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残这些天一直都在为镖局的事担忧,为自己的失职自责着,想到明天就可以在武林大会上见到他们,心里总是惴惴的,不知道倒是该说着什么。
成伯却是另一番场景了,站在临江的黄鹤楼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金黄的面具,一别二十年,当年他们还都是风华正茂、意气正盛的时候,三人在黄鹤楼头大战三百回合,竟尔不分胜负,这在三人都是从未遇到的,这一战,从天黑到天明,直至鬼神色变,天地不堪,三人才累的精疲力竭,不支坐倒在地,还都因此生了场大病,不过三人却是因此惺惺相惜,相互引为知己,成为八拜兄弟,相约共同闯荡江湖,立下字号。可谁料大变风云一场,二十年后,物是人非事事休,二弟三弟已然不在人世,只剩下他独自游荡,这些年来他也是过一天算一天,再不复当年豪情,虽也是日日笑个不停,却没人懂得他那颗孤独寂寞的心,江水悠悠泪长流啊。
星空下的江河奔腾都像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变得小心,那延伸只远方的黑夜,像是一个诱人的宝藏,吸引人们走进它。清风吹来,带着还在劳作的渔号子从远方传来,成伯彷佛看见那流着汗的坚实胸膛,和一碗简简单单的白米饭。
天残悄悄走进,似是对这成伯手中的面具很感兴趣,成伯总是有着千奇百怪的宝贝,让天残很是艳羡。成伯一转头,便看见了天残那盯着面具的独眼,心中有点高兴,现在似乎只有这个天残能让他高兴一点了。
“怎么,又看上成伯的宝贝了。”成伯打趣道。
“成伯,这是什么东西啊?”天残搔了搔脑袋,王顾左右而言他。
“面具啊。”成伯假装不知道天残问的是什么,也来个王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不是。”瞧天残急得。
“这不是面具是什么啊?你说说看,说错了,成伯可要惩罚的呀,哈哈哈。”
“成伯,”天残撒着娇,走上前拉住成伯的衣服,“我知道这是面具,我是是问他有什么故事,你的宝贝可都是有故事的啊。”
“哈哈,这其实是你三叔的东西,他一生都戴着这面具,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成伯的话音渐渐低沉,“只是可惜他也……他也……唉。”成伯一声长叹,似是不愿再说下去,触及这伤心往事。
“三叔?”天残倒是有些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又有了个三叔。
“他是我和你师父的义弟,当年我们就在这黄鹤楼大战一天一夜后,相互敬佩,结为兄弟的。”成伯只是简单的说了下,回忆如今都只剩下悲凉,还提他做什么呢。
“哦。”
“想要不?想要成伯就送了你。”成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完就把面具王天残手里一塞,“戴上看看。”
天残也是很喜欢的,忙不迭的戴上了,大叫道:“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害怕我了。”不过他更没有想到戴着这个黄金打造的面具不是更惹人注意,更显眼吗?
真像,真像。除了那不可一世的傲气,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称霸武林的豪气之外,简直活脱脱一个三弟,难道是三弟冥冥中要自己将这个面具送给天残?看着看着,成伯的眼眶也就渐渐湿润了。他说要送给天残,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三弟也生有残疾,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天残一见,还以为自己戴着面具是有什么不对,要不然怎么成伯会哭了。
“成伯,残儿不要了,”说着便脱下面具,“成伯你不要哭好不好啊。”
“哪有,哪有。”成伯忙着擦眼泪,“傻孩子,成伯是高兴,是高兴。”
“哦。”一声欢呼。“成伯,那我明天就戴着这面具去武林大会。”
“不行不行。”成伯连忙说道,“残儿,这面具你可不能戴到武林大会上去。”
“?”
“唉,”又是一声长叹,天残觉得今晚成伯总是叹气个不停,“残儿,明天我们不仅不能戴着这面具去,也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去。”
“那我们怎么去啊?”
“我们要乔装改扮一下。”
天残这次失镖的事,可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算了,只怕到了武林大会,天残不会那么容易的解释清楚,哼哼,成伯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深知并不是你没错,你就真的没有罪。
成伯果然一双妙手,经他这么简单的一阵化妆,天残已经变成了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脸上这一块泥巴,那一块的,正好将自己那道伤疤掩住,只是他那条断腿,却是没什么办法,好在天残身法不错,注意点,少走动也不会有什么破绽,而成伯更是一转眼变成了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壮汉,举手投足间,顾盼自雄,豪气万丈,真看不出来是个花甲老人。
太阳照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江面上,闪着粼粼的光,黄鹤楼临江而建,飞檐流转,气势不凡,“七大世家”的人早就站在黄鹤楼前,迎接各位远道而来的江湖豪杰,大家拱手作揖,互道别情。
“铁场主,多年不见,风采如旧啊。”
“欧阳先生,更盛昨日啊。”
……
总之是热闹非凡,“七大世家”作为武林领袖和这次武林大会的号集人,不停的感谢着“各位豪杰赏脸”之类的,张亿也以“七大世家”中鹰堡堡主的身份站在高台上,迎接来宾。
“各位豪杰也来得差不多了,适逢此端午佳节,特邀各位前来吃吃粽子,看看龙舟。”木青云站在高台上,对着台下千余名武林人士,虽然嘈嘈杂杂的,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有如响彻在耳边一般,“请。”
呃,不是开武林大会吗?怎么改吃饭了?天残不解的看着一个个鱼贯进入黄鹤楼的英雄豪杰,是在难以明白,便去问成伯。
“哈哈,”成伯抬头一看天空,天残随着成伯的目光向上望去,也没什么啊,只有太阳啊。“这么热的天,就让各位豪杰在这里开会啊?再说了,几位首脑人物还是要事先商量商量,待会儿开会时才好组织,否则一旦乱起来,可不是容易控制的。”成伯拈了拈胡子说道。
“也对啊,呵呵。”说着便要跟随众人进入黄鹤楼,入眼就看见张亿了,大哥,天残心中一阵激动,大哥多时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只见张亿一袭天蓝色的长袍,配着远处的流水和头上的蓝天,真是宛似天人,而且身形凝滞如山,目光锐利而坚定,想来武功也精进不少;再一看,张亿身边正站着凌姝,凌姝也更见俏丽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站在张亿身边,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儿;相比他们已经结过婚了吧,只是都不给自己一个信儿,非得上前去好好扰扰他们,天残心中想到。
可还没迈出去几步,便被身旁的成伯一把拉住。
“进去的,不是一帮之主,便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都是持有请柬的,你怎么进去啊?”
“可是,可是我大哥在那啊,他不会不让我进去的吧。”
“忘了我跟你说的吗?不是需要的话,我们大可不必现身,在外面就行了。”
“可是,成伯,他们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我们就这么在这等着?”
“放心,他们会有安排的,咱们不必着急。”
果然,等到该进楼里的人都差不多了,木青云又一次大声喊道:“各位好汉,黄鹤楼里招呼不了这么多英雄豪杰,所以只好麻烦大家就将就点,在这外面的棚子里将就着用点东西,大会会在饭后开始。各位包涵了,请了。”
“木大侠哪里的话,请了。”下面的群豪纷纷作揖。不过当然也有不满意的,自己凭什么进不得这黄鹤楼的,难免暗怪“七大世家”看轻自己。
酒菜流水般上来,群豪就在外面海吃海喝起来,只要有酒有肉,群豪也就不在乎了,何况从早上到现在才吃东西,哪儿还有时间想其它的,供奉一下五脏庙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