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遇见以后的我们 > 正文 第5章 两个人的旅行
    马梓鑫开车驶入下一个目的地,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他们一行人要住在那里的一个村落,晚上那里会举办篝火晚会。但是夜间很冷,这里除了高原反应外,昼夜温度差异也特别大。

    黎莫除了嘴唇干燥脱皮之外,并没有强烈的高原反应,她有点担心,她和陆津然穿的衣服。晚上温差大,他们穿的衣服很薄,恐怕会被冻感冒。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到达了马梓鑫说的小村落,与其说是小村落倒不如叫它“蒙古包驿站”,原因是,这里大多数的蒙古包都是为游客搭建的,已经失去了蒙古包的特色。

    蒙古包里陈列的都是大长铺,最小的也是可以容纳两三人的床。害怕不方便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掏腰包,一个人睡一个蒙古包。店主用蹩脚的普通话向他们解释。

    “我们要一间。”陆津然说道。

    “我们再商量一下。”

    黎莫抢过陆津然手里的钱,冲店主抱歉的笑笑。心里想着不行的话,她就在马梓鑫的车上凑合着睡一晚。

    陆津然一口气说完自己合理的理由,完全没有顾及黎莫的感受,但最终,她还是被他说服了。

    马梓鑫在那里有专门住的地方,那对夫妻,自然而然的要住在一起,而他们是哥们儿,当然要凑合住在一起。

    “放心吧,我对你没什么想法。”

    陆津然看了一眼黎莫有些邋遢的样子,抢过她手里的钱,交给了店主。

    “你敢!”

    她指着他气冲冲地说,指关节发出咯吧声。

    “这和敢不敢没关系。”

    他挑衅地回答,挥挥手朝远处走去。

    黎莫顺着店主所指的方向走去,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难道让她和陌生人挤在一起吗?那还不如和陆津然在一起会更踏实一些。

    揭开门帘,蒙古包里只有一张长铺,她目测了一下大概勉强可以睡五个人。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床上还铺了电热毯,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儿。”

    她指使道,拿起被子横放在中间,只给陆津然留下三分之一的位置。扔掉背包,筋疲力尽的载倒在床上。

    陆津然摇摇头,感觉在像画三八线一般,只是他是三,他不屑一顾,四平八稳的躺在指定的地方。

    黎莫太累了,人太累了,就会忘掉很多事,身体有一部分情感在强烈的反抗,也不会轻易察觉。

    太阳下山后,气温开始下降,外面刮起了冷风。黎莫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陆津然自顾自的收拾行李。马梓鑫告诉他们,晚上八点篝火晚会准时开始,在那之前让他们先休息。

    走之前,马梓鑫将随身带的弹簧小刀给了黎莫,半开玩笑的说,让她拿着防狼,她委婉的拒绝了,可是他还是硬塞给了她,说晚上可能会有狼群出没。

    黎莫感觉脸上凉冰冰的,吓了一跳,猛得起身,摸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盖在她脸上,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一块蓝色的长方形披肩。

    她看向陆津然,他低着头正在包里翻东西,心想着,难道是他送给她的吗?

    “给我的吗?”她明知故问。

    “路上捡的,挺适合你。”

    陆津然淡淡地回答,他只不过是看到觉得还不错,是她喜欢的颜色就随手买了而已。

    黎莫撇撇嘴,笑着说道,“路上捡的竟然这么干净!”

    “要不要不要还我!”陆津然作势收回。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等下出去的时候披上,刚好保暖。”

    黎莫脸上挂着笑,语气里透着愉快的气息。

    陆津然凛冽的目光变得柔和,随手向她扔过去一件黑色外套,命令她穿上。

    “那你穿什么?”

    “我还有。”

    陆津然像变魔术一样,又从包里掏出一件白色的连帽衫,满脸的得意。

    “我们换了吧,我穿白的。”

    黎莫将他手里的外套抢了过来,套在身上,拿着披肩在胸前比划着,

    “哈哈,白色和蓝色还挺配的。”

    陆津然穿上外套,撇撇嘴,无奈地摇摇头。

    “自我陶醉。”

    正说着,马梓鑫从门帘上探出头,问他们休息好了没有。马梓鑫一进来,外面的寒气也跟着进来了,他的身上竟然裹着厚厚的军大衣。

    黎莫看着马梓鑫有些滑稽的打扮,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和他们相比,明显是相差两个季节的人。

    接近八点,他们走出蒙古包。天空黝黑一片,远处的公路上亮着微弱的灯光。离他们不远的空地燃起了篝火,嘹亮的歌声和熊熊的火焰交织在一起,这是黎莫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草原风情。

    拉起陌生人的手,围着篝火边跳边唱。脸上映出火光的颜色,陆津然宽大的衣服将她包裹着,那一瞬间,吹来的冷风变得不再寒冷,甚至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黎莫和热情好客的陌生人手拉着手,当她笑得欢呼的时候,陆津然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天真的小女孩。

    她笨拙的身子在他身旁胡乱的跳着,蹦的老高,不时嘴里高喊着他的名字,他则躲开众人的好奇目光,嫌弃地看着她,但他脸上开心的神情骗不过别人。

    马梓鑫脱掉了大衣,熊熊燃烧的烈火点燃了久经沉寂的热情,他穿过簇拥的人群,向黎莫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冲她大喊一声。

    “你会跳舞吗?”

    “什么?”

    黎莫在原地正蹦得老高,看见马梓鑫站在她面前,也没停下来凌乱的步伐,嘴唇上出现了密密的汗珠。由于音响的声音太大,她着实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跳舞,会跳舞吗?”

    马梓鑫又提高了声音,摆了摆手臂。

    “广播体操算吗?”

    黎莫如实回答,她确实不会跳舞,在别人家的小女孩穿着舞鞋学跳舞的时候,她却跟着院子的男孩玩弹珠。长大一点学了几年抬拳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似乎除了学习比别人好一点之外,好像什么也不会。

    “你不信啊?不信算了。”

    黎莫看见马梓鑫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大概觉得,这只是她决绝他的方式。他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走到远处的的椅子旁,坐了下来开始和别人聊天。

    人群中有个光着膀子的朝鲜族小伙,跳起了动感十足的机械舞,虽然肚子上的肉鼓鼓的,但是身体却是格外的灵活,跳得时候肚子上的肉抖动着,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黎莫探出头,在人群中不停为舞者鼓掌,在有人打口哨的时候,偷偷的跟着别人打着口哨,陆津然始终站在她身后,假装不经意地默默的看着她。

    这一切,对她来说不真实的像一场白日梦,梦里她忘记了心中的悲伤。

    在人潮快要散尽的时候,悠扬的音乐重新响起,马梓鑫拿着麦克风站在灯光下,夜色遮住了他身体的一侧,他像一个跨越光明与黑暗的使者,唱着悲伤又动人的挽歌。

    陆津然说,马梓鑫一定是一个心里有故事的人,他的心里一定受过伤害,否则他的歌声不会如此哀伤。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津然拿着啤酒杯,淡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泡,深色的眸子望着远处的马梓鑫。

    黎莫戴上帽子,捧着腮帮注视了陆津然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远处的马梓鑫,不由自主的点头。

    而她觉得,马梓鑫一定是被人甩了,他的歌声哀婉得令人心疼,他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孤独又寂寞的男人。

    陆津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可是因为天气的缘故,空旷的没有一颗星星。

    人潮散去之后,人们回到了各自的蒙古包,黎莫进门就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陆津然固定好门帘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悄无声息的尴尬。他坐在一边的床沿上,看着裹得跟蛹一样的她,不禁汗颜。

    “你不害怕蒙死吗?”

    黎莫缩了缩身子,闷声躲在被子里说道,“不蒙一下会被冻死。”

    陆津然顺手拿过一床被子,盖到她身上。此刻的她,心里紧张又兴奋,兴奋第一次住在蒙古包里面,紧张是因为她和他要睡在一起。虽然彼此都是和衣而睡,他离她又远,虽然他平时都把她当“兄弟”,但她毕竟是女生,她也知道尴尬啊!何况,她现在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真是丢人。

    她想了想,发现他们住在蒙古包里,可是却跟夏日露营差不多,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轻松了起来,觉得应该活跃一下尴尬的气氛。

    “这里最适合讲故事了,我给你讲故事吧?”

    她掀开被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陆津然以为自己听错了,黎莫要给他讲故事,她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吗?还要听睡前故事,心里却在想,她能讲一个怎样的故事。

    “莫非是狼来了……的故事?”

    他一脸调皮地问,学一声狼叫,有模有样的,故意吓唬黎莫。

    听到狼叫,黎莫隐隐有点害怕,他们所处的毕竟是草原。自然的野性,是这里所有生物的骄傲。还有陆津然在呢!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no!no!no!”

    她双手支起下巴,眼巴巴的看着他,盘腿坐在床上,拿起枕头抱在怀里。反正她被刚才热闹的气氛感染得睡不着,不如和他聊聊天。她整理好思路,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听。

    “从前呢,有只又胖又懒的小猪——”

    话音刚落,陆津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在他身后翻白眼,他拧了一下热毛巾,擦了一把脸,将它折叠好塞进了旅行包,耳朵却没闲。

    “有一天,这只猪不小心跑进了森林,在黄昏临近,太阳下山的时候,它迷路了。它找啊找啊,汗水从鼻子上流了下来。

    因为害怕,小猪终于大哭起来,它哭的声音太大,惊动了住在森林里的猫头鹰。

    有只猫头鹰告诉它,像它那样又胖又懒的猪,在森林里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动物吃掉——”

    黎莫将话咽了下去,取下她头上扔过来的毛巾,盖在脸上使劲儿的擦了一把脸,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还没来得及洗把脸,现在感觉一下子精神了。

    “这只猪听到会被吃掉,更加害怕了,如果是那样,它还不如等着被人类杀掉,那样至少它还可以活好长一段时间。

    但是这只猫头鹰又告诉它,除了会被吃掉之外,还有比那更可怕的事情,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它想问,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猫头鹰“噗嗤”一声,从它头顶飞走了。”

    “什么可怕的事”

    陆津然插嘴问道,示意黎莫把毛巾扔给他。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先听我讲。”她将毛巾朝他扔过去,盘腿做好。

    “猫头鹰走后,四周一片漆黑和死寂,小猪想到了恐怖又阴森的黑暗森林。老巫婆会将漂亮的小孩子变成又丑又老的老太婆,让它帮她不停的干活。

    可是它是一只猪啊,它对自己说,老巫婆不会对它怎么样的吧?它现在又饿又冷,全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只能机械的走着……突然,突然它看到了前方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点星光,它兴奋的跑了起来,跑了很久,终于来到了那点星光前……你知道,它看见什么了吗?”

    黎莫问,故意吸引陆津然的好奇,他突然觉得,她虽然幼稚一点,但多了几分可爱。

    “小木屋?”

    他惊奇的问道。

    “不是。”

    黎莫一口否认,心里在偷笑。

    “一盏灯?”

    “你以为是阿拉丁啊?”

    黎莫弓着身子,憋着气,不至于让自己笑出来,她觉得,陆津然放下平时玩世不恭的面孔,现在真是可爱极了,感觉现在才是她所认识的他。

    “一只发光的小猪?”

    陆津然依然不放弃,童话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哈哈……你怎么这么没有想象力,是一个城堡啊!城堡!”

    黎莫捂着肚子笑着。

    渐渐地,她变的不自在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她在心里犹豫着……丢人就丢人吧,她也不管那么多了,她可不能被憋死。

    “你……你陪我,陪我去上厕所吧!”她低着头,两手捶了捶枕头。

    “都叫你别喝那么多水了,睡觉吧!睡着就好了。”

    陆津然枕着手臂,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黎莫脸上的变化,她拧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就一次,就陪我一次,我保证。”黎莫说道,外面那么黑,何况还有狼,她当然得拉上他。“故事还没讲完,我边走边讲给你听。”

    陆津然微微点了点头,黎莫像得到命令一样,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外面很冷,她打了个哆嗦,他打着手电筒跟在她身后。

    地上有些潮湿,草丛里有小虫子细微的叫声。周围的蒙古包里亮着光,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含糊的说话声。

    黎莫嘴里,还在讲着她编的故事,好像越编越起劲了。

    “它看见一个城堡,什么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可是咚的一声撞到了大门上,城堡突然就消失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它的头顶响起,它抬头,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是谁?你在那儿?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呢?小猪这样问。可是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回答,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嗯,简直太恐怖了。”

    陆津然声音中带着紧张,配合着黎莫的演出。眼睛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蒙古包和手电的微亮。

    她讲了半天,难道在讲恐怖故事吗?她不是害怕,不敢出来吗?他边走边听着,承认她瞎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你也太夸张了吧!”

    黎莫听见陆津然故意发出的声音说道。

    “小猪的耳朵吓得竖了起来,它清楚的听到,那个声音说,我是魔鬼。为了活下来,小猪和魔鬼签订了契约,而代价就是它的心。”

    手电光停留在远处的“厕所”上,两人不自觉的站在原地,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对方,黎莫有些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厕所是用铁皮围起来的,褪色的铁皮上,用红色的漆喷着大大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那两个红色字体在夜晚看起来很是吓人,风一吹,铁皮更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进吧!千万别掉下去,别想着我会来救你。”

    “真的啊?”黎莫可怜巴巴道问,“那我不进去了。”

    “白痴,骗你的。”

    陆津然将手电筒塞给了她,背过身子站在原地。

    她拿过手电筒小步跑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厕所,两个土坑上搭了两块看起来很薄的木板,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简易的厕所。她伸出脚小心地踩了踩,试了试稳定性,感觉能承受得住她的体重。

    “陆津然,你在吗”

    黎莫大喊了一声,举着手电筒在空中晃了晃,声音在广阔的天地间显得特别空旷。

    “不在。”

    好一会儿,他才大声的回答,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里才觉得放心。

    “失去心的小猪没有死,而是重新回到它原来的地方,可是一切都变了,它变得不再快乐,不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总是会胡思乱想很多事情,每天总是在忧郁中度过。

    有一天它做了一个美妙的梦,它在梦里快乐的死了。”

    黎莫说着,转过头看着沉默不语的陆津然,他将光打在她的脸上,她退了一步用手挡在眼前。

    “编完了?”

    陆津然问道,所有的故事都是有预示性的,他听到的这个故事也一样。黎莫披头散发的在一束光亮中点头,手指弯曲成爪状,吓唬他。只是她看不见,他那时眼里的悲伤。

    他们在漆黑又静谧的夜空下一前一后走着,经过一个个透亮的蒙古包……

    黎莫刚睡下不久,外边的风刮的更厉害了,蒙古包被刮得呼呼直响,她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耳朵变得异常的灵敏。

    “陆津然,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睁开眼,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她轻轻地揭开被子,悄悄爬到陆津然身边,往他脸上吹了一口气,又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他似乎睡的很死,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

    她叹了一口气,掖了一下他身上盖的被子,爬回自己的被窝,将横在中间的被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陆津然,你为什么要再一次出现黎莫在心里自问,数着绵羊不知不觉睡去,一阵风,悄悄吹去了她回忆里散落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