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虽有些忙碌,但多了几分充实。有人依旧躺在温暖的被子里,继续选择睡懒觉;有人会冲一杯咖啡,在图书馆泡一天;有人安安分分上课从未被点过名;也有人在为自己的兼职忙碌……每个人都以自己选择的方式,过着自己的大学生活。
天气阴沉,空中交杂着年末的阴郁,寒风凛冽,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黎莫有些郁闷,刚才她跟同学打招呼的时候,丢了口罩。现在,她只好缩着脖子将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她很想摘下围巾包在头上,可那样感觉好土气。
校园里笼罩在节日的氛围里,将人们临近考试焦灼的心情压制了下去,起眼的地方,都张贴着印有圣诞老人头像的海报。
黎莫从温暖的衣兜里伸出手,接过“圣诞老人”手中的传单,上面印着“merrychristmas!”的字样。又是某个社团和商家在打广告,她将传单揉作一团捏,经过不远处的垃圾桶,顺手扔了进去。
站在门口,她剁了剁脚,搓搓手捂在冻得发红的脸上,捂了一会儿才走进教室。环顾四周都是陌生人,她找了一个中间靠右的位置坐了下来,摘下围巾放到腿上。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将教室填满,主讲师才走向主席台。
屏幕上亮起了画家梵高的自画像,黎莫即将要听的,就是一个关于梵高的讲座。毛毛一直在忙社团的事情,没有时间,所以她只好一个人来听。
梵高是黎莫非常喜欢的画家,她并不认为,他是很多人眼中的“疯子”。相反,她觉得他是一个内心充满热情与渴望,却不被世俗理解而孤寂的人,她尤其喜欢他的画作《夜间咖啡馆》。
“一家咖啡馆的外景,有被蓝色夜空中的一盏大煤气照亮的一个阳台,与一角闪耀着星星的蓝天。我时常想,夜间要比白天更加有生气,颜色更加丰富。”
画家的描述,总是给人一种魔鬼般吸引人的气息。
有时候,黎莫会想,当初她要是继续画画,会不会也会带上印象派的色彩。但想象总归想象,沉静下来,她还得用粗犷的线条搭建自己的建筑物。
她支着脑袋,看着屏幕上热烈奔放的《向日葵》,突然觉得阳光明媚,但扫兴的是,这时候后脑勺被人用纸团砸了一下。纸团砸中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掉在了她的脚边,她伸脚将它踩在脚下。
整理了一下思绪,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毫无防备的,一个纸团又朝她飞了过来。这次没砸中她,而是落到了桌上。她回过头,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将纸团捏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她。
“伽利略遇到爱因斯坦时,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这个是脑筋急转弯吗?难道不是两人坐在一起喝个咖啡,探讨一下自己的理论,真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黎莫心想。旁边戴眼镜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顺着女生指的方向回头看去。
陆津然坐在离她后三排的位置,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注视着大屏幕,假装没看见她。她转过头来,冲他摇摇头,拿着纸团就朝他扔了过去,却被他一把接住,他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为什么会来听讲座呢?这可不像陆津然的作风,他宁愿在操场上打篮球,黎莫在心里嘀咕着。旁边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用笔戳了戳她的手,向她示意。她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这下可糗大了,她连提的问题都不知道,她怎么回答。
她睁大眼睛,眼珠子转溜着扫视了一下周围,背过手向后面比划着,觉得陆津然大概会帮帮她。但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排同学的后脑勺上,没有人能帮她,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位同学,你大概在这幅画里看出了什么?”
主讲师手指着大屏幕,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发型看起来很有个性。
她盯着屏幕,紫罗兰的色彩在屏幕上十分显目。星星发光的黄色,转个圈有节奏的或跳跃或滚动;深绿和棕色的树木,在烈火中燃烧着;沉静小村庄,被这个世界茫茫的夜色包裹其中。
“从整体看,整副画从视觉上给人强烈的冲击。画面,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状态。你可以看到,宇宙的广袤无垠,也可以看到,那片夜空包裹下的村庄的幽静;但仔细一看,你就会发现其实是一团乱,画家笔下的星空是扭曲的,这也是画家个人主观情绪的一种宣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空》这幅作品,是在一家精神病医院里创作的……”
黎莫看着熟悉的场景,不急不慢的回答,教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掌声。主讲师满意的笑笑,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她心里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黎莫才戴好围巾,从坐位上站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津然,人已经走了,她将手塞进衣兜里,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人不是很多,陆津然正在和一个女生聊天。她往前走了几步,才认出他面前的女生,原来是艺术系的“系花”艾琪,艺术系的女生都很漂亮,怪不得陆津然会来听讲座。
她将围巾往脸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好像并没有看见她,听见他们正在谈社团的事情。她闷闷不乐,他差点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没出息的是,她脑袋里居然还在想纸团上的那个破问题。
正想着,有人从背后抓住了她的围巾,如果在用一点力,她发誓,就算不能被陆津然勒死,也能将她捂死,因为她的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她闭上眼睛又睁开,闷声说,“快放手啊!”
情急之下,黎莫竟然忘了从衣兜里掏出手,她扯下脸上的围巾,深吸一口气,终于能自由呼吸了。
陆津然松开手,拿着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才走到她面前。
“不是要坐下来喝杯咖啡吗?怎么先走了?”
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看了看她的后脑勺,头发被他弄的一团糟。他脑海里想的,是她刚才回答问题的情景,果然认真的女生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那种吸引力已经没有了,她的脸上多了一些气愤的情绪。
“谁说要和你喝咖啡了”
黎莫整了整围巾,不料越整越糟,头发因为干燥起静电的缘故乱蓬蓬的飞了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捏的皱巴巴的纸条,在她面前展开,上面写得正是她脑袋里想的那个问题:
“伽利略遇到爱因斯坦时,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她在问题的下方写到:“我们先坐下来喝杯咖啡怎么样?”
她才不想上当受骗,忽悠你的“系花”去吧,黎莫将话咽了下去。撇撇嘴,伸手去抢陆津然手中的纸条,被他躲开了。
“那你不想知道正确答案?”
“不感兴趣!”
黎莫低着头,将脸藏在围巾里,极不情愿的走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是生气,陆津然依旧跟着她。
外面阴沉的天空中,洋洋洒洒飘着雪,地上落着薄薄的一层。行车道两旁的松树和柏树上也落满了雪,匆忙的行人,裹着棉衣毫无生气的走着。
陆津然看向黎莫,她的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雪。他看着她,脸上被风吹红了,耳朵幸好藏在头发里。
“你怎么没戴口罩?”
“丢了。”
“手套呢?”
“没有戴手套的习惯。”
黎莫转过身,倒走着,指着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说话。你不知道,一说话就吸一口冷气,而且!一说话冷气就全吹到我……”
她脚下突然一滑,手依旧装在衣兜里,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倒吸一口气,气得咬牙切齿。
“陆津然,你这个卑鄙小人。”
陆津然看着她滑稽又倒霉的样子,哈哈大笑,又向她伸出手。她抬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儿,他满意的笑容还没从他的脸上溢出来,措手不及的被她拉倒在地上。她狡猾的笑着,从地上抓过一把雪,朝他撒了过去。
黎莫拍拍屁股起身,他不顾她惊讶的目光,从她的脖子上把围巾取下来,包在她头上,在脖子上打个结。缝隙中,只能看见一双她闪亮的眼睛。
“放心,除了我,没人能认出你。”
黎莫透过缝隙注视着陆津然,几片雪花在他微微上翘的睫毛上跳跃着。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一定像一个脑袋受伤,裹着“纱布”的人。
“能被人认出来才怪。”
她低声说道。她还是很好奇那个问题,要是把一件事情搞不明白,这件事情会绕在她脑海里一整天,非解开不可。有时候,她就是有点爱钻牛角尖。
“答案是什么?”
陆津然想了想,轻声说,“我在原地等你好久了。”他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她,又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你怎么才来。”
黎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耳朵里只能听见她有些颤抖呼吸声,冷汗从手心里渗了出来,她轻轻的出一口气,冷气迷糊了她的双眼。
“哦,我还以为,是个脑筋急转弯呢。比如说,答案会是个公式。”
陆津然的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桀骜不驯,又一脸的自信,而她全身僵硬。
“别忘了,伽利略见到爱因斯坦时,伽利略已经去世三百多年了。”说完爽声笑了起来。
这难道个冷笑话吗?她怎么笑不起来呢?黎莫整睁大眼睛。物理书上那么多公式,记都记不过来呢,又怎么会记那些人的生卒年月呢。她可没有他那么好的记忆力。
她欲言又止,机械的点点头。眼前的雪越下越大,飘过大街小巷,扑面而来,他们同时沉默。
她打个哆嗦,拍了拍肩上的雪。陆津然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哀伤,隐隐的刺痛着他敏感的神经。
“其实,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
突然,黎莫扬起头说道,眼睛里面亮着光。问题本来就是一个假设,答案根本就没有唯一性。换句话说,它根本就是一个假命题,她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
陆津然半个嘴角上扬,点点头。对他来说那个答案,就是唯一。他继续跟着黎莫,穿过茫茫白雪,混入离散的人群里。而他始终知道她的方向,因为只有他才能认出她。
“你和系花在谈什么?”黎莫问道。
“她邀请我,去他们社团参加圣诞晚会。”
“那你去吗?”
陆津然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没有回答。
节日的氛围将这座城市笼罩着,s大也沉浸在快乐的气氛中。各个社团,关于圣诞节的活动更是花样百出,校园的林荫大道上装饰着彩灯,带着圣诞帽的同学成群的站在树下,享受着节日里的放松和狂欢。
手捧着鲜花和礼物的情侣,十指紧扣在街上走过。这个日子,似乎是表白的最佳日期,成功率一般比往常高一点,当然也不乏被破冷水的人。
毛瑜婷就是泼冷水的典型代表。当拿着鲜花和礼物的表白者,围着燃烧的热情和满腔的爱意,出现在宿舍楼下时,她终于受不了那些表白者的片面之词,端着一碰冷水就泼了下去,直接将蜡烛浇灭,然后蹲着身子躲在墙角偷笑。
这样,除了黎莫,没人知道会是她泼的。被泼的人,只能觉得是有人听得不耐烦了,对他小小的惩罚。
“你还好意思笑,这样多打击人啊!”
黎莫说着,拆开手里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装了一颗红富士。她将苹果上那层亮晶晶的包装纸撕了下来。这颗苹果,算是她收到的圣诞礼物,当然,除了她,班上的同学人手一个。
“他们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还有脸说爱我吗?”
毛毛从阳台上走了进来,拿过她手里刚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吧唧的嚼着。
“嗯,尝起来不错!”
看了看手里的苹果皮,她唯一能吃的圣诞节礼物被人抢走了。黎莫叹了一口气,将苹果皮扔进垃圾桶。
“这谁给你送的啊?”
毛瑜婷将系着蓝色丝带、包装精致的方形盒子,拿在手里端详着,惊喜的问道。
“我代家教的那个小男生。”
“就是那个戴个眼镜儿,不爱说话的小男孩?”
“嗯。”
黎莫拿过盒子,看着它,想着会是一个怎样的礼物,每一个拆礼物的人,心情都是一样的。
“他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他爸妈离婚了。他妈又时常不在家,所以有些内向。”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离婚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爱情这是怎么了?”
毛瑜婷叹口气,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面前日益增长的离婚率,让她又多了一件心烦的事。
“打开看一下,看看给你送了什么?”
黎莫将蓝色的丝带抽了下来,撕开一层银色的包装纸,揭开盒子。揭开里面的保护膜,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原来是个拼图啊!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毛瑜婷说道。
黎莫取出一片,拿在手里端详着,又放回盒子里,那是一副星空的拼图,她低声说,“这个小屁孩,还挺用心的。”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她跑了过去,看了看毛瑜婷,说,“走吧,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她从柜子里掏出一条围巾,挂在脖子上,将拼图放到柜子里上了锁,跟毛毛一起出了门。
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树上光秃秃的,干枯破碎的叶子埋在雪地里。
陆津然和柯逸烜站在树下,朝她们招手,她们朝他们跑了过去,嘴里吐出的白气,飘在飞雪中。
黎莫偷偷地看了柯逸烜一眼,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有点释然,又有点小小的遗憾。
几天前,当柯逸烜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提着一只兔子,站在宿舍楼下威胁她。如果不和他和好,就当着她的面宰了那只兔子。
虽然,那只兔子生来的命运就是为科学而献身,但一想到柯逸烜当着自己的面宰了它,她就觉得那只兔子很是无辜。所以,她彻底的对柯逸烜妥协了,而且,她发现他们真的只是朋友。
如果一个人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有借口离开他一千次,他也有一千零一次的理由找你和好。而柯逸烜总是比黎莫的借口,多一个理由。
黎莫知道柯逸烜将她视作妹妹,但他也是喜欢她的不是吗?这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多个哥哥又有什么不好呢,他会用另一种身份陪在她身旁,就像黎哲一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四人先去了市中心的广场,那里放着很多棵五彩缤纷的圣诞树,大人小孩簇拥在一起,围着圣诞树拍照。“圣诞老人”散布在各个拥挤的街角,发着广告单也传递着祝福。
黎莫和毛瑜婷捧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走在前面,柯逸烜和陆津然跟在她们身后。雪依然在天空中飘着,可是并不觉得冷。
他们一起在街上游荡了很久,节日的盛火,点亮了城市的上空,迷路的人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奔跑在海滨大桥光滑的水泥地上,追赶着时间,追赶着悄无声息、渐渐溜走又不曾察觉的青春。
“圣诞快乐!”
黎莫站在桥上踮起脚,手持喇叭状朝远处喊道。
“青春万岁!”
毛瑜婷也跟着喊了一声,他们四人站在桥上,看着滔滔江水混合着斑斓的光从眼前流过。
黎莫明白,她现在喜欢的,不过就是能够陪在她身边的人。而她,恰好很幸运。
“陆津然,谢谢你。”
她转过头说。陆津然黑色的眸子注视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谢我什么?”
“很多。”
黎莫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在闪烁。她想说,谢谢他,时隔三年又一次在她面前出现,以及这么长时间来,一直陪在她身边,可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陆津然嘴角上翘着,深邃的眼睛看着江面,又侧过脸看了看她。
“客气一下不行吗?”黎莫调皮的说。
陆津然咧嘴一笑,“行,你把手伸出来。”
黎莫闻声,从衣兜里乖乖的伸出了一只手,难道他要送礼物吗?不对,礼物已经送了,柯逸烜和陆津然都给她和毛毛准备了礼物。
“干嘛啊?”
陆津然搬开她攥着拳头的手指,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她手心,她迫不及待的收回手。一枚钴蓝色的、拇指般大小的海豚连着银制的链子,躺在她手心里。
她微笑着,海豚很可爱,看到它,却想到了伤心的往事。
陆津然知道,黎莫说她很喜欢海豚,声音很好听,摸起来也一定很舒服。现在,她只能在电视上看见海豚了吧?因为那段让她不忍回想的记忆。她眼睛中带着疑惑,难道他要送她两份礼物?
“给我的?”
他点点头。
“虽然我很喜欢,但是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况且,现在……衣服穿的太厚,也不能……戴。”
因为紧张,她开始语无伦次。
“我说过要送你了吗?我只是让你先帮忙保管而已。你不是很会收藏东西吗?”
陆津然一口气说完,脸上出现了笑容,暗自在心里庆幸自己所找的借口。
“可是我现在记性不好,会给你弄丢的。”
黎莫的神情,渐渐黯然下去。她现在,已经没有收藏东西的习惯了,收藏的只是伤心的记忆。
“那就戴在脖子上好了。”
陆津然说完拿过她手里的项链,走到她身旁,不顾她眼神中闪烁的惊慌,将项链带到她脖子上,冲她挑了挑眉。
“这样就不会丢了。”
她看着他,仿佛闻到了夏天里柠檬汽水的味道,在她冬日寒冷的身体里冒着泡。
“那……好吧,我会给你好好保管的。你放心,幼儿园的写字本,我现在都放得好好的。”
黎莫说着,将项链上的那只小海豚,握在自己的手心。转过身,观望着远处闪烁的灿烂灯火。
能保存下来的东西,都是最为珍贵的记忆。就像黎莫保留下来的写字本,那是她第一次写字时用的本子,所以理所当然的就保留了下来。
而从一开始黎莫就想错了,也算错了。算错了时间地点,算错了她对待感情的分量,也算错了,她心底将一段感情所封闭的时间。她和陆津然所承受的感情相比,注定是个不等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