬼神。”张亿心知今日此事难消,心下一定,双手曲指成爪,身形闪动,直往那人抓去。
却不料那人竟一闪而退,身形怪异的扭了个圈子扑往凌姝,而一直未曾发言的人竟傲然迎向张亿,双拳击出,竟似不将威震江湖的“大鹰飞十八式”放在眼里,张亿一招料错,心头一震,他原以为发言那人才是二人中的老大,寻思擒贼先擒王,所有安排均用之不上,不禁有些慌乱,此时那未曾发言的蒙面人的双拳已经迎上鹰爪,二人毫无花假的拼上一记,均是身形后跌不止,竟是个不败不胜之局,张亿心中大骇,江湖中何时出现这么一号人物,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人心中惊骇不再他之下,没料到张亿武功这么硬。
而那边凌姝也已经迎上闪至的蒙面客,长剑出手,杂以家传暗器,不过终是吃了内力和经验的亏,一开始便掉进那人的安排之中,只得苦苦支撑。
张亿斜眼一瞥心头大惊,眼前的拳头又至,他知道自己因关心凌姝气势上已是被压在下风,也只得见招拆招,不过眼见凌姝渐渐不敌,心中更见纷乱,这时又听见远处一声长啸,心叫不妙——只是眼前二人已是让自己等应付不来,再来一人,自己和凌姝绝无幸免,而且从来人的啸声中发觉,来人的功力决差不了眼前对手多少,出手更见惶急苍乱,渐渐挡不住对手的猛击,身形也不能随意流转。
这时眼前对手看出张亿心中之乱,猛地喝一声,腾空而起,双掌下压,惊人的气劲如刀般往张亿拍至。张亿心知以自己目下的甚至使不出自己七成功力的状态,绝难避过此掌,但却义无反顾的挥爪迎上——他仿佛感到了慑人的掌力,想及凌姝,真气更是涣散,不由得两眼一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