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武林轶事之天残录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仇恨的种子 一
    众人不禁一惊,纷纷猜测来人会是谁呢?只是耳边传来沉重的马蹄声,好久才有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不,是一辆装点豪华的敞篷马车。马车上的人真正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暖玉温香抱满怀”,正有两个绝色的佳人——一人着淡紫的衣,手持夜光杯,娇腻腻的瘫在那公子的怀里;另一人着淡蓝的衣,玉手轻抚,不住的敲打那公子的腿,车上更是不时传来些娇莺恰啼,倒是冲淡了不少这里的冲突气氛;倒是马车后跟着一人,重重围住头脸,只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眸漏在人前,一身玄衣,步履坚实缓慢,却不离马车两步。

    是……是他,当年在寻香坊上遇着的赵公子。天残眉头皱了皱。

    “本官姓赵,是当今皇上御刺的锦衣卫千户,而我爹就是当今的内阁辅臣赵盈科。”马车终于来到众人面前,赵谦却依旧坐于马车上,双目下撇,指定地缺三人,大喇喇的道:“其实大家都已经见过了,哈哈,刚才这三人是谁要带走啊,不知道他们是皇上要的人吗?”

    朝廷?群雄哗然,朝廷怎会放过这笔到手的金宝?大家似乎都有点茫然失措。

    赵公子似乎很是满意大家的这番表现,喝完一杯葡萄酒,脸上浮出醉醺醺的红晕,“我可没有如此多的时间哦,诸位英雄没意见我就带走了,哈哈哈。”竟是照着方才无忘公子的话,连笑声都是如此相似。

    “即便你是千户,难道你想凭着一己之力就从天下群雄手中夺走此三人?”无忘公子微微一笑,同时大手一指在场群雄,“更何况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的身份?”

    果然那赵千户立时小脸一拉,对着在场众多高手,“你们竟敢阻拦我?”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上书“锦衣卫千户赵谦”字样,他叫赵谦?哪有半点谦逊,而且竟如此轻易的被无忘公子引向在场的其他人。

    不过,这群武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江湖的法规只有一个——强者为王,眼见这赵谦摆明草包一个,渐渐露出些蠢蠢欲动的迹象。

    赵谦一见情况不对,心中也是一慌,不由扯开喉咙大喊:“来人!”

    只见四周竟一下现出密密麻麻的骑兵部队,想来怕是有数千人之中,整齐的蹄音震得大地都颤抖起来,当然谁都不会想到为了此三人,朝廷竟出动一个骁骑营,可见多么的荒唐与可笑。

    众人不禁大吃一惊,看来朝廷此番是志在必得,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可大家一想到那骄奢淫逸的衣冠禽兽,又是心有不甘。

    赵谦洋洋得意,道:“不知你们谁能对抗得了这千余铁骑?哈哈哈。”

    “禀告大人,戚继光已完成部署,请示下一步行动?”来人竟是戚继光,那个在抗倭前线英勇奋战的大英雄。

    “这……这……”赵谦此时却犯难了,他只是想借着这些兵马耀武扬威。

    “大人如果暂时没有指示,末将将命部下原地待命。”

    “对,好,原地待命,”赵谦忙不迭的说道,“等我命令,让你们杀谁就杀谁。”

    戚继光告退,天残脑子飞快的转着,眼下明显不是江湖人能控制的了的局面了,戚继光的铁骑谁都见识过了,这群江湖客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的对手,难道?

    “你们三个,还不给本大人滚出来见礼?”

    地缺根本就听不见,而狼大狼仔根本是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你们……”这可惹恼了赵谦,“你们这两个墙头草随风倒的叛徒竟敢如此无视本大人的命令?”指定狼大狼仔,别以为还会让你们住在将军府,等着下天牢吧。”

    原来地缺他们竟一直是住在将军府,受着官府的保护,可是他们为什么现在来抓他们呢?当初不就可以抓了?天残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狼大狼仔终忍不住,齐声道:“赵公子,当日我们兄弟是在你手下,不过一天到晚不是陪你逛妓院,就是喝酒,确是乏味,又仰慕大哥为人,才跟随大哥的,不过我们一直都没有做过什么害你的事。”

    “少来,你们这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说以前,单是你们来到武昌,要不是我派人照应你们,不知道你们现在已经被撕成几块了。”

    “这个……这个我们是很感激的。”

    “感激就给我滚到我面前来。”

    “其实说到底你不是要藏宝图吗?可是大哥还没来,即使抓了我们也没用啊。”

    “哼,抓了你们,他会不来救吗?”

    不对,狼大狼仔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的,不禁有些疑惑,望去才知道,原来地缺他们用酒水蘸着在桌上写字交流。

    “别逼我派兵进来抓人,跟我滚回去。”

    “这些天的款待我们很感激,不过现在大哥这么久还没到,不如主动去找,就不呆在这了。”

    “来人,给我抓住这三个人。”只见那原本一直默默无声的蒙面人电闪而出,直扑楼内。

    天残一动,此人武功之高似乎出人意料,像这样的高手竟愿成为赵谦这样的人的保镖,正担心间,那人已冲进屋内,右手成爪,疾往地缺面门抓去,可地缺却似茫然未知,知道爪近身不足寸许,猛地一拍腰间,一条九连环径往那人的手上撞去,时机拿捏的更是刚刚好,那人心中一惊,气势稍弱,来不及变招,便一咬牙硬同九连环拼了一招,九连环立时荡起,相互碰撞间发出似金非金的悦耳声音,同时身形暴起,喝一声“着”,右掌已重重劈出,狼大狼仔也左右攻到,蒙面人身形一滞,竟在不可思议之际,往后退去,只谨守大门。

    屋外群雄不禁一震,地缺武功之高出乎他们的想象,而且手中所持竟是当年纵横一时的“连环索命”成飞的九连环,而且狼大狼仔虽然看来傻气直冒,但也显非庸手,先前的夺图之语看来倒似是笑话了;而那个蒙面人虽只与地缺交手不过数招,但已显露超越众人的实力。

    天残脸色微喜,想不到地缺武功进展如此之快,不过随即眉头一皱,轻轻招呼荆龙王一阵低语,荆龙王略一愕首,乘着众人还在惊异之中,便从后窗溜了下去。

    只听见赵谦呼呼出着粗气,“你们竟敢反抗?”

    地缺并不回答,只定定看着那蒙面人,狼大狼仔竟也乖乖不出声,静立两旁。

    天残心中一笑,是时候出场了,当即一声长笑,慢慢走出,直至地缺等人身旁,方缓缓摘下遮脸斗笠,一只怪眼紧盯着场中,“各位都为藏宝图而来,现在我人已在此,不知哪位先来领教。”

    想不到数月不见,天残变化之大竟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杀气,整个人如一把刀般立在众人面前,脸上已不存稚气,代之以些微风霜侵袭的沉稳和狠辣。

    地缺等人大喜,几乎忍不住扑上天残的身体,却被天残阻止,“眼下情势危急,兄弟们自己护好自己。”

    “得见小兄弟,真是不胜之喜。”是无忘公子,天残报之以微笑。

    “哼,你们这些武人,竟敢以武乱禁,不听朝廷号令?”赵谦一见天残更是怒不可泄,那日寻香坊之事他引为奇耻大辱,当即大喊:“快发响箭,命令戚继光带兵来杀死此人。”

    “哈哈,”天残又一声长笑,脸上带着极度戏谑的表情,独眼斜瞥赵谦,用一种怪怪的腔调道:“赵公子,咱们江湖事,江湖了,有种上前与我单打独斗,我要是输了,不仅藏宝图奉上,项上人头一并取去。躺在女人怀里,指使别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你……”赵谦深知单打独斗自己连江湖九流的算不上,可在这天下英雄面前,却又不想丢了面子,脸皮涨得通红,此时蒙面人手一挥,已发出响箭。

    天残微微一笑,“赵公子既不敢应战,我等便走了。”说着手一挥,示意地缺等人从跳江而逃,这可以说是唯一的出路。

    蒙面人眼眉一皱,身形电射而出,他心知天残必拟好逃生线路,却不知是什么,只得行险出手,而且他也不认为这眼前骇人的小子能敌得过他,“赵公子,身份何等尊贵,先赢过我再说吧。”身形忽左忽右不定,却是直朝天残射来。

    天残见他身形一展,迅快异常,且透着不尽鬼气,心头一动,“柳野喜多二,是你,未带兵刃吗?”哈哈一笑,提聚功力,一掌劈出,放佛吸空了周遭的空气,在身前布设出一道坚韧的气墙。柳野喜多二被他揭出身份心中一急,可自己身形却发觉被一股气劲包裹,竟不能随意运动,心下大骇,不得已提掌迎向天残,不过高下之势立判,柳野喜多二被硬生生劈退三步,再上前时,天残已身影不见,眼前只一个破洞般的窗户,一时间倒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的任务是保护赵谦。

    “你们还不给我追?敢违抗朝廷旨意?”赵谦心急之下竟指使起群雄来。

    群雄一听眼前蒙面人是柳野喜多二,不禁大是讶异,那群东瀛武士怎会归顺了朝廷?而且他们心中何尝不是希望天残等人逃走,天残等人落入朝廷之手,藏宝图还能有什么指望?这些贪官污吏能干什么好事?眼见戚继光快骑已到,竟一致大喊一声“是。”一起涌进楼内,把个戚继光生生堵在门外,直气的赵谦干着急,连身旁的美人也被蹬下马车,酒水等撒了一车。

    话说天残等人从窗户跃下,竟稳稳落在一艘小舟之上,操舟人威猛之极,几人一落舟头,小舟已自荡开去了,同时周边竟出现三二十同样的小舟,地缺正欲发问,已被天残拉入蓬内。

    “这位是荆龙王荆老前辈。”天残这时才介绍道。

    地缺等三人进入江湖时日尚浅,未闻得荆龙王之名,但见天残意态轻松,也不再多问,只紧紧围到天残身边,竟是喜极而泣,天残倒是一一抚慰,畅叙离情。

    “大哥,师父呢?”狼大狼仔四周张望一遍,不见成伯身影,问道。

    “成伯……成伯已经……已经去了。”不提不提还得提,天残神色一暗。

    地缺等人立马垂泪不已,不胜悲伤,地缺更是不停地张着嘴,“啊啊”的叫着,只是众人均不知他的意思。

    天残只得道:“放心吧,成伯不会白白死去,那些害他之人必将以十倍之痛偿还。”顺势从衣袋中掏出九连环递给地缺,“这是成伯让我交给你的,哦,我忘了你听不到。”天残这才反应过来,地缺聋了听不见,忙张罗这纸笔。

    “大哥,地缺听得见,他会唇语的。”狼大的声音也不见了往日的嬉闹,虽然成伯对他们大多是大骂。

    地缺点点头,心头想起这些日子来成伯对自己的照顾和提点,泪水不自禁的溢满眼眶,双手狠狠的握在九连环上,直到指节发白,像是要从九连环中抽出成伯的魂魄般。

    仇恨,在这条小舟上蔓延,直到溢满长江,方才随流水滚滚而下。

    天还未亮,天残已起身独坐,露水打湿思人的衣衫,天残却似恍然未觉,月影淡淡,洒下一片清光——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明月,一阵细云飘过,遮起天上的月,却遮不起天残的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