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诺言无价
现在是炎热的夏天，这里是框家村。
框大力爷爷今天心情不错，他儿子欠了高利贷跑路，留下他们老两口被上门讨债的人找麻烦。框大力年轻的时候靠力气吃饭，老了也没有挣钱的本事，只能打些柴火拿去卖，可对于欠下的高利贷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今天下午就是最后期限，那些讨债的说要是还不上就拿房子来抵。
好在前几天框大力打柴的时候捡回来一匹腿上有伤的马，如果卖个好价钱，也许就能把债还上了。没想到今天一上午了也没来几个买主，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却精明的很，就看准了自己不会做生意，把价格一压再压，还好最后来了个紫色眼睛的年轻人，二话不说花了两千墨币把马买下了，框大力喜出望外，这些钱应该足够还了。
来到自家草屋前，框大力开心地叫道：“老婆子！我回来啦！”
“回来就回来了，瞎叫唤什么？”老婆子没好气地说，她也和框大力一样被高利贷折腾地烦躁不安，“吃饭吧。”
“别气别气，告诉你，我整到钱啦！两千！”
“两千？卖了那匹马？”
“是啊，”框大力说，“一个小伙子二话不说买下了。”
“你没坑人家吧，”老婆子有些不安，“你说了那马的伤么？”
“说了，他好像不是很在意，估计那马真是什么宝贝吧。”
“在人家手里可能是宝贝，在你手里就算是匹好马也不止两千块。有钱就好，吃饭吧。”
嗯，这句“吃饭吧”就顺耳多了。
框家村市集，杂物区。
雷休大哥给马处理伤口去了，周晓晴帮不上什么忙，自己乱逛到了这里。
杂物区是市集里一个特别的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上至神恩石下至柴米油盐，这里往往可以淘到一些好东西，也可能逛了半天下来一无所获。
晓晴被一个简陋的摊位吸引了，守摊人是一对母子，孩子盯着桌上的商品，母亲为他扇着扇子。
桌上没有什么两眼的东西，晓晴的目光停在一串项链上。
与其说项链……不如说是一块石头穿了一根绳子。
灰色的石头，简单的波浪纹理，圆形的斑点。
又是这种感觉……
“你好，这块石头怎么卖？”晓晴拿起了它。
……
雷休用一个手指那么大的小瓶子，接满了从那匹马身上取出后血。
“我就你一命，这些血就算是报酬，说来有趣，堂堂白翼马伤至如此，神力全失，差点沦为一锅肉汤，能干出这种事的……”雷休拍拍它的鬃毛自语。
“雷休大哥！”
“嗯，回来了。马我已经帮它处理过了，可以放生了。”
“放生？它的伤没问题吗？”晓晴有些担忧。
“并不会，它可没这么脆弱，对不？”雷休说，黑马哼了口气，把脑袋向他相反的方向一偏。
“对了，雷休大哥你看。”晓晴举起刚刚买了的“项链”。
“哦，神恩石啊。”雷休点头。
“神……恩石？这个么？”晓晴有些意外。
“对，因为是震属性的，这个属性的神恩石未炼化以前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只有行家可以从一些细节上分辨出来。这块好像是二品的，你先收着吧，以后如果急着用钱可以把它卖了，可以卖一万墨币。换成银币有一千左右。”
“这……这块石头……比这匹马还值钱？”晓晴觉得不可思议。
“啊，二品神恩石确实比较稀有，如果是普通的马当然比不上。”
这个居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框大力家。
“钱还清了，我们儿子儿媳能回来了吧？”老婆子问。
“他们都跑得没影了，追债的都找不到，我上哪找去？”框爷爷没好气地说，“别回来，净知道找麻烦。”
“可是毕竟是我们儿子啊，还有孙女，我们……”
“行了，他们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不想回来也没法子。”
“老头，还钱啦！今天再拿不出钱就把房子抵了！”
讨债的人来了，正在敲门。
“来了来了！”框爷爷不耐烦地开了门，有了钱底气就足，“钱我准备好了，以后别再来烦我们了。”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臭老头的家么？三千墨币，分文不能少。”讨债的年轻人说。
“什么三千，我们不是才借了一千墨币么？怎么一下子翻了三倍？”
“你以为啊，这是高利贷！你拖了这么久利息算你两千还少呢！”
“可是我拿不出来……”框大力有些窘迫，他本以为两千还钱已经妥了。
“拿不出就抵房子，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再没钱，我能忍，债主可不能，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小兄弟小兄弟，房子可不能收，这样，我这里有两千墨币，你先拿去，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啊?要是有两千……可以再给你一个星期，不过到时候你还得再贴五百的延期费。”
“再贴……”框爷爷想了想，一个星期弄到一千五对他来说很不现实，“能不能少一些？”
“你当我搞慈善的啊？你知道我上面是谁吗？黑蚁！我拿的是黑蚁的钱，要是讨不来债，黑蚁的手段你是听说过的吧！”讨债者威胁道。
“我知道我知道……”框爷爷愁眉苦脸，暗叹一口，看来这房子是保不住了……
“稍等一下，你刚才说，黑蚁？”
讨债的年轻人看了一眼身后不知从哪来的少年，说：“是啊，你是哪来的？和这老头认识？”
“并不，不过我确实是跟着他来的。”少年回答。
“不认识还跟着他？”讨债者不解。
“不认识还跟着我？”框爷爷也不解。
“是的，老爷爷你刚才卖马的时候，那个买主不是问了你马的来历么？我刚好就在旁边，而且听见你因为急须用钱，借了高利贷吧。”
“你想帮他还钱？”讨债者也挺高兴，若是能拿到钱，对他来说也比收房子要方便些，看这个少年的打扮像个剑客，听说剑客特别喜欢行侠仗义。
“我对做好事没有兴趣，”少年摇头，“不过却对高利贷有些兴趣。”
“原来是想借钱，那也等我……”
“王国法律明令禁止高利贷交易，我想知道是谁借你的胆子。”
“都说了等会再烦我，我现在还要……”
讨债者眼前一晃，他觉得头有些晕。
“不好意思，对于这些不够有趣的心情，我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少年片刻之间，已经出剑虚斩了一次，剑收入鞘。
“是……是黑蚁……黑蚁听说过吧？”讨债者战栗着说。
“并没有。”
“呃……那么黑蚂蚁呢？”
“也没有，那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不知为何讨债者升起了优越感，“王国最大的，除了好事我们什么都干，还引军队来剿灭过一次，根本拿我们没办法，我们上面有人！”
“哦，上面有谁？”
“这是组织机密，我才不告诉你……”
寒光一闪。
“好吧，其实我们上面那个人的身份……我等级太低所以不知道。”讨债者承认。
“真是浪费时间……”少年说，“对了，你是坏人对吧？”
“嗯？”讨债者不知道他为什么明知故问。
“也就是说，就算抢劫你也是为民除害对吧？”少年恶作剧般阴笑。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最近有些缺钱花……”
“啊！你才是坏人吧！”讨债者瘫软在地。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
……
“你要把这块神恩石还回去？”雷休问，“大可不必，只是你买来的，又不是抢来骗来的。要怪只能怪他们没眼光。”
“并不是，其实这块东西，是我租来的……”晓晴说。
“啊？”
晓晴向雷休讲述了他租下这块神恩石的经过。
不久前。
“你好，这块石头怎么卖？”晓晴问。
“不卖，而且这也不是石头！是护身符！”守摊的小男孩焦急地反驳。
“不卖放这里做什么……展览么？”
“是用来租的！”男孩认真地说。
参加这个市集的一部分是外乡人，租出去还收得回来么……而且一个小小的护身符为什么不卖偏偏要租呢？
“顺风你别闹，妈妈和他说。”母亲拉回了男孩。
母亲走到摊位前，用她儿子绝对听不见的声音说：“他一直不肯卖掉这个护身符，我只能哄他说是租出去，他才勉强答应，你想买的话就买走好了，不用还回来。”
“居然他坚持不肯卖，一定是心爱之物吧，为什么……”晓晴问到一半就察觉了自己的唐突，这位母亲也不像是不顾及孩子感受的样子，即便这样仍要卖了它，那一定有不小的难处。
晓晴有冲动解囊相助（虽然解的不是他的囊），但是爸爸说过。
施舍一个不曾乞讨的人，是对他尊严的侮辱。
“我想租这块东西，得要多少钱。”晓晴用那个男孩听得见的声音说。
“50墨币。”小男孩抢着说。50墨币对护身符来说算比较贵了，当然这块是神恩石的另说，50墨币相当于白送了。
晓晴在雷休给的钱袋里翻了也会，掏出了比较崭新的两枚金币（1金=10银=50墨）。
“这是两金币，租下这块石头……”他又拿起了摊子上的一个木头的杯子，“加上这个，可以吗？”
这个杯子远不值50墨币，这是在变相地加价。
“好啊好啊。”男孩似乎看不出对方的好意，只觉得是自己赚大了，必须马上答应，以防对方反悔。
“这是借条，签字。”
一张皱皱的纸上写了：护身符借给____，要还。
字倒是写得不错，不过这真的是借条？
晓晴在横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留下钱，把护身符和杯子带走了。
听完晓晴的叙述，雷休依然很不解。
“那个女人不是也说了，叫你带走就不用还了吗？”
“但是我签了那张借条，不管正不正式，总归是我许下的一个诺言，我答应了那个男孩会还给他的。”
“随你吧，”雷休对一块小小的二品神恩石也不是很在意，不过晓晴也太较真了，“不过神恩石可是很值钱的哦。”
“信誉没有了，就不是钱可以买回来的。麻烦大哥再等我一会。”
“行，你去吧，没有你我一个人上路也没有意义。”雷休点头。
“谢谢……还有今天花的钱……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晓晴走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雷休沉吟，“欠我的钱……”
之前在框大力家门口抢劫讨债者的少年，此时正拿着一串烤肉边走边啃（用抢来的钱买的）。
我叫沉舟。科伊诺亚，我讨厌的事有三件，无聊的事、饿肚子和让我饿肚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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