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朱启瑞让云国锋去黎安心里也就有些过意不去,所以答应的倒也爽快。
“我的第二个恩典是让皇上给我临机专断的权力,能够节制黎安府所属州县的官吏。”
席慕君更加惊讶,表情有几分夸张:“这个权利可不得了,皇上竟答应了,国锋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政令如果不统一,下面的官员各行其是,我怎么管理治下,所以哪怕惹皇上不高兴我也要争取。我本来还想提出要点钱粮,可看看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就不敢再得寸进尺了。”想到当时朱启瑞有些铁青的脸色云国锋有些讪讪的笑道。
嘉兴朝的财政早就破产了,如果朝廷有钱也不至于屡屡欠饷,军备废弛。看来又得自掏腰包,自己很会赚钱,但花钱也是如流水啊。
“新设的章寻发帖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社团的诗会,咱们去吗?”席慕君想起那些前来送帖有意结交之人,连忙说道。
“不去,都是些粉饰太平空谈误国的人。而且新社的这帮家伙都是秦淮河的常客,国难当头只知泡在温柔乡里吟风弄月,在风月场所一掷千金,把狎妓引为读书人的风雅,简直带坏了大华读书人的风气。可悲可叹可恨!无耻之极!咱们可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
席慕君笑道:“就你清高,咱们好像一次也没有去过南都的秦淮河。”
“都是些可怜的女子罢了,身不由己,误入风尘,你真想去看她们逢场作戏强颜欢笑吗?我做不到像新社那些读书人那么厚颜无耻。”
说起这些读书人云国锋就愤慨不已。
他尤为感到愤慨的是以章寻为代表的这些知识分子精英只知道在朝堂上搅风弄雨、争权牟利,几乎没有为普通老百姓和国家做过一件事情。
他们所代表的是官商士绅士大夫阶层的利益,大力鼓吹藏富于民,不让皇帝征收官商士绅的赋税,朝廷不收取足够的赋税拿什么救灾救民,拿什么养兵御敌。
该收的不收,不该收的反而越发变本加厉,没有厂卫监管这些官商士绅,他们为了牟利联合起来干了多少祸国殃民的事。国家只是为了保护他们利益而存在的工具,如果皇上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其权力也会被架空,依靠这些官僚从上至下的改革不过是笑话,朱启瑞注定做不成大事。
所谓新社不过是大华国灭亡的推手而已,而狎妓又被这时代读书人引为风尚高雅,以玩弄女人为荣这点让根正苗红有些军人做派的云国锋相当不齿。
可以说大华末朝的这些读书人是华夏历史上读书人中最不要脸最无耻最贪婪短视的,有节操的没有几个,那仅有的几个大都殉国了。为什么他们就不想想国破家亡之后他们这些最堆积如山的钱粮保得住吗?事实上后来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投降了金朝继续作威作福。
嘉兴三年五月皇上颁发圣旨,让云国锋接任秦陕黎安府知府一职,并给他五十天的探亲假,让他回老家看看父母准备准备再去上任。
来了京都三个月终于可以回家,大家都很高兴,除了害怕面对云夫人讨伐的云国锋。
云国锋是和席慕贞他们一起先回的云家堡,云家堡的农户远远地看着他们的马车驶进,便跑去敲锣打鼓地通知大伙家主回来了。
等云国锋下车时,他们立马被云家堡热情的民众围在了圈子中央,大家异口同声地朝他恭喜道贺,有不少人已经听说了云国锋要去秦陕上任的消息,又是一番唏嘘不舍。
云国锋在汀州生活了二十一年对这个地方还是颇有感情的,如今要离乡背井去那穷山恶水之地实是不得已,离开前他必须安排好云家堡的一切方无后顾之忧。
席慕君自是要随云国锋去黎安,席慕贞正愁着怎么和父母开口,大哥要去黎安爹娘已是不舍,再加上自己,怎么看都很悬啊。
席夫人看自家女儿在那儿唉声叹气的忍不住道:“这才刚回来,谁招你了,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席慕贞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真的很难开口啊。
席老爷书房,席慕君、云国锋正陪着席老爷一起喝茶闲话家常。
“秦陕可是匪寇凶险之地,你们这一去定要处处小心。”席老爷对两个孩子千叮咛万嘱咐。
席慕君知道父亲所虑,宽慰道:“云家堡的一千护卫会和我们一起去,再者我们会选择安全的路线,父亲不必过于担心。”
“伯父,我想带慕贞一起去黎安,你看可以吗?”云国锋面色凝重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最终目的说了出来,只忐忑地坐在一边等待席老爷的回答。
正在喝茶的席老爷没有料到云国锋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差点呛到。
席慕君双眼微眯,真没有想到好友居然如此直接,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半晌,席老爷面露为难的说:“慕贞若是和慕君一样是男儿,我也可以放心让她跟着你闯荡。可慕贞毕竟是女孩子,她今年已经十七了,不瞒你说她母亲正打算给她说亲呢。”
“有物色好的对象了吗?”云国锋刚问完,又继续说道:“伯父,其实我一直对慕贞很有好感,如果你们择婿请慎重考虑一下我。”
他这话一出口,书房顿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席慕君一口茶含在嘴里不上不下终是没有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打破了沉静。
他心里苦叹:我呢个去,国锋你简直是对我会心一击啊。
席老爷嫌弃地瞥了眼儿子,心里亦是翻江倒海,有句话叫“幸福来得太突然,然而我还没有准备好”,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席老爷咳嗽两声,面上倒是波澜不兴,镇定地说道:“国锋,你知道,伯父是一直很欣赏你的。可是这件事你家里的父母知道吗?婚姻大事也是要听取父母的意见啊。”
席老爷并不认为云家会愿意同他家结亲,毕竟门不当户不对,差距实在太大。
云国锋胸有成竹道:“伯父请放心,我娘早就盼着我成家。没准比谁都高兴,这次回家我就会和他们商量这件事。如果伯父伯母同意希望能够让我们先定亲。”
席老爷见他神情真挚不似做伪,拈须沉思片刻,“国锋啊,这件事有些突然,我需要和夫人商议以后才能给你回话,而且事关慕贞的终身大事,我也需要问问她的意见。”
云国锋从榆木圈椅上站起身来躬身向席老爷施了个礼,眼里满是歉意地说:“是小子唐突,礼数不周让伯父为难了,望伯父见谅。”
他原本是打算找个更成熟的时机带上礼物来提亲的,可是据云平得来的消息,云夫人近来收到不少京都世家的达官贵人及本地一些大户的示好帖子,这些人可都是打着想把女儿嫁给他的主意。
与其让母亲乱点鸳鸯谱,不如自己定下个合心意的,除了席慕贞他也想不到别人。
虽然两人目前还是暧昧状态,但至少有感情基础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就是有些拿不准那丫头的态度。
云国锋一离开,席家就闹开了,等席老爷把云国锋有意提亲的事情一说。
席夫人倒是满脸欢喜没有什么意见,最为震惊的反而是席慕贞。
这么重要的事儿云国锋这家伙竟然事先都没有跟她通气,就这样闷声放大招,真不像他以往力求妥帖的作风啊。
席夫人看女儿红着脸不做声,以为她心有所属,便主动开口:“慕贞难道你有其他喜欢的人?”
“娘,不是啦,可以不这么快说亲吗,我还没有准备好啊。”席慕贞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真的是很难接受古代的早婚,好歹等到二十再说吧,身体都没有发育完全呢,尽管知道在女子大都早婚的古代这不现实,但还是要抱着侥幸心理象征性的争取下。
她看向二老苦着脸可怜兮兮地说:“我还想在爹娘身边多呆几年,你们就真舍得把我这么快嫁出去啊。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女儿的穷苦人家。”
“国锋也没有说要马上成亲,他是说希望可以先定亲。”席老爷看着楚楚可怜的女儿说道。说句实话他是很想要云国锋这个女婿的,不是冲着云家的家世而是云国锋这个人,这样的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
席慕君在一边推波助澜道:“慕贞你也别着急,可以再考虑考虑。反正国锋还要和他父母商量。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安心待在云家堡慢慢物色夫婿。”
这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不答应云国锋,他就不带她去黎安了。
这是威胁吗?也不对,如果他们两人没有这层关系,父亲母亲恐怕更不会同意她跟着去黎安。
一个女人跟着一个男人最合法的身份就是妻子了。
可是自己和云国锋定亲这件事听上去就很不真实,不是她妄自菲薄,那样出色的男人怎么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让她捡到了呢?难道真的是一穿越就变主角了,立时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