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拓被砸,整个人翻到在一侧,陈静雅慌慌张张爬起来,握着瓷枕,惊恐地望着倒在地上捂着额头的男人。
听着他用日语开始骂骂咧咧,她的心更慌了。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趁他还没爬起来,拿起瓷枕使劲朝他脸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至躺着的男人再也没有声音为止,直至鲜血喷溅到她脸上、身上,她依然在朝他砸。
嘴里失控地喃喃自语起来:“你是变态……你是变态……你是变态……”
听到屋里的动静,一直站在门外的津友‘咣’地推开了卧房的移门。
却在推门的一瞬间,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他的妹妹,衣衫不整,手里握着瓷枕不停地朝着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男人狂砸。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鲜血。
丰臣拓脸上早已血肉模糊,看样子是死了。
如果死了……他微微皱起眉头,心瞬间沉入海底。
“静雅……”
听到哥哥的喊声,陈静雅这才抬起头,却瞬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哥哥,他欺负我!他欺负我!”
“把瓷枕放下来。”津友走过去,想夺她手里的瓷枕,静雅不肯松手,津友没办法只能先将她拉到一边,再返身回到丰臣拓身侧,伸手一根手指抵在他鼻下试探气息。
一点都没有了,看来真是死了。
他眉头顿时皱的更深了,收回手,站起身,门口传来走动的声音,他回头,是真里和一个端着一盆清水的公馆女侍。
“杀了她。”津友朝真里命令。
端水的公馆女侍一吓,手里的水盆‘咣当’掉下,整个人瑟瑟发抖,直接跪下,向津友磕头求饶:“少主,我什么都没看到,求您不要杀我!求您不要杀我!求您不要杀我!”
“杀!”
真里目光在屋内巡视了一圈,见到躺在地板上,脸上血肉模糊的男人和缩在墙角抱着瓷枕的女人。
心里先是一惊,随即蹲下身,快速伸手捏住正在拼命磕头求饶的公馆女侍的脖颈,两指用力,直接掐断了她的喉管。
随后将尸体拖进卧室,关上门。
“丰臣拓死了?”
津友嗯了一声,皱着眉站在灯下思忖应对的法子。
真里走到陈静雅身侧,蹲下身,拿出一块手帕替她擦掉脸上的血迹,转过头问向凝眉站着的男人,“你打算怎么做?”
丰臣拓死在公馆,德川肯定是要倒霉的。
其实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庆幸丰臣拓死在这里,这样他就自由了。
但看到静雅的样子,他又不忍心。
人应该是静雅杀的,那么一旦追究下来,津友如果为保德川家族,是做得出大义灭亲之举的。
津友走到门廊外那串‘叮叮咚咚’作响的风铃下,望向外间的夜色。
“还记得扶桑死士吗?”
真里一愣,随即收起那块已经擦得都是血迹的手帕,站起身,看向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你打算把这个脏水泼到右翼政党身上?”
津友不否认,“那批扶桑死士的刀剑应该还在枫山竹林,你马上带人去一趟,天亮前,把死士的物品和刀剑带回来。”
“人选呢?”有物品,没有人怎么令人信服?
“扶桑死士在日本是极其隐秘的,更何况是吉田培养出来的,外界有多少人知道死士是男是女?”
公馆女侍不是最好的替代品吗?
“我知道了。”
真里走后,津友在门廊处站了一会,转身走到陈静雅面前,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静雅,没事了。”
陈静雅紧紧搂着那个沾血的瓷枕,好半响才回神,仰面看向自己哥哥的瞬间,脸色灰白一片,“哥哥,我杀人了,对不对?”
“静雅,睡一觉,天亮了就没事了。”津友将她从卧室抱了出去,一路抱到他自己的房间。
替她放好热水澡,准备让她自己清洗。
陈静雅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哥哥,真的会没事吗?”她杀了人,而且还是日本政坛高官,怎么会没事?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陈静雅忽然抓了抓紧津友的手,朝着他低低笑了起来,“哥哥……你都舍得把推到他身边,不用安慰我,你想把我供出去,我也不会说什么。”
津友眉头一皱,望着她对他嗤笑,那样的笑容,本应该是温柔如富士山下盛开的樱花,现在却如此刺眼,刺得他胸口闷闷。
她一定不知道,把她推出去,他有多么不舍?
小时候,妈妈告诉他,他有一个妹妹的时候,他就开心的不得了,一空下来就追着问:妹妹在哪?妹妹可爱吗?妹妹长什么样子呢?妹妹是不是跟他一样喜欢吃麻糬?
长大一点了,有一次去神坛庙会,看到别人的哥哥在给自己妹妹买娃娃,那个小女孩抱着娃娃笑的开心的模样。他至今都记得,他想他的妹妹要是收到这样一个娃娃是不是也会这样开心,后来,他也去买了一个娃娃,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送出去,但他就想买了送给他的妹妹。
再后来,懂事了。他妈妈就告诉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去中国找到妹妹,找回来好好疼爱。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留在中国的原因,从小就盼星星盼月亮想要见到的妹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回来的妹妹,真的找到了……
可是……他却忽然没了能力给她庇护。
曾想过,找到妹妹的时候,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现在却要看着她如此受伤害,他……怎么有资格当她哥哥?
“静雅,这次无论发生什么,哥哥一定会保你。”以前没机会补偿的,现在一次性补偿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