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武林轶事之天残录 > 正文 第十七章 匆匆别离 二
    “断情舫”果然是装饰典雅,舫上处处摆满了鲜花,可又丝毫不见局促,各种各样的花儿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美丽,单看一朵,有着它们独特的韵味,放在一起,又衬出和谐的韵味。

    “心娘果然是蕙质兰心,像极了这里每一朵花的芬芳和美丽,或聚或散,都是那么宜人。”

    “公子真懂赞美人啊。”心娘的脸上像是迅速的抹过了一道艳红,轻轻一笑。

    船舱里空间很大,不过你却绝不会感到空旷,那一个个精巧的布置充满着这温馨的世界;你也不会因布置了太多,而感到拥挤局促,因为它们似乎都呆在了自己最应该的地方,张亿不禁又要赞美,一瞥心娘,却只见心娘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没来由的心中一慌,忙把眼神投往他处。

    “让心娘为公子弹奏一曲吧。”心娘招呼张亿坐下,又为他倒上了一杯自己精心酿造的葡萄美酒,便坐到琴前。

    或许刚才在舞舫是受酒精的影响,现下再重听心娘的弹奏,全身心的跟随在心娘双手中流淌出来的音符跳动时,才真正意识到何为“琴”,那如泣如诉的琴音把张亿带进一个全新的世界,张亿一会想到凌姝,一会想到天残,一会又想到烈火中父母的容颜,最后却又都回归到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张亿的脸也随着这些不停的跳跃变化,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叹气。

    “张公子,心娘的琴声仍不能让你忘了那些痛苦的回忆吗?”心娘似乎有点神伤,黯然的低下头,整齐的牙齿在欲滴的红唇上留下一排浅浅的印痕。

    张亿一惊,竟生出要把心娘搂入怀中的冲动,忙道:“不是,心姑娘琴艺夺天地之造化,让人难以自拔,不过……不过……”

    “心姑娘,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喊我呢,”说着横了张亿一眼,“人家本名叫明月心,心娘只是在这无奈风尘中的艺名。”迅速的低下头去。

    张亿心中一荡,女孩子的闺名怎可轻易告诉人,即便是风尘中人也是一样,不由一动,“明月心,好美的名字,那我以后都叫你心儿了,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说这眼前的美女不吸引自己,那是骗人的。

    “好啊,”心娘一下子雀跃起来,“那我叫你亿哥哥,可以吗?”

    “自然。”

    “亿哥哥,当时在舞舫,我便感到你的仇恨,当时人家心中怕得紧呢。”

    “怕?”

    “亿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等着你去追求,不要让自己的心中充满着仇恨,好吗?当心儿求你了。”

    张亿蓦地一震,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心中除了重建鹰堡,就是为父母报仇,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其它的东西,每当夜深人静时,心中的煎熬总是让自己难以入眠,生活变得乏味枯肃,好像自己错失了很多而不自知般,此刻听到心儿的软语道来,真是犹如晴天霹雳般,破开了他那颗封闭的心,他不知的搂起了心儿,紧紧地,像是要把心儿生生挤入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一般。

    日子一天的过,长沙城自从那次在寻香坊的集会后,变得冷清了,至少对天残而言是这样的,每天听听琴儿的弹奏,喝几杯淡酒,和大哥、地缺他们聊聊天,放佛那个引人的宝藏不再存在一般。

    张亿也觉得自己的生活多彩了许多,少了些仇恨的折磨,和鹰堡江湖的重担,每天陪着心儿聊聊天,谈谈经,说说故事,发现生活原来也是如此的美丽,只是偶尔会泛起一丝的不安。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天残刚刚睁开眼,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是狼大狼仔,“真是一对活宝。”天残自顾自的笑了笑,正要起床,猛然间一个人已经悄悄打开了窗户闪了进来,天残定睛一看,是成伯,心中一惊,不是说有事大家凭暗号联络吗?

    “天残,地缺和狼大狼仔呢?”成伯急急的问道。

    “在外面,要不要我叫他们进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用了,不过你们这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的确是出事了,刚才我受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蒙面高手的围攻,受了一点伤,我怕他们会找上你们,所以急忙赶回来看看你们。”

    “什么?”天残差点叫出来,成伯的武功如何他是非常的清楚,单打独斗可能“七大世家”任何一个门主堡主都不是成伯的对手,而且成伯一身鬼神难测的轻功,任何人都休想伤他半根毫毛,“什么人这么厉害?”

    “我也看不出来,他们的武功家数十分的怪异,猝不及防下,连我这样的老江湖都吃了大亏,幸亏他们不敢伤我性命,否则要逃回来,可就不是受一点伤而已了。”成伯自我解嘲的笑笑,“想不到十多年未曾动过手,一动手就吃了大亏,看来我真是老了,江湖现在是你们的了。”

    天残也不知是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成伯。

    “残儿,我看这些人都是冲着那张藏宝图来的,也不知他们用什么方法发现我的踪迹,可以预见我们现在只怕都是处在敌人的监视之下,而且我们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到底有多少。”成伯有点忧心。

    “成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经此一战,他们只怕已经知道,想从我手上抢到藏宝图是十分困难的,就算武功高过我的,也不会有人跟得上我,”成伯的话中透漏着对自己轻功身法的极大自信,“所以他们会慢慢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尤其是你,最近老往寻香坊跑,只怕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敌人的眼睛。”

    “这……”天残有些尴尬,自己看来,长沙城里似乎并没有多少武林人士了,还以为风声已经过去,想不到暗流涌动,可笑自己竟全然不察。

    “你也不必太自责了,”成伯安慰道,“毕竟你才出道几个月,不过你这样天天呆在寻香坊里并不是长远之计,我看你最近就有些自我放纵,似乎一副心灰意懒的样子,老是想逃避什么似地。”

    “我……”他其实也是一直在想,可是总是感到烦躁和无助,似乎在琴儿的“寂寥听”中,听着琴儿的弹奏,心情才会安定下来。

    “我知道最近是发生了很多事,可能一切来得太快,你还没有时间细细思索,特别是你还被诬陷为监守自盗的大贼,为江湖所不容,但是哪个大英雄大豪杰不是在逆境中成长的,哪有一帆风顺的人生。”

    天残一下子想到了那天心娘子在舞舫中唱的“欲哭无泪,欲哭无泪,**不如意”,自己真的被这些困难诬陷打倒了吗?

    “就说你的师父,他不也是在别人的非议指责中慢慢成为武林第一人的吗?面对各种问题,他从不退却,甚至连解释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但是他从没有放弃过行动,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谣言越传越真,负担越来越重。”成伯似乎认为天残还没有想清楚,继续开导道。

    “成伯,我知道了。”听到师父,童年的记忆跃然脑海,自己儿时定下的志向,师父授艺时殷切的目光,难道就为自己的逃避,力量似乎一下子来到了他的身上,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中透漏着坚毅。

    “好。”成伯也点点头,“那你来想一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保护着这个孩子,天残可能永远都不会得到成长。

    “我们现在最好是能将自己隐藏起来,敌人的优势在于敌暗我明,所以能处处牵制我们,从容定下计策,即便成伯可以不被发现,而我们几个则不可能。”天残想了想。

    成伯的目光中透漏着赞许,果然一语中的,自己最害怕的也正是此事。

    “长沙城只怕不再是安全的,”天残像是得到赞许般,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最好……”难道只有这种方法吗?可是……

    “没错,我也认为只有离开这里,江湖何其大,影藏形迹也容易得多,我知道你对那位叫琴儿的姑娘有点不舍,可是现如今你只有离开,否则连她可能都会有危险。”

    天残知道成伯所言没错,但是……也只有这样了。

    “成伯,我想……”天残欲语还休

    “你想在离开前通知那位琴儿姑娘?”

    “是的,另外我还想通知大哥一声。”

    成伯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道:“好,抓紧时间,我们要尽快离开,你现在就去,我会告诉地缺他们,等你回来,我们应该就确定了路线,我们今晚乘着夜色离开。”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看着天残神色不对,琴儿怎会不知晓。

    “是的,我现在处境很危险,不光牵涉着藏宝图,还有几十万两金子的镖银和几十条人命的血案,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让他们白死了,而且一个不好,可能还会累及你。”

    琴儿紧紧咬着嘴唇,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低着头不说话。

    “琴儿,我……”

    “公子,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是为琴儿好,一艘小小的画舫怎能困住你,你是即将飞入尘世的龙,应该只在四方,我不会拦你的。”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建立英名,可是琴儿话还未说完,语音中已经带着深深的哭意,琴儿顿了顿,“让琴儿再弹奏一曲,就当为公子送行了吧。”

    是一首《年少万兜鍪》,改自辛弃疾的名作,诉说男儿立于世间,自当以天下为己任,学孙仲谋般建立不世功业。可是天残听来却总有化不开的离愁别绪,猛地一个转身,飞离画舫,仿佛在多呆一刻,只怕自己就走不了,琴儿的泪水短线般的落下,打在铮铮的琴弦上,发着碎碎的声响。

    天残冲出“寂寥听”,闭上眼强忍着泪水,好久才平复下来,急急赶往“七大世家”在长沙的落脚点。

    很多“七大世家”的首脑人物已都离开了,他也没有找到凌姝,心知张亿不可能离开,否则怎会不通知他,可是“七大世家”的人都说张亿已经有数日不在这里,他们只是些小人物,还以为张亿已经离开,天残略作寻思,再次回到寻香坊。

    心娘子的“断情舫”就在眼前,在晨早的阳光中静静的立着,大哥肯定就在这里。

    “大哥,你在这里吗?我是天残啊。”天残没有惊动小婢,直接来到舫上敲着门。

    “咿呀”一声响,是心娘子,“原来是天残啊,快进来,亿哥……唔,张大哥正在房里。”说着拉开房门。

    “残弟,这么急冲冲的有什么事吗?”张亿似是刚刚醒来,脸上闪着异样的光芒。

    “哦,大哥,我是想先离开长沙一段时间,来通知你一声。”天残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凌姝,话也说得有些结巴。

    “离开?”

    “是的,我想此间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所以想离开一段时间。”天残没有透漏成伯的事,心中有些异样。

    “哦,可是琴儿……”

    “琴儿我已经告诉她了。”

    “不是,我是指……”张亿不知怎么的突然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准备梳妆的心儿,镜子里温婉可人的姑娘,牵动着他的心。

    “我……我很快会回来的。”天残突然明白张亿的话,红着脸,有些赧然。

    张亿点点头,“那你准备去什么地方?”

    “这个我还没有决定,江湖这么大,四处走走也是应该。”

    “好吧,你自己要小心点,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

    张亿的关切溢于言表,天残心中一阵感动。

    等待总是很难熬,似乎时间都跟你开起了滴滴答答的玩笑,就是不肯走快一步,天残茫然走在大街上,既没有回去汇合成伯他们,也没有再去找任何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偶尔踢动脚边的碎石,如果长街永远没有尽头,他一定会就这样永远走下去,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