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哲在黎莫面前有着绝对的权威,尽管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她总让他颜面扫地,但他乐于如此。
他觉得,他之所以是她的哥哥,比她早出生几年,就是上天派来保护她的。尽管,她对他的保护不冷不热,但他知道,他们深爱着彼此。
他在她面前扮演着多重角色。有时候,他像个父亲一样严厉;有时候,他又像个知心姐姐般温柔;有时候,他是她的玩伴;有时,他又是她烦心事的开导人。
“哥,你不觉得我应该把头发留长那样我就会好看一点了。”
黎莫在初中的时候,曾多次这样问过他。
“觉得你好看的人,就算你剃成光头,也觉得你好看。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发型丑就不喜欢你。就算你剃成光头,我也不会嫌弃你。”
他这样驳回她,而她,也在他的多次开导下明白了这一点。
黎哲时常会怀念,他跟黎莫小时候在一起的日子,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日子。他觉得他的心变老了,老是回想以前的事,有可能是以前的事太美好,让人忍不住怀念。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颗成熟男人强大的内心,但他强大的内心里,有一部分还是装满了脆弱。
离开h市的前一天晚上,他和黎莫聊了很多,他们一起靠坐在花园的木椅上,指着天空谈心事。
远处有些寂寥的海浪声,独自在远处回响。陆津然透过窗户看了看两人的背影,低头笑了笑,一个人朝沙发走去,静静的打开了电视。
黎哲静静地望着远方,那里没有绚丽多彩的灯火,只有灯塔上方发出的微弱的光,好比天上忽明忽暗的星辰。
“你不知道,其实和我一样,每一个走出大学的人,都很羡慕你们。我们已经走上了社会,带上了社会的气息,不再有你们的幼稚和烂漫,也失去了,曾经有些固执又有些迷茫的旧时光。大学,对我们来说,真真切切的已经变成了回忆。”
他黑色的眼睛里沉寂着,有着深不可测的情感在暗中涌动。
“是啊!四年的时间,的确过的很快,我还来不及抓住,就已经从我身边溜走一大半了。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怀念它。”
黎莫耷拉着脑袋,黎哲要走了,她有些失落。长大之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一天一天变少了。
“所以开开心心的,不要抱有遗憾。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谈恋爱,我也不会反对。毕竟,谈一场校园恋爱,也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黎哲看着黎莫,她不可思议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那你给我说说,你大学期间谈恋爱了没有?”
她双手摇晃着他的胳膊,一脸的期待。
“不要撇开话题。”
黎哲抽开她的手,加重了语气,指着她,严肃的说,“我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不能伤了自己,我的意思你明白。只是,据我对你这种脾气和性格的了解,你以后多半会加入剩女的行列。所以,谈不谈恋爱对你来说都一样。”
他眨了眼睛,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脑袋。其实,他还不想让她谈恋爱,怕对待感情有些执着的她,会伤了自己。可是,爱情这东西说来就来,又有谁能抵挡的住,会事先准备一点预防的措施
“说了半天都是在说废话,重点还不是舍不得我。”
黎莫嬉皮笑脸的靠在他的肩上,突然觉得眼睛涩涩的,“哥,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回到小时候,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长大。”
她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感情刺激着她,想到了以前,想到了曾经离她而去的陆津然,伤心的眼泪夺眶而出。
黎哲出伸手,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他低头,看见她尽力克制住的哭泣,转过头,假装没有看见她落下的眼泪。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成长,在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不可逆的。但总会有人,在长大的同时选择逃避,并悄无声息长大,变的坚不可摧。而黎莫是这样,黎哲更是这样过来的。
“别煽情了,快进屋睡觉。”
黎哲站起身,招招手。黎莫垂头丧气的倒在椅子上,不经间擦掉眼泪,冲他喊。
“黎哲,你最好别想我!”
“我尽量,不担心你。”
黎哲回应,他一直希望,黎莫能穿上盔甲变成一个强者。他殊不知,她只希望躲在他身后,做一个心安理得的胆小鬼。
“可是我会想你啊!”
黎莫踩了一脚地上落下来的花瓣。耳边有些凉意的风向她吹来,带着海水的味道,带着记忆里夏天清凉的薄荷味,带着冒泡的可乐味。
六年前的盛夏季节,空气潮湿燥热。那怕一瓶冒着泡的冰汽水,也会给炎热的午后带来些许清凉。
黎莫会将自己喜欢的可乐汽水塞进书包里,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在口渴的时候喝一口汽水,消除夏天的暑气。
和她一样,有人拿着柠檬汽水,有人拿着家长泡好的消暑茶和酸梅汁,也有人在水杯里装着爱心绿豆汤。
过生日的时候,黎爸给她买了一个保温杯,这只杯子既能保温,也能保冷。只要将冰凉的汽水倒进去,拧上杯盖,汽水一天下来都是凉凉的。
陆津然和大多数的同学不一样,总是会在学校门口买冻成冰疙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一口,剩下的就全是冰疙瘩,想吸也吸不出来,只能等到里面的冰慢慢融化。
不过,陆津然好像很有耐心,他会将矿泉水放在桌上,等着冰疙瘩渐渐融化。这样,每喝一口都是冰凉凉的。
只是,每到半路,听到黎莫很享受的喝可乐的声音,他就等不下去了。他是个急性子的人,总觉得等个公交车的时间,都像一辈子那样漫长。
这个时候,他会当着黎莫的面拿起矿泉水瓶,连敲几下桌子,瓶子里的冰疙瘩就成了玻璃渣。当然,他还有其他的方法,让瓶子里的冰疙瘩很快的融化。
黎莫由衷热爱将脸贴在他的瓶子上,或者双水将瓶子放在额头上,她的体内总是会爆发出很多多余的热量,将瓶子里的冰疙瘩融合。
陆津然因为这个方法,他也好像有了等待的耐心,他喜欢,看他装着冰疙瘩的矿泉水瓶,放在黎莫那张红彤彤的脸上渐渐融化的样子。
黎莫总是在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想喝可乐,但不是所有的老师,都会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允许学生上课喝水。
班上的地理老师更是不可能。这位地理老师是个很严格的中年男人,脾气又古怪。他高兴的时候,可以不给学生布置家庭作业,生气的时候,他恨不得所有的学生都变成地球仪。他想敲就敲,想转就转,让学生停在哪儿就停在哪儿。
他的心里想,自己在那样炎热的天气里,讲课讲得口干舌燥,都来不及喝口水,怎么让学生当着自己的面喝水呢?
地理老师一进教室,两名没完成作业的同学就被打了手心,还被罚站听课。教室里异常的安静,只能听见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还有每个人,忐忑的心跳声。
整个教室里弥漫着压抑和紧张感,课堂上的气氛意外的沉闷。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吹着,可是灼热感并没有一点点减少。
地理老师终于忍不住了,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喝了一口凉茶,并发出了一种听起来很心满意足的声音。完了之后抹了抹嘴巴,继续讲课。
很多同学,都被这种痛快的喝水声吸引了,但只能咽一下口水,谁也不敢,在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理老师面前犯事。
可黎莫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津然,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矿泉水瓶,她低头靠近他,将一张写着字迹的字条递给他。
“陆津然,你掩护我吧,我喝口水。”
“别傻了。”
陆津然在字条上写下几个字,并摇摇头,劝她老实一点。因为他也很想喝水,在地理课上这样压抑的课堂里,他真想拧开瓶盖,一口气将一瓶水灌下肚。
黎莫也不管那么多了,伸手悄悄地靠近水杯,拧开了杯盖。可没想到拧的太急,装满二氧化碳的空气快速的冲了出来,在静悄悄的课堂里,发出了尤为响亮的“嗞”的一声。
正在画地图的地理老师转过头来,眼睛警惕地环视了一眼全班,又转过头继续画图。
这个时候,黎莫看到前排的“小眼镜”偷偷的拿出吸管,将吸管放进了水杯,喝了一大口。她咽了一下口水,用手指戳着“小眼镜”的后背,勾了勾手指,用眼睛示意:“好东西大家分享”。
小眼镜摇摇头,因为他只有一根吸管,还是用过的吸管。
黎莫无奈的缩回手,看着地理老师很专注的画着地图,又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同学正在舔雪糕。她咬咬嘴唇,趁老师不注意,拿起水瓶猛的喝了一口。可是喝的太多,被冒着气体的可乐差点卡住喉咙,呛了出声。
陆津然很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才缓过来。
呛声被地理老师听见了,他不允许在他画着图的时候,有人课堂上做小动作,更不允许好学生也跟他作对。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在闷热的天气里,本来就火爆的脾气变得更火爆了。
“黎莫!站起来!到操场跑十圈再回来。”
地理老师大发雷霆,将粉笔摔在地上,整个班都不知所措。他们想不清楚,一点小事而已,为什么地理老师要发那么大的火。
黎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吐了吐舌头,一脸的羞愧,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在脑袋里想,学校的操场究竟一圈是多少米?她要顶着大太阳,在操场上跑上千米,她的小身板可经受不住,所以她才不会乖乖地跑。想着慢悠悠的跑一两圈,等下课铃声一响,她也就解放了。
黎莫刚出教室,陆津然不顾众人惊讶的眼神,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课堂上喝个水而已,我们又没影响课堂秩序。这么热的天,你让她去操场跑步,很容易中暑……”
陆津然不急不慢地讲着他的合理理由,班上的同学都默默地点头,而地理老师以顶撞老师为名义,拍着桌子,也罚他跑十圈。
黎莫低着头跑了一圈,心里期望下课铃声快点响,正跑着,她看见大长腿女侠林雯雯跑到了她面前,向她挥手。转过身,陆津然也来了,他身后慢悠悠的跟着胖子彭超。
“你们怎么都来了?”
没有人回答。黎莫脸上通红,头发打湿了一片,嘴里喘着粗气,陆津然也没有回答她。
“我还想着跑两圈,等下课铃一响,溜出去买个冰棍呢!”
陆津然想着黎莫真是个乐观主义者,她以那张笑脸,来隐藏她蒸发在阳光下的心酸。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还没有下课,地理老师甚至叫体育委员来监督。而黎莫,也没熬过大热的天气,因为中暑,她晕倒了。陆津然背着她,冲进了学校医务室。
醒来的时候,她头上放着冰袋,陆津然拿着两个掉水的冰棍坐在她对面的床上。
“以后别喝可乐了,喝多了会长胡子。”
他说着,将一棍掉着水的冰棍,塞进她嘴里。胖子看着她点点头,将嘴里的冰块咬得“咯吧咯吧”的响,林雯雯站在风扇前很享受的吹着风。黎莫将陆津然买来的冰棍,一口气啃了两个,心里终于得到了满足。
这件事情之后,很多同学对地理老师产生了深深地厌恶之情。综合了以前地理老师不合理的教育方式,班上的同学开始用联名上书的方式,要求学校换地理老师。
而这个重任也落到了黎莫身上,因为她是学习委员,有向班主任反应学生意见的权利。
“黎莫,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可不想以后在课堂上喝水的时候,心惊胆战的再咬了舌头。”
小眼镜拿着红笔,很愤慨的在她桌前的一张大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黎莫,你看我的手都肿成这样了,你就发发慈悲吧。”
胖子伸出手让黎莫看了看,本来就胖的手掌挨了打,变得更胖了。
黎莫拿着笔,犹豫着要不要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可承受着全班的重托。她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写不写不写我帮你写了。”
陆津然看着她摇摆不定,一脸不耐烦,抢过她手里的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黎莫看了看陆津然,拿过笔,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全班五十四个同学,只有两个请假不知道情况的人签名之外,其他人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黎莫将联名信交到班主任手里,班主任一脸不置信,她不相信一个好学生,跟其他学生乱起什么哄。只是说会考虑一下,就将她打发了。
班主任不行,黎莫联合了班委会的成员,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他看了看请愿书,微笑着向黎莫问了一句,“如果有人因为一个小错误被判了死刑,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黎莫眼珠转了一圈,说,“好冤枉啊。”
“可是,如果这个小错误,足够那让人致命呢?”
校长拍拍黎莫的肩膀。她睁大眼睛,看着校长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说,“一点儿都不冤枉了。”
校长最终接受了学生的意见,换了黎莫班上的地理老师。只是黎莫一直不明白,校长为什么会问那么奇怪的问题。
十四岁的黎莫,喜欢上了陆津然,他给她自卑而软弱的内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二十岁的黎莫,坐在椅子上吹着海边而来的凉风,想起这段已经过去的回忆。
她的眼前,还是陆津然在操场上奔跑时的潇洒身影,蓝白色的校服,红绿相间的跑道,还有那两只流泪的冰棍……
只是很可惜,她穿过了夏日的暑气,迎来秋日微凉的海风,中途的时候,没有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陆津然穿着松松垮垮的套头衫,枕着胳膊背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听见了黎莫的脚步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
黎莫的眼睛游离在陆津然和米黄色的壁纸之间,抬起胳膊,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去睡觉了,你看会儿电视,也早点儿睡吧。”
她朝楼梯走去,腿有些吃力。每走一步,大腿和小腿上的肌肉都像是要被撕裂一般,身体的各个关节也是酸痛难耐。咬着牙,看起来却是一种很轻松的样子。
“喂!我饿了,帮我煮碗面吧。对了,你要不要吃”
黎莫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陆津然,只是看不清他的脸,一到阴天或晚上,她的视力就下降的厉害。
她曾经一再恐慌,她的眼睛有一天会瞎掉,做梦都能梦见自己失明。不过她的担心,现在有点多余,虽有点近视,但不影响正常生活。
“被你一说,我也觉得饿了,那我去煮了。”
黎莫脑袋里突然已经想好怎么做了,于是走下楼,犹豫片刻,“可能有点儿慢,你要等一会儿。”
“要不,我帮你。”
陆津然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她朝他摆摆手。
陆津然告诉黎莫,做饭就像是做化学实验,只要配价正确,分量事宜,做出来的东西一般都能入口。
这大概,是他做饭的一条理论。而他是怎么学会做饭的,他告诉她,他只是看美食节目学会的,事实上,他就是看了美食节目学会了做饭。
西红柿和鸡蛋的搭配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原本是属于两个种类的东西,在一起竟能如此完美的融合,给人味觉上的享受。
西红柿炒鸡蛋加水煮面,遵循陆津然的那条理论,做一碗面,在黎莫这里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尝尝看,我做的怎么样?”
黎莫将面端到客桌,陆津然奇怪的看着她,大概想不到,她做饭的速度变快了。
“怎么就一碗,你不是也要吃吗”
陆津然接过筷子,抬头看着她。
“我不怎么饿,况且我要减肥啊!吃多了,等会儿要睡不着了。”
事实上,她做饭的时候是做了两个人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把面捞到碗里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碗。大概是面的分量不够,有又可能是碗太大了,她看着他。
“快吃啊,不然面要坨了。”
陆津然看看筷子,又看看碗里汤少面多的面条,鸡蛋花儿和西红柿被煮的碎碎的和汤融为了一体。
“你饿的话,我可以分你一半的……我去拿碗。”
他还没来得急站起来,就看到了黎莫有些怪怪的眼神,“好……吧,你减肥……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看着他的尝了一口,抬头冲她笑笑,心里很是满意,看来遵循他说的,确实是很实用。
陆津然背过身子,低头皱着眉,闷声不响的吃着,动作显得很缓慢又费力,他从没吃过没放盐,夹一筷子就断了的面条。她觉得他,是牙齿不好吗?他在心里自问,眉毛拧成一团。
黎莫捂着嘴打个哈欠,偏头栽倒沙发上。她将抱靠垫在怀里,又坐起来,害怕万一倒下去睡着了醒不来。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频道,无奈差不多全是晚间新闻,又将遥控器扔到一边。
“你在做什么?”
沉默半响,陆津然转过头,嘴里叼着筷子,看向身后。黎莫抱着靠垫,支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垂在肩上,他取下嘴里筷子问道。
“我在看你吃饭啊。”
黎莫捧着脸,微笑着看着他。他眼前一阵恍惚,但立刻清醒了过来,看见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正前方的电视。
“怪不得,我觉得后背一阵毛骨悚然。”
陆津然话音刚落,一记靠垫毫无防备,没有一点偏差的就落到他头上。他拿过靠垫,朝黎莫扔过去,她灵活一闪,靠垫飞了出去。她鄙视的耸耸肩,他叹息的摇摇头,继续解决那耐人寻味的,所谓的面条。
黎莫跳下沙发,走到身后将靠垫捡了起来。
“是不是很好吃我按你教的方法做的。”
“好吃,只是……”陆津然看着黎莫期望的眼神,他不好戳穿,翘起唇角,“只是鸡蛋太少了。”
“那就好。”她满意的笑笑,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睡了,吃完你也早点睡吧”
“嗯,晚安。”
“晚安。”
陆津然一点睡意也没有,看着黎莫消失在楼梯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碗面。喜欢一个人,即使她做的东西很难吃,他也有理由让自己吃下去。
这些天,他的脑袋里一直很混乱,一边是徐嘉媱说得话,一边又是黎莫。曾经的,现在的事,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阻碍他们的,并不仅仅是他离开的那三年,其中还有无法改变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