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话迷途羔羊
“要学制造术啊，早说嘛。”丸子大叔最后终于弄明白了晓晴的意图，“害得我还以为你是迷失在丸子之道上的羔羊，费尽心思地指引你呢。”
“对不起对不起，”晓晴连连低头，“其实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过这个学院名字，所以不小心记错了……”
“啊啊算了，”丸子大叔豪爽说，“男人就该走在自己的路上，就算不是烤丸子也没问题。”
不过随即他又正色道：“不过只有水煮丸子那种邪道是万万不能走的，给我记好了！”
没有最后一句的话，勉强算是帅气的发言，晓晴却并没有什么感触。本来制造术对于他，就不是什么梦想啊人生道路啊之类的东西，只是救回爸爸必须经由的途径罢了。
“那么，可以告诉我王立制造师学院在什么地方吗？”
“啊，虽然我对制造术不感兴趣，那么有名的地方还是知道的，”大叔说，“不就是在王城里面吗。”
“嗯。”晓晴点点头。
……
“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就是在王城里啊。”大叔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知道它在王城里啊，但是王城很大对吧。到底在哪个方向呢？”
“你是打算让我指给你吗，东南西北？”大叔摇摇头，“给你指了也没用啊，又不是沿着某个方向一直走就能找到的。”
他抬起手臂，指向了不远处的那片高墙：“起码，你得先进到王城里才行啊。”
“啊？”晓晴发现自己搞错的好像不止是学院的名字，“这里不是王城吗？”
“把这么穷酸的地方叫做王城，也太给我们国家抹黑了。”大叔笑着说，“这里最多算围着王城建造的小村庄罢了。”
“小村庄……”晓晴一脸混乱，“怎么这样，不是说车直接开到王城的吗……”
“嗯，你是坐火车过来的？”大叔说，“虽然说是说开到王城，但是也不算欺诈，开到城外也差不了多少嘛。再说，直接开进城里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啊。”
他摸了摸下巴：“进城需要国民证，你不会这个也不知道吧……看样子是的。”
随后大叔又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什么是国民证。
简单来说，就是用来证明你是维尔王国的子民的文件。对于那些一辈子生活在乡下的人来说，很有可能一辈子也用不到它一次，所以这东西的普及程度并不高，但是对于在大城市生活的人，它就比较重要了，尤其是社会上层人士，没有它寸步难行。
像是王城，没有国民证根本进不去。另一方面，需要国民证才能进去的城市，也只有王城而已。
这个国家，或者说人族大多数国家的治安系统都很不完善，这点从火车劫案就可见一斑，但凡在乘客登车前加几道检查程序，那些劫匪也没那么容易实施计划。
还有，除了王城之外，就连奥乐城这种大城市的治安也十分堪忧，混混横行，巡逻队根本管不过来，那些开店的商家只有借住民间武馆的保护才能安稳经营（这些武馆甚至有些本身就是非法的）。
其实几年前还算好些，这几年一个触手遍及整个王国的犯罪组织“黑蚁”的出现才令治安状况急剧恶化。
即便如此，王城的治安还是格外的好。
别以为这是因为王城的巡逻队尽心尽责的成果，事实上，王城的巡逻队反倒是全国数一数二轻松的。
至于为什么，稍后再表。
“国民证是吧……”晓晴面色难看的点点头，“要怎么才能拿到呢……”
“哦，那个你去问城门口的看守老兄好了，办一张应该不麻烦，需要的钱也不多……但是小孩子好像是不能独自办理的，你得去找你家大人帮忙啊。”
我家……大人……
我要是找到的的话还进城干什么……
“谢谢叔叔。”晓晴对他一躬身，“再见。”
“加油哦，羔羊丸子！”大叔向他挥手告别。
……
“才迈出第一步就被羊圈拦住的羔羊……看来得我这个牧羊人帮一把了……”沉舟自语着从屋顶上站起，“办张国民证……”
等会！
王城守备之森严，全国再也找不出第二处了。这么好玩的地方……可惜剑士行为需遵从礼义，不得无故破坏王国法律。也就是说，像是夜闯王城这种“有趣的事情”按理都是禁止的……
但是，如果是为了委托，不得不做的话……
沉舟猛地一拍手。
这不就是完美的理由吗！
他突然换了一幅非常有干劲的样子。
“好嘞，改行！”沉舟兴致盎然地说，“当什么牧羊人啊，羔羊不披挂上阵一骑当千，和家猪有什么区别？”
……
羔羊现在还不知道他即将披挂上阵了，不然恐怕会直接哭出来。
国民证……怎么办啊……从来没人告诉过我啊……
晓晴失落地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行李袋里拿出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雷休……晓晴又想起来那个把他带出鬼风村，为他指明道路的人。
虽然没资格责备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晓晴还是想对他抱怨一句。
您太高估我了。
我不像那个剑士一样，有力量和劫匪战斗，也不像藤溪一样学过什么小偷的十项基本技能，我根本……只是一个乡下长大的普通小孩罢了。
看吧，光靠我自己的话，稍微遇到点困难就迈不过去了……
我要怎么才能……或许，根本就不可能……
……
“晓晴……”什么声音在呼唤他。
是雷大哥……
“雷大哥你不是……回去了吗？”晓晴觉得自己没有张嘴，声音却自己出来了。
“是的，抱歉啊，因为南边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接下来的路，只能勉强你一个人走了。”
“我一个人……可是，没有雷大哥的话，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对，”晓晴看不见，但他知道雷休正微笑着，“毕竟你才刚刚，接触到这个宽广的世界嘛。”
“所以我……”晓晴想说什么，却一时间找不好言辞。
“没问题的。”雷休用令人安心的口吻说，“虽然会磕磕绊绊，但你一定可以走下去的。”
“为什么……那么有信心呢？”
“这份信心可是你给我的啊，之前在那个集市，你把'租来'的神恩石还了回去，让我见识到了你的魄力。”
“那和我能不能走下去有关系吗？”
“这个，倒不如说会成为你走下去的阻碍吧。”
“……”
“听好了，”雷休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困难的，只有'力量强大'的人，但是最终能成功的，却是'坚持到底的人'。”
“即使是会给你的前行带来阻力的信念，能坚持下去也恰恰证明了你有足以克服困难的魄力。”
“所以，你也稍微拿出点信心来吧。”
……
晓晴睁开了眼睛，他还是坐在石头上，还是一个人。
刚才是梦……说是回忆也许更准确，那些话都是临别那天雷休曾说给晓晴的。
晓晴把手按在大石头上，夏日阳光的温度传递到了手心。
魄力……
虽然被那样肯定了，我还是觉得这个词对于自己好陌生啊。
能够一直走下去什么的，也还是没勇气打包票……
但是……
晓晴的手握成了拳头。
即使是没有力量的我……
坚持到无路可走为止，这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现在，明显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晓晴站了起来，望向村庄那头那面高墙。
王城……
都走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怎么对得起这一路帮助过我的人呢？
……
普通城市的城墙，城门要么是一前一后两扇，要么就是东南西北四扇。
但是王城，它的城墙太长了，只开一扇门的话，进出十分不便，所以一面墙就有数座城门。
晓晴来到了最近的一处。
城墙底部是白色的底座，以上都被漆成朱红，少说也有十米高，朱红色，四米高的城门嵌在其中，此时向外敞开着，看门的只有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稀疏，削瘦的中年男人，他摆了把椅子和桌子坐在门口，桌子上放着本子和笔。
只有他一个人，是因为检查只要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如果有人想强闯，城门上的守备会从四面八方将他围住擒拿。
检查的流程很简单，翻翻行囊有没有违禁物品，问问身份和进出原因，最重要的还是有没有国民证了。
偶尔有一两个人进出，看门人十分清闲。
只能先问问这位了。
“你好……”
“嗯？什么事小朋友？”看门人问。
“我，我想进城，国民证应该怎么办？”
“国民证？你往那边走，”看门人指向了一个方向，“右转有一个城务府，那里就可以办了。”
“如果我爸妈都不在身边……可以办吗？”晓晴问。
“你一个人，几岁？”
“十一。”
“那办不来的。”看门人摆摆手。
“真的没有办法吗？晓晴有些着急地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再重要也重不过国家王法，”看门人摇摇头，“没有父母的小孩，想办国民证只有一个方法。”
“是什么？”
“等到成年。”
（成年年龄十六岁，人族通用）。
要等五年……
“麻烦您了。”晓晴无奈地说，打算离去。
“为什么想进王城呢？”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看门人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在城里。”晓晴回答道。
看门人扶了扶镜框，嘴角上扬。
“嗯……要是非常想进城的话……我倒是还有个，不用等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