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国锋脸色变了几变,一脸冰冻般的寒气,半丝笑容也无,下面的一众官员看得噤若寒蝉,赵兴全接着说道:“下官有事禀报,之前张贤大人招安的飞天虎又叛乱了,目前正在攻打距离黎安府城只有七十来里地的松安县城。若是飞天虎拿下了松安县城以其为据点,接下来很有可能直接攻打黎安府城,请大人给朝廷和三边总督张贤大人写去奏折,请他们带大军前去松安县剿灭飞天虎。”
云国锋很清楚朝廷目前对待流寇的政策就是招抚为主,派出了张贤主持招抚工作,之前张贤的招抚工作一度进行的很顺利,流寇们都纷纷举手表示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
可好景不长,当朝廷不能继续提供钱粮给他们,这些被招抚的流寇又陆续开始造反作乱。更加不幸的是招安后的他们大都被安置在各县的守备衙门,使得他们得到了一些装备和粮食,实力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其破坏能力更甚从前,导致黎安府各地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按照历史的轨迹此时张贤应该正在秦陕南部继续招抚流寇。
云国锋看向众人目露担忧地说道:“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张大人的军队目前驻扎在南部,距离松安县城太远,等他接到奏折安排好军队,最快也要八天之后才能赶到松安县,那个时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听到云国锋如此一说,开始焦噪不安,纷纷问道:“大人那可怎么办好,咱们这里的守备衙门军士也就五百来人,战斗力也不强,根本打不了流寇啊,让他们守城都勉强。”
云国锋面色沉静,开始有条不紊地向众人询问:“你们知道飞天虎有多少人马,松安县城守备衙门有多少军士,以他们的战力估计他们还能够坚守县城多长时间?”
通判陆坤忙回话:“回禀大人,松安县守备衙门的军士因为灾荒目前估计只有一百七十来人,飞天虎之前被招安到福安县守备衙门任守备一职,他的手下流寇人数估计在二千三百人上下。”
“据下官所知,今日飞天虎才抵达松安县城,他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在城墙外面安营扎寨休息备战,很有可能明天就会发动正式进攻。以松安县军士的战力,恐怕坚持一天都难。”收到松安县知县求救书信的赵兴全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云国锋沉吟片刻看向众人说:“飞天虎就在松安县城,离我们实在太近了,若是不能把他们快速剿灭,等到朝廷大军来时,恐怕那时他们已经打到黎安府了,我们已经损失惨重。况且朝廷大军一到他们所需的粮草,捉襟见肘的府衙如何负担得起?本官打算今夜率领军队攻打飞天虎,趁其不备彻底剿灭他们。”
“大人,府衙守备衙门的那五百军士哪里是飞天虎的对手,您不能这么冲动啊。”陆坤连忙阻止,他实在想不通为啥知府大人要以卵击石亲自去剿灭流寇。其他人也是摇头不赞同云国锋的鲁莽行为。
云国锋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以为他是要带走府衙守备衙门仅有的那五百军士去剿灭流寇。
他轻松地笑道:“你们放心,府衙守备衙门的那五百军士我不会带走,毕竟黎安府也需要军士留守。他们依然会在原来的岗位上守卫。我会带自己的军士去作战,不过作战之前军士也需要补充一些武器装备,待会兵房就打开兵器库吧。”
云国锋进城那会,众人就已经见识了他带来的军队,看上去气势不凡,比守备衙门的军士强上许多,但人数和飞天虎的流寇一比并不占优势。
赵兴全苦着脸忍不住劝道:“大人,飞天虎手下流寇太多,属下觉得还是等到张大人的军队来了之后,一起去剿灭更为稳妥。”他可不想刚上任的知府大人一来就触霉头。
云国锋知道众人忧心,忙安抚他们:“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万全之策,迟则生变,若是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飞天虎拿下松安县,他们一旦得到了县城里的物资会变得更为猖狂势大,到时候我们黎安府会更加被动。诸位放心吧,本官对自己的军士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众人闻言见劝阻无效也不再多说,只能在心里祈祷新任的知府大人不要损失得太过惨重,老实说他们都不太看好云国锋的这次出战,只当他是年少轻狂、义气行事。
府衙兵器库的武器还算丰富有雁翎刀、三眼铳、鸟铳、长矛、火铳等等,甚至还有一门虎蹲炮。土豪云国锋其实不大看得起这些火器,质量性能远远不及云家自产的。云家的护卫队本身装备就比较齐全高档,现在不过是多多益善而已,他们补充了一些弓箭,更换了部分武器,便准备出发。
跟随云国锋来黎安府的护卫队几乎都是从各地抽调的精英,他们有不少参与过剿匪甚至有些以前就是边军,是真正见过血上过战场的兵,所以他们对流寇并不畏惧,反而隐隐感到兴奋,想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云国锋一直以来就把他们当军官培养,特别注重对他们的爱国教育、文化素质和军事素养等方面的培训。如果连战斗力不怎么样的初期流寇都打不过才是笑话了。
虽然流寇的战斗力比较弱,但云国锋还是要求军士按照强敌一样谨慎应对,不能省略每一步对敌步骤,首先必须派出侦察兵去刺探敌人的虚实,决不能够因为敌人弱小就轻视冒进。
此刻松安县的知县邱世弘正如坐针毡,松安县城已经被流寇包围,流寇们佯攻了几次县城,全城百姓包括守城军士都是人心惶惶。尽管在县城被围之前,他已经给黎安府衙送去了求救信,但现在杳无音信也不知是否有军队来援,他现在除了紧闭城门也别无他法。
县城里很多人都在准备后路,但可怜的邱世弘同学却没有这个权利,作为知县他只能和县城共存亡,若是逃跑或投降,不仅他本人名誉扫地,被拉进大华朝廷的黑名单,甚至他的族人家人也会受到连累。
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地考上举人,好不容易做了官,苦熬了八年才升到知县的位置,媳妇终于熬成婆,哪知屁股还没有坐热该死的流寇就来了,自己怎么会如此命运多舛,想到这里苦命的邱世弘同学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云国锋的军队行到松安县附近便找了个僻静的谷地安营扎寨,然后派出一支侦察兵去侦查敌情。
主帅营帐中,烛火摇曳,云国锋坐在上首主位,下面或坐或站了一群正在商议军情的护卫队军官。
“报告家主,已探明飞天虎手下流寇差不多二千五百来人,他们把营寨就安置在离松安县城外不远处。”一个侦察兵进了营帐行完军礼便开始向云国锋禀报军情。
云国锋点点头示意侦察兵退下,紧接着他又对站在下首的各级军官说道:“你们吩咐下去让战士们行军时,务必保持安静,不能惊动了飞天虎的人,咱们一定要发动突然袭击,用闪电战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其不意地打败他们。”
席慕君和众军官们领命而去,待他们一个个退出了营帐,便只余席慕贞和云国锋两人。
席慕贞非得跟着云国锋出战,云国锋拗不过她,反正目前的流寇还没有发展到后来的战力,他们现在就是战斗力比较弱的农民军,稍微打一打就很容易溃散。
前期的流寇没有太大的纪律性,也不怎么懂得运用谋略,但后期经历的战斗多了,也逐渐正规起来,那时就比较难对付了。但和以战维生的战斗民族蛮人相比还是弱,毕竟人家更专业对口,打小一出生就要学会骑射战斗,农耕民族在一点上历来是弱势的。
席慕贞现在依然是女扮男装混在护卫队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不多。
虽然云家堡的人都听说云国锋已经和席家小姐定了亲,但真正认识席家小姐的人没有几个,知道席家小姐芳名的更少,而且云国锋为了保护席慕贞也做了一些保密掩护工作,让少数几个知道她底细的人也三缄其口。
席慕贞对外身份一直是席家三公子,至于席家小姐则是席三公子的双胞胎妹妹。席家小姐作为养在深闺里的古代闺秀平时自然是难得出门,即使出门也大都带着掩面的幂蓠帷帽,他们这些普通农户根本接触不到,富人家的小姐不是他们可以肖想的。
席慕贞现在的身份是云国锋的私人助理,跟云平差不多,专门跟在云国锋身边听候吩咐处理一些杂务,在普通护卫队军士眼里反正能够紧贴老大的一定是心腹红人,而且人家还有一层姻亲关系,他们一定不能随便得罪席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