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话明知是假
震惊了一会之后，晓晴接受了这家店是沉舟开的这个设定。
怕是没什么好怕了。虽然只见过一次，晓晴对沉舟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可以肯定他不是坏人，只是疑惑还是有很多。
“为什么刚刚这个叔叔直接把我拉进来了？”
“哦，他们几天没生意做快饿死了，所以见到客人稍微有点心急。”沉舟随口扯了几句，“你来这里是打算办什么证啊？”
“国民证。”晓晴也没再深究，他现在主要关心的还是能不能进城。
“想办那个是不可能的。”沉舟说完，发现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你父母在身边吗？”
晓晴摇摇头。
“想办那个是不可能的。”沉舟说出了这句晓晴好像在哪里听过的话。
晓晴在心里默默抱怨了一下看门人二号骗了自己，不过回想起他曾经重复强调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也就释然了。
“不过，你想进王城的话，倒是还有别的方法。”沉舟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进王城？”晓晴记得自己并没有说过这件事。
“来这里办证的人都是那么点事啦，国民证又没有什么别的用处，”沉舟一点也不担心晓晴会识破他的谎言，“呐，你难道不是吗？”
“我是想要进城……”
“那就好了嘛，拿来吧。”沉舟向身后站着的“店员”招招手，“店员”马上把一张证件递过去。
“签个名。”沉舟把证件推到晓晴面前，“诶，怎么没笔？”
“有有有！”独眼男人赶忙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硬墨笔放到桌上。
晓晴看了看证件。
白纸黑字，第一行：特别通行证。
第二行：持有者姓名。
没了。
哪怕是晓晴从来没见过类似的证件，也深深地怀疑这玩意是不是真的。
沉舟见晓晴表情纠结，心里默念：哎呀，难道高估了他的无知水平……
最后晓晴还是说服了自己，应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没准证件就是这样的呢？
晓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上钩了，沉舟松了口气。
“请问办一张证要多少钱？”
“钱？啊，差点……”沉舟硬生生把“忘了”两个字吞了下去，“一个金币吧（正好把午饭解决了）。”
一个金币，也就是五十个墨币，对穷一点的人家也就是一日三餐的钱。办张真的国民证也不会比这贵多少。
只是花一金币买这一张写了十个字的纸片……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这张特别通行证，和国民证用法不同，因为是特别通行证，所以它只能让你在特别的时间通过特别的通道。”
“什么意思？”晓晴被绕得有点晕。
“就是说白天不能用，也不能从普通的城门走。”
“晚上到这里来，我会带你从特别通道进入王城，在那之前你就在附近玩玩吧。”
晓晴就这样被打发了出去。
“好了，该处理你们了，”沉舟懒了下来，“城务府，跑步前进，三分钟到不了打一顿，别推迟我的午饭时间。”
……
晓晴出来之后也觉得有些饿了，便先找地方解决了午饭，到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他想了想，决定先去向看门人道个谢。
然后他刚好就看见了看门人被几个身穿统一皮甲的卫兵带走的一幕。
而且他在卫兵路过他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伪造国民证”之类的对话。
卫兵越走越远，两分钟就看不见了，然而晓晴在原地站了五分多钟。
“……”
没，没问题的，我办的不是国民证啊，是特别通行证……
晓晴拿出了“特别通行证”，盯着它看。
它们可是完全不同的证件啊，就算国民证是假的，这张破纸也有可能……
“哪来的可能啊……”晓晴忍住哭，接受了事实，“我为什么蠢到曾经相信这张破纸是真的啊……”
刚刚看到的希望又破灭了，人生起落的刺激，晓晴在短短一天之内得到了好几次深刻的体会。
……
不知不觉间，晓晴已经绕着王城城墙走了不短的一段路了。
期间路过了几个城门，也看见了几个人进城出城，他离门那边差着一张国民证的距离，而他离国民证差着一个爸爸的距离。
再想想，办法……
“不能进去是什么意思？”伴随质问，响起了桌子被拍响的声音。
循声看去，是一处城门，金色鬈发的女孩把手按在看门人二号的桌子上。
她是那种看一眼就会令人印象深刻的类型，秀气的小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高傲，此刻还有着针对看门人二号的愠怒。面对这个年纪看上去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女孩，看门人二号竟有一种面对自己上司的感觉。
“这是规矩，出入王城需要国民证啊……”看门人二号说，“叫你家长帮你办吧，半天就够了。”
“什么，你是打算让我浪费半天的时间吗？”金发女孩对他皱起了眉头。
“不能说是浪费吧。这是必须的，没有国民证的话……”
“我明白了，你是瞧不起我对吧，觉得我没有国民证就不能在这里面生活了，哼。”金发女孩霸气凌人，“好啊，那就打一架，赢了就能证明我足够强大，让我过去了吧？”
“哪有这种规定啊，你当我是什么角斗场的看门人二号吗？”
“真麻烦啊，我只不过是想学个什么制造术而已，为什么非得……”金发女孩把桌子从他们中间挪开，明显是准备开打了。
“等等，等等！”看门人二号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你刚刚说什么？”
“嗯？像你这样的杂鱼两三下就能解决了……”
“我不是问你在心里说了什么！你刚刚说你进城是要学制造术的吧！”看门人二号快疯掉了。
“好像说过吧……”
“那就好了，”看门人二号长舒一口气，“国家为了吸收人才，对王立制造师学院的学生有优待，可以用学生证入城。你往那边走，有个招生处的，你和他们说你要考制造师学院，他们会帮你进城的！”
女孩冷眼看着他：“是要我绕路吗……”
“不，不是的！”看门人二号连忙解释，“城外招生处那边进了城就是城内招生处，所以就算你从我这里进去了，也是要往那个方向走的。”
金发女孩考虑了一会，看门人二号等得冷汗直流。
“好吧。”她转身径自离去了。
等她走远了，看门人二号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喘着气。
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怂啊。
就算打起来，我还怕一个小女孩？
不过，实在是克制不住，那种微妙的恐惧感……本能般地无法违抗她……
不远处旁观的晓晴看呆了。
进城就这么简单？
我这一上午都在纠结什么啊！
那个女孩子……要是我也有那种气势的话，也不会碰到点事情就束手无策了吧……
晓晴看着金发女孩离去的方向，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最后，他迈开了步子。
……
上午还开着的办证店，如今已经被查封了，门上斜贴着封条，显得十分萧瑟。
沉舟背靠在铁门上，脸上是玩味的笑容。
“如果你是在看见那个看门人被抓走之前过来，那是正常的，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是看见那个凶残的女孩之前过来的，我还能理解你是无处可去了。”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是为什么来这里呢？”
听沉舟说出了自己下午的遭遇，晓晴竟然不是十分震惊，他也察觉到了，从火车劫案开始，这一连串事情的背后有着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会在这里和沉舟相遇肯定不是巧合。
“为什么你都知道啊？”但是他还是决定问一问。
“当然是跟着你看到的了。”沉舟说，“啊……既然瞒不下去了就告诉你吧，在你的旅程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在关注你了。”
“为什么？”
“因为一个委托，来自你爸爸的一个熟人，内容是保护你。”
保护我……是雷大哥吗……
“差不多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我知道你不至于那么蠢，还看不出这里是办假证的地方，我看你也不像是敢一个人过来制裁这伙人的人。那么，难道你是过来请求退款的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中午约好晚上在这里见面了吧。”晓晴说，“还要说有什么的话，我还有问题想要问你。”
沉舟微微一笑：“和你爸爸真像啊，都是把承诺看得比命还重的家伙。好啊，你想问什么？”
“我……”犹豫什么一会之后，晓晴抬起头直视着沉舟的眼睛。
应该不是雷大哥，时间对不上，那么，可不可能……
“委托你的人是不是……妈妈？”
“委托我的人？我想想……不是她吧……”沉舟不怎么确定地说了出来。
“是吗……”晓晴微微垂下眼睑。
“不过，你妈妈那个人我倒是经常见，而且那个委托也可以说是因为她存在的……”
“你认识我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很……闲，过得还算好吧，整天没心没肺的……”
“还有，她很想你。”
……
“谢谢。”晓晴偷偷擦了擦眼泪。
所以我才不想说嘛，最应付不来这种气氛了，沉舟想。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想去报名处我不会拦你，要跟我走也行。”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想去报名处……”
“哦？”沉舟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就是说我有意见的话你就跟我走了。”
“嗯，”晓晴为难地点点头，“毕竟说好了……可是那个特别通道是假的吧……”
“不，真的有这条通道，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
“它在哪里？”
沉舟指了指不远处的高耸城墙。黄昏之下朱红的城墙覆盖上了一层淡淡金色，显得更加威严。
“那上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