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西雅带我穿过了一间光线不是很好的长廊,我们进入到了酒馆深处的一个房间,我对这里的地形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只见房间里的格局也和游戏里一模一样,木质的地板和墙壁,这里的灯光是白色的,整个房间犹如白昼,索西雅说这是为了更好的观看战斗。几张桌子整齐的摆放在角落,这房间里也有一个不小的吧台。
房间里已经有一些人在饮酒等候了,索西雅让我帮忙给客人上酒,我问:“我不知道酒的价格,该怎么收钱?”
索西雅做出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貌似觉得我很不入路,她说:“价格随便你开,来这里玩的都不差钱。”
我比划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端着拖酒盘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因为我要找一个人这人就是四剑圣之一的浪人阿甘左,按照游戏里的剧情,阿甘左每天都会来月光酒馆里坐坐,同时镇守着这里的一个房间,我期待在人群中找到他,然后实施我的计划。
“小伙子,来杯酒。”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一个衣着华丽、面容富态的中年大叔,正对着我招手,我小跑着过去,把一杯我叫不上名字的酒递给了他,说:“客观,您的酒,请慢用。”那位大叔接过酒杯,豪爽的喝了一大口,掏出了鼓鼓的钱袋,打算付钱给我。
“一百万,客观。”我满脸笑意的说,生怕他不知道价钱,别给多了或者给少了。
“一…一…一百万?”大叔支支吾吾的重复了一句,周围的人听到我和大叔的对话,都转过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看着我。
这时,索西雅匆忙跑了过来,立刻给大叔赔不是:“这是我们新来的伙计,不懂事,这杯酒就当送你了。”
那大叔着实捏了一把冷汗,紧促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吟吟的说:“我说怎么看着那么面生呢,索西雅小姐也不要见笑,纵使这酒一百万一杯,冲着你的面子,我也会把钱付了。”
听到这话我立刻明白了,我把酒的价格定的似乎高了,可是索西雅说酒价随我开,我想一百万对于曾经的我来说,简直是不堪入目,这里的人不是有钱吗,一百万还嫌贵?索西雅把我拉到一旁,以一种责备的口吻说说:“我们这里的酒最贵的也就卖十万一杯,你怎么一开口就要了一百万呢,你看你把他吓的!”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连声向索西雅道歉,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还以为这里和游戏里一样,真正的有钱人把钱不当钱用呢。“算了,你负责给客人上酒,我来负责收钱吧!”索西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人你能收的过来吗?”我问,但索西雅只很不屑的做了一个耸肩的姿势,貌似在回答这有什么难的。
只负责端酒就简单多了,在原来的世界里,我大学期间在饭店打过工,服务生这个行当对我来说游刃有余,这里的灯光犹如白昼,看着索西雅额头上逐渐密布的香汗,我忍不住的说:“让长三郎来吧,你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以前我一个人也是这么过来的,她现在正统计参赛选手的名单,要忙着比赛的事,你以为挣钱哪有那么容易的。”索西雅不改脸上的笑容,伸出手背抹去额头上的细汗。
注视着索西雅,我发现索西雅的脸上没有化过妆的痕迹,但是她的皮肤有一种原生态的白,散发着一种原生态的美,这美倾国倾城,丝毫不做作。“那为什么不招两个伙计呢?”我问。
“这不是把你招来了吗?你不会干两天就累跑了吧,话说在前面,不干满月没有工钱哦。”索西雅嘴角微微上扬,开玩笑的说。
“嘿嘿,我不要钱,管吃管住就行。”我回道,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索西雅即使给我工资,我觉得相比较我在游戏里的几十亿资产来说,我也看不上眼,我留在这里自然有我的用意,除了搭上莎兰这个大靠山,最好能让我把老板娘一并收了,当然,多个长三郎当丫鬟我也不介意,哈哈。
在离格斗大赛大约还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我死皮赖脸的在每位客人面前放了五大杯酒,因为接下来我没时间去端酒了,除了要看这场比赛,我还要找阿甘左。我在这房间内转了好几圈,把每一个面孔都看遍了,却始终不见阿甘左,我索性死死的盯着门口,希望他进来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但我不确定他百分之百会来。
就在比赛要开始的前一分钟,我的精神为之一振,下一刻我的眼睛立刻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身穿灰褐色斗篷的成年男子缓缓地走了进来,安静的走向一个角落,也许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认识这人,但我一眼就识出了这位成年男子就是四大剑圣之一的浪人阿甘左,手持一把浪人长剑所向披靡,此刻他的手里没有兵器,大概是放在百宝囊里了,据说自从卢克西死后,他就一直隐姓埋名孤独的活着。
阿甘左找了一个僻静的空位子坐了下来,两手拖着下巴,一副慵懒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擂台的方向,其实所谓的擂台就是一片空地。我端着酒盘,兴奋的跑向阿甘左,把酒杯放在了他面前:“客观,请慢用。”
阿甘左没有看我,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我看他一只手托起酒杯,竟不见酒杯里的液体有丝毫的晃动,他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也不见他的喉结蠕动,却见满满一杯酒进入了他的肚子,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客观好酒量啊,来来来,再来一杯。”没等他回话,我伸手想再端一杯酒给她,可是当我的手快要碰到酒盘里的杯壁时,眼前的酒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眨了眨眼,“咦”了一声,就看向阿甘左,此刻的他正端着我刚才想要拿的那杯酒,细细的泯着。
我心里想:这么神奇。趁着这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我打量了一下阿甘左,只见他留着蓬乱的长发,额前的头发稍向左偏移,遮住了左边的眼睛,被遮住的左眼依稀可以看见一个陈旧性的刀疤,一嘴的络腮胡须,就连他身穿的灰褐色斗篷也显的脏兮兮的,这人看上去如此狼狈,哪有剑圣的样子。卢克西的死亡对他打击太大,曾经位于四大剑圣之首的浪人阿甘左,现在恐怕已经沦落到了末位,也或者四大剑圣的名号早已没有了阿甘左的名字。
阿甘左似乎注意到了我在打量他,他锋利的眼神瞅了我一眼,我打量他的眼睛直接和他对视上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深邃,让人不寒而栗,这一眼似乎要把我看穿了,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着阿甘左的眼睛,我感觉时间仿佛被定格住了,我想要抽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幸运的是长三郎铿锵有力的声音解救了我:“格斗大赛正式开始,有请我们的不败传奇霍利奥登场。”
在一片欢呼中,一个拿着短剑的鬼剑士站在了擂台上,听到霍利奥的名字时我就觉得耳熟,当见到他人时,我一下子想起来了,他就是月光酒馆地图里的一个小boss,他是一个鬼泣,也就是鬼剑士转职后的角色,他的绝招是鬼影步、鬼影闪和满月斩。与霍利奥一起的应该还有个圣职者,转职成了蓝拳圣使,他以速度快而著称。
再次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物,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兴奋的口水,在霍利奥出现的一瞬间,我就萌生了一个想法,这想法也许能让我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和阿甘左套上近乎。
“请第一个挑战者上前。”长三郎大声说。接着,一位拿着巨剑的壮硕武士,大摇阔步的走了上去,二话不说,举起剑就向霍利奥砍去,比赛正式开始了。
武士挥舞着巨剑,一连串的小技能朝着霍利奥甩过去,这武士出招的第一下我就觉得他不行了,因为他的气场太弱,出招不连贯,我更加觉着巨剑不适合他,玩地下城的人都知道,巨剑相比较其他剑的话明显笨重许多,笨重带来的后果就是降低了使用者的速度。不过这位剑士打出的剑花到是挺华丽,给人一种银光迸出的感觉,看的人眼花缭乱。
霍利奥面无表情,出奇的冷静,只见他的周身似有一个虚幻的影子,当武士的剑看上去击中了霍利奥,却实际击中了虚幻的影子,十几招下去,霍利奥的身形飘忽不定,武士挥剑挥的晕头转向,楞是没有碰到霍利奥分毫,我想这虚幻的影子,应该就是霍利奥的鬼影闪了。
“实则攻虚,虚则打实。”我自言自语道,其实我这话是说给阿甘左听的。
果不其然,阿甘左看了我一眼,但只是狐狸的打量我,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至于为什么惊讶,我的感觉就是我这话中意境代表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武功绝学,虽然我不懂武功,但是古龙金庸的武侠我看的太多了,随口说出两句武功心法简直不在话下。
“剑拔弩张,满月当空。”我看到霍利奥下一刻的出剑姿势,猜到了他应该会使出满月斩,因为他的攻击技能只有满月斩,鬼影步和鬼影闪只是防御技能,不过这句就不是什么武功心法了,而是我想到了满月斩之后配合着这个名字瞎编的。
果不其然,霍利奥拔出短剑,在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只见这弧线闪烁着银黄色的光芒,像极了月光的颜色,很是漂亮,这弧光也没见到击中了那还在挥剑的武士,只听“叮咚”一声,武士手中的剑掉落在地,然后一声惨叫,那武士跪倒在地,输了。我心里非常高兴,我读懂了霍利奥的出招,阿甘左是不是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呢?我自恋的想。
我试探性的转眼看了一下阿甘左,只见他看着我,嘴角微微的蠕动,像是要说话,但是没开口,我想他已经对我感兴趣了。
自从上次我被卡勒特的那帮酒鬼扎了一刀后,我就发现我不能够随随便便的说出一些不能说的话了,因为我现在没什么实力,遇上难缠而又要杀人灭口的,我岂不是自找苦吃,所以尽管我有很多种让阿甘左开口的方法,但是我还是不敢冒这个险,毕竟阿甘左要是生气想要杀我的话,可不是一两个长三郎就能救我的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突破口,阿甘左不是剑圣吗,那他肯定喜欢论剑、比剑,比剑我是不行了,但是论剑的话,就凭我说话的水准,肯定能一个战他好几个,让他对我感兴趣。至于为什么要让他对我感兴趣,因为我想跟他学剑,我可没打算只在莎兰一棵树上吊死,因为不可能每个人都愿意收我为徒的,所以我要广撒网,总能钓到一条大鱼。
阿甘左欲言又止的动作,让我倍增了信心。“这武士的火候还不够,拿着一把笨重的巨剑,可惜了自身的优势,连后发制人的道理都不懂,怎么能赢得了似虚似实的霍利奥呢?”我说,并且再次偷看了阿甘左一眼。
阿甘左没有回应,我继续说:“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够,就该以彼之长攻彼之短,还是方法不对啊。”
阿甘左继续沉默,“太拘泥于手中的剑了,不懂得无剑胜有剑的道理,可惜啊可惜。”我接着说,其实我的话也纯属扯淡,我不懂格斗,更不懂剑,可是在我的世界我学会了无病呻吟、故作高深这一套很吃香的技能,也不知现下管不管用。
“年轻人,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大道理却怪多,看来你很懂剑。我该怎么理解实则攻虚,虚则打实这句话呢。”阿甘左的嘴唇开启了,也就是他终于上钩了,对待剑的热爱,终归令他开口了。
“咦,客观,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我假装毫不知情的问,阿甘左随即点了点头。
“哦,这个简单,霍利奥的招数给人飘忽不定的感觉,你越是想打到他,就越是打不到,既然这样,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也许就会破了他的鬼影闪了。”我回答。
“反其道而行?”阿甘左狐疑的看着我,以我对这款游戏的了解,地下城中人物的技能全都是硬碰硬的一说,就连阿甘左也不例外,说白了就像刚才这位武士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裤子就干,拼的全是绝对的实力,哪有什么格斗技巧可言,反倒是这款游戏里玩家之间的pk,更能代表这款游戏的格斗水准。
“对啊,反其道而行,用头脑思考,而不是鲁莽的瞎搞。”我淡定的说。
“这个道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我该怎么理解后发制人呢?以你的意思,别人先出招之后,你再回击,我想恐怕到时候你连拔剑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别人杀死了吧。”阿甘左面无表情,只有那张嘴在微微的开合。
“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也有例外。”我回道,当下我把我能想到的太极拳的那套理论,硬生生的搬了上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实力均衡的两人之间,就看谁忍不住先出招了,先出招的一方会让对方有时间思考破招之法,一来二去,你的招数全被破了,接下来我想不用打就知道谁输谁赢了吧。”
阿甘左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说:“这道理貌似有点对,那你说说无剑怎么胜得了有剑呢?”
“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了,举个例子,这里有的人赤手空拳就可以打的过拿着稀世神兵的剑士,比如说风振大师(风振是地下城游戏里男格斗家的导师,最擅长的是气功,话说长三郎就是格斗家转职之后的街霸角色,她当然不是风振的徒弟,因为剧情的需要,该书的故事情节和游戏里相比略有改动),虽然研究的领域不同,但大体上是这个意思,这就是无剑胜有剑。”我说。
理论不管对错,我的目的就是忽悠他,听不懂的东西才是深层次的东西。“高手可以用任何有形甚至无形的东西当剑,用剑主要靠的是剑意,有人可以用一把剑打出一万把剑的伤害,也能把一万把剑化为一把剑来用,所谓万剑归宗就是这个道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扯了那么多,我肯定是武侠看多了,但是我也无意间向阿甘左透露了一个剑术的真谛,那就是万剑归宗,万剑归宗是地下城游戏里剑圣走向剑神之路的巅峰技能,伤害非常的恐怖。
我对着一位在剑术造诣上炉火纯青的大师大谈理论,事后想想自己都觉得心虚,阿甘左现在就像活在梦里,总以为死去的卢克西还活着,但他对剑的热爱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所以他听我说着一套不着边际的话时,没有任何的反感。
我知道阿甘左的武器是一把浪人长剑,属于巨剑的一种,巨剑的的缺点就是笨重,打斗起来时速度明显处于劣势,我玩鬼剑士时,就很喜欢太刀,轻而快,又不缺伤害。我故意刺激了一下阿甘左:“像巨剑那么笨重的兵器,那武士还拿着这么一个拖油瓶,不输才怪。”是的,我在讽刺巨剑,也就是在讽刺阿甘左手中的浪人长剑。
阿甘左听到这话立刻就不干了,反驳道:“巨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他的语气很平静,我就知道在他会这么说,他自然是要为自己的武器讨个说法的。
阿甘左又看了两场比赛,然后悄悄的离开了,期间我再没发表过任何关于剑术的意见,因为我已经江郎才尽了,为了避免露馅,我决定不说话了,呵呵。我没急着拜师学艺,因为我想这事急不来,循序渐进才是真理,而且我确定他一定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