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你也小心
火车发车前几分钟。
“小伙子,”吴大爷说,“没几分钟了,你要去王城,就先上车吧。”
“这样就可以了?”
吴大爷笑着点头:“已经帮了很多了,之后也没有多少人了。”
“嗯,”沉舟走出了售票处,“大爷,今天谢谢你了。”
“不算什么大事啦。”吴大爷摆摆手。
“那就此告别了。”沉舟弯腰行礼。
“哦,哦……”吴大爷没见过沉舟行的这个礼,有样学样地回了一个,却发现自己左右搞反了,连忙换了过来。
沉舟微笑,刚要转身走向火车。
他停下来,因为他看见了一伙买票的客人……也许是最后一波了。
五六个背着行囊的壮实男人,衣服是清一色的破旧样。
就这幅打扮来说,这几个人还是很低调的,很像是从村庄前往大城市寻求出路的农民的模样。
让沉舟注意到他们的,是他们的脸。
半数多的人脸上有伤疤,而且都是很夸张的,跨过半张脸的那种。沉舟看得差点笑出来。
见过为了颜值遮盖伤疤的,故意假装有伤疤……为了吓唬小朋友么?
这种假伤疤骗骗普通人还可以,但沉舟是,对真正的伤疤很熟悉的人,一眼就看穿了。
剩下的两个没有伤疤的人,一个带了很低的帽子,一个戴着墨镜。
基本可以确定,假伤疤的作用,和帽子墨镜一样,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他们本来的样貌。
那几个人走了过来,沉舟“礼貌”地把他们让了过去。
在他们上车的时候,他悄悄舔了舔嘴唇。
回了王城之后,吃点什么好呢?
……
那伙人在火车的最尾端的房间坐下,沉舟就在他们隔壁坐下。
“好热啊!”戴帽子的男人摘下帽子扇了扇风。
“小声。”墨镜冷声命令。
“哦,哦。”帽子低头。
“火车开出40里,控制车长和保镖,即为任务达成。如果提前暴露或者未能控制他们,即为任务失败。”墨镜说。
“我们都记住了,师父。”刀疤一号说。(刀疤一:耶,我先说话,我是一号!)
“嗯。”墨镜闭上眼睛,“现在开始等吧。”
墨镜的声音很小,若非沉舟有意偷听,耳朵又很好使,还真听不清。
不过听不清也不要紧,如同他预料的那样,这伙人打的是劫车的算盘。
嗯……把他们从车窗上丢下去好像挺有意思的……这么壮摔不死吧。
门外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
啪!隔壁的门被打开了。
门开之后过了几秒,刀疤二粗声问道:“干什么?”(刀疤二:别用这么二的名字叫我,叫我光头!)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开门者怯怯地说。
沉舟挑了挑眉毛。
周晓晴?
看来现在就得去“丢人”了。
但是,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有人把晓晴带走了,她自称是他的……姐……姐……
虽然和晓晴不是很熟,他有没有姐姐沉舟还是知道的。
“我就一会没看住你,到底整了多少事情出来?”沉舟自语道,不过看他表情没有一点嫌麻烦的样子,“这下有趣了。”
他改主意了,丢人的游戏下次再玩吧。
说起来也是时候,和他认识一下了……
约十分钟之后。
“准备动手了。”墨镜说。
其余大汉会意地从行囊里掏出了黑色的面罩。
“大热天的真不想戴这个东西……”刀疤二,不对,光头二边戴边说。
帽子说:“除非你想让自己的脸出现在通缉令上。”
“不是,我们都贴了假伤疤了呀,为什么还要戴面罩?”刀疤三问。
“行动之前用刀疤伪装足够了,戴面罩反而引人怀疑,行动之后,那些乘客和保镖关注的焦点都在我们身上,光是刀疤就瞒不住了。”帽子说,“行了,怕热就给我速战速决,成功了有的是时间让你凉快。”
帽子将手中的弯刀拔出鞘:“刚才我嫌热把帽子摘了,让那两个小鬼看见脸了,要是看见,就杀了他们,还有他们的父母。”
“老二老六,你们留下,留神窗外,看见森林就发信号。”墨镜说完,走出了房间,除了帽子和刀疤四之外的三个人自觉跟了上去。
往前差不多走了火车一半的长度。
“老三老五停在这,老四跟我去车头。”墨镜放缓脚步说,“如果有人骚动,不要留情。”
“是。”刀疤一和刀疤三站住,恭敬地说。
他们左边的房间内。
“怎么了?”晓晴问耳朵贴在门上的藤溪。
“嘘……”藤溪轻声说,“刚才那伙人……”
“听不清。”
藤溪叹了口气,凑到晓晴身边:“刚才的那伙人,打算劫车。”
然后她准确地在晓晴叫出来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别一惊一乍的,你现在也不会再说,他们为什么要劫车这种蠢话了吧?”藤溪松开手,“冷静听,还有更坏的消息呢。”
“嗯。”晓晴点点头,自己捂住嘴。
“就我所知,为了不把事情闹得太大,劫车的人只是把车上人的财物洗劫,是不会杀人的。也就是说,只要车上的人不反抗,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藤溪坐在了桌子上,“但我们两个不一样,恐怕已经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了。”
“因为我们刚才吵到他们了吗?”晓晴小声说。
“啧,你还能再笨一点吗,因为我们看见他们脸了,为了不被画在通缉令上,这些人作案之前都是会蒙面……的。”藤溪差点没能收住声,“总之现在他们见了我们,就是一刀子的事了。”
“那要怎么办。”晓晴看了一眼窗外。
藤溪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她说:“我劝你不要干什么蠢事哦,你那小身板摔下去不死也要断手脚,这荒郊野外,也别指望有什么人来救你。”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诶,说起来是不是应该感谢,刚才想跳车的时候后车门锁着呢?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害怕呢?”晓晴问。
“又说蠢话了,”藤溪摇摇头,“我才不会死在这里,我还要跟着荧海大人,成为大神偷呢!”
“所以说,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们?”晓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付他们?”藤溪不屑地笑道,“别忘了我是小偷哦,小偷十大基本能力,其中一项,叫做易容。”
说着,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
“还没有回来……”虽然神情依旧悠闲,荧海心里已经犯嘀咕了。
“荧海先生。”
“啊,哪个字不会?”荧海说。
女孩合上了手中的报纸。
“担心的话,去看看怎么样?”女孩温和地笑道。
“啊?担心?”荧海表情诧异。
“嗯,头发已经打了好几个结了,是担心吧?”
荧海这才注意到,之前自己无意识地拨弄自己的长发,绕了一圈又一圈。
“小陆你心还真细啊,”荧海说,“嗯,时间是有点长了。不过我不怎么担心,就算遇到了什么问题,藤溪那丫头也能解决的。”
车窗被人敲响了。
鉴于火车正在行驶之中,敲响它的人要么能跑的和这辆车一样快,要么就是在车顶上。
“我说什么来着。”荧海笑道。
两分钟前。
藤溪先给晓晴化好妆,然后有给自己画上。
“这样就行了?”晓晴轻轻地摸了摸脸,生怕手一重就把妆弄掉。
“嗯,他们应该认不出来了,你说话的时候换个调,”藤溪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把外套脱了,他们很可能记得你的衣服。裤子就算了,估计他们也没那么心细。”
晓晴听话地脱了下来。
“扔出去。”藤溪说着就把自己的从车窗用力一丢。
晓晴迟疑了,他记起这一件好像是他带出来唯一的外套。
“你如果舍不得的话,可以和它一起下去。”藤溪说。
于是他也很听话地丢了。
“你身上有钱吗?”
晓晴摇摇头:“都在之前那个房间……”
于是藤溪又从包里拿出了两个银币和一把墨币。
“放裤兜里,一会劫车的如果问你要就给他们,”藤溪嘱咐道,“记住,你是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玩的。”
“我不是啊。”晓晴呆呆地说。
“你就这么说!”藤溪说,“不然你一个小孩子孤身一人来坐火车,很容易让他们起疑的!”
“但是我……说谎……”从来没有说过谎的晓晴慌了。
“别但是了,不想死就这么说。”藤溪把窗户推到最大。
晓晴沉默不语。
藤溪站到了桌子上。
“诶!你要干什么,跳下去不是很危险吗?”
“我要去荧海大人那边。”藤溪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风把她的头发梳向一边“我们的设定是姐弟啊,如果我们待在一起被他们发现了,就算长相不一样,也会引起怀疑的。而且现在也没办法从正路走……”
“但是,掉下去怎么办啊。”晓晴担忧地问。
“能怎么办?摔个半死不活呗,”藤溪轻松地说,“老问这种蠢蠢的问题。”
“……”
“好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等一下!”晓晴拉住了她的衣角。
藤溪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了:“怎么了?”
“我……我……”晓晴低着头犹豫了一会。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过去吧。”
藤溪愣愣地看着他。
“如果……如果我们不能待在一起的话,我过去也可以吧……”晓晴很没有底气地说。
“为什么?”
“你已经做了很多事了,把我从那些人那里拉出来,帮我易容,还教我……这件事情,就让我来吧。”
他拉着藤溪的手在抖。
藤溪扑哧一笑。
“你过去,你会爬墙么?”
“我……会爬树。”晓晴没什么气力,却犟犟地说。
“小偷十项基本技能,一项叫做爬墙。连墙都不会爬的你,出去就是送死啊,到时候你的命还得算在我身上呢。”藤溪笑道,“放心啦,我肯定不会出事的,爬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小菜!我说过,我还要跟着荧海大人成为大神偷呢。”
“唔……”
“好了,没有其他事,我就上去了。”藤溪掰开了晓晴抓着她的手,晓晴没怎么抗拒。
“谢谢你……”
“嗯?不用谢我啊,我也是为了自己才做这些的。”藤溪摆摆手。
“只要受到帮助,就要感谢,就要报答,”晓晴认真地说,“爸爸告诉我的。”
“报答,好啊,那你可得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不然可没命报答我。”
“嗯,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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