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寒谷老师
上次说到，在云影村，从小立志当（庸）医生的青鸿同学，被一个真实外貌四十岁自称七十岁的老头寒谷……或者大叔寒谷拐骗回去当徒弟，而寒谷的家，就在高耸入云的云影山顶。
寒老师的家规模不大，一共五间房子，其中四间围成一个矩形，另一间独立在外。
“诺，外面这间是你的窝，107。”
寒老师的孙女领着青鸿站在房外。
“谢谢。”不过这个赶牲口的语气……
“你为什么叫我107？我叫青鸿。”
“叫什么无所谓，你记住107是你的代号就好了。”少女果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身要走。
“107……为什么是107……等一下！这个代号是不是意味着我有……106个师兄？”
“师兄什么的我不清楚，不过你确实有100多个小伙伴，和它们好好相处哦，爷爷在大厅等你。”
一，一百多个小伙伴……
这里就这么几间房子，怎么住得下这么多人，八成是这个女孩在耍我，嗯。
算了，先去见师父。
“师父。”
大厅是四座房子中靠北的一座，没有门，其实这种高度的山上，门的意义已经不在于防盗，主要还是御寒避暑。大厅没有人住，也不需要门。
“嗯，过来过来。”
寒谷端着一个茶杯，不过闻气味那里面应该不是一般的茶水。
“今天起你就算我的徒弟了，不过只是医术上的。现在你有什么问题想问？”
“师父你为什么要装老？”
“这个……其实我真的很老，只是看上去年轻而已，至于为什么暂时不能告诉你。”
“好吧，师父，听说我有106个师兄。”
“听谁说的？”
“你孙女，他说我是第107个。”
“小丫头真多嘴……”提起孙女，寒谷脸上挂满了微笑。”
“不会是真的吧……”
“怎，怎么会！106个我养的过来么？”寒谷假咳了两声，“这丫头就爱开玩笑，她说的话你不能全信。好了，事不宜迟，开始第一课吧。”
“为什么听起来有种转移话题的感觉……”
“那好，第一天的第一课，如何煮鸡蛋粥。”
“嗯！如何……师父我好像不是来学做饭的啊！”
“那我问你，你当医生是为了什么？”
“治病救人啊。”
“对了嘛，治病的目的就是救人，如果病人饿死了，你开什么灵丹妙药都就不回来了。所以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一手好厨艺是基本功啊！”
“怎么听着这么扯……”
“不信？你看师父的厨艺，呸！医术怎么样。”
“很厉害。”
“是啊，可是你要知道，要不是当年你师父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不，要不是当年你师父练就了一身好厨艺，早就饿死了。”
说完，寒谷耍流氓似的站起来，拉着青鸿向厨房走去。
“你要认真学，晚饭前做不出来就将你逐出师门。”
“我觉得不用您来逐……”
“嗯，有信心是好事。”
“喂！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为师对自己的理解力很有自信，你也要对自己有自信。我看过你开的方子，虽然有腹泻的副作用。但是色香味俱全，为师都难以做到这一点，所以你还是很有天赋的。”
“哪方面的天赋……”
“快快快，开始做，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寒谷咽了口口水，本性暴露无遗。
唉……这是命啊。
“那个……师父啊。没有配料就算了，没有鸡蛋……你让我怎么办？”
“这个随便你，加油！”寒谷离去。
随便……
厨房里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唯一看上去可以用来煮东西的是一个青色的药鼎，也没有柴，不过角落有一些黝黑的石头，石头上插着把铲子，那堆应该是煤之类的燃料吧。
既然是非要我煮鸡蛋粥，师父家应该有养……就算是考验也一定有出路……他不会这么无赖吧……
青鸿打算在附近找一找，厨房是没指望了，几粒米几棵菜，连锅都没有，只有一个看上去应该是煎药用的鼎。
吼！
青鸿不受控制地一阵颤抖。
毛，毛啊……
好像是什么很大只的东西……好像离这里还不是很远……
方向，后山腰。
“其实是我想多了吧！其实刚才是鸡叫吧！”青鸿自我安慰，“嗯，山后是一定是师父家的鸡棚！这样师父让我煮鸡蛋粥却没有给我鸡蛋的事情也解释得通了……”
不要犹豫了，去找鸡蛋吧……
青鸿深呼吸，让心情平复。
山顶没有植被覆盖，寒谷的房子周围只有一些稀疏的树根，估计是老师造房子的时候砍掉的。话说当时他告诉我他家在山顶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不是什么好兆头……
向山下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山腰树林里有一块石砌的巨大方砖屋，比师父家里的五间房子加起来都大上五倍不止。
青鸿心想，这个就是养鸡棚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养鸡棚”里是不是传出不明生物的叫声。
鸡叫，鸡叫！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方砖屋靠山顶的一面有一扇门，是朝里推开的，没有上锁。青鸿缓缓地推开一点，朝里面看了一眼，又缓缓地把门关好。
我去！刚才那个又像老虎又像蛇的是什么东西啊！
“一定，是我眼花了……”青鸿忍住想跑路的冲动，再次缓缓地打开门，门里的东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向他吼了一声。
唔……他突然丧失了行动能力……
这时，一只爪子还是什么的拍了一下他。
青鸿一阵颤栗，没有勇气转身，只在心里默念：不要吃我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107……”背后传来女孩幽幽的询问。
“是你哦,吓死我了。”听到女孩的声音，青鸿终于松了下来。
“嗯，我来喂它们吃东西，你是饿了出来觅食吗？”女孩拖着一辆小木车，里面装着褐色糊状物体，是饲料吧。
“不啊。”青鸿识相地让开。
“那么来拜访前辈，记住要和它们好好相处。”女孩推开了方砖屋的门，方砖屋里的“前辈”们兴奋地叫着，叫声清脆悦耳，鬼哭狼嚎。
“前辈？这些不会就是……我的106个……”青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只有四十多个，50号以前的基本都去世了……你不进来？”
青鸿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害怕，跟着女孩走了进去，不过随时准备着撒丫子跑路。
“其实我只是来看看这里有没有鸡……”青鸿扫了一圈周围，每个前辈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围栏，木质半人高，留一个门。门上有编号，果然鲜有50以下的。光看规划的话这里倒是和养猪厂没什么区别……
但是鬼嘞！这里一个正常的动物都没有！
长着蟒蛇尾巴的老虎，眼睛像猫眼的鸟，那个绿色的软塌塌的什么玩意……女孩竟然面不改色地给它们加饲料，真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害怕。
“我说，你能告诉我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么？”
“和你差不多的东西。”女孩回答。
“差远了好吗……”
“我是说，它们的来历和你差不多，都是爷爷出门玩的时候一时兴起捡回来的。”
“那也不能说和我差不多啊。寒谷老师从哪捡回来这么多怪物,还养起来干什么。”
“它们不是怪物。”女孩冷冷地说，似有不喜。
“那是普通动物么？”就算她说是，青鸿也不会感到奇怪了。
“不知道，但怪物是不好的东西，它们很好。”
很好？哪方面？
女孩抱怨般说了下去：“它们都是爷爷带回来的，他说它们都是没人要的，想养起来玩。爷爷建了座房子，却老是忘记喂食，又喜欢脑子一抽出去玩。结果带回来的东西里面，不会自己觅食的都饿死了。会自己觅食的……”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青鸿一眼：“都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死了，最后我看不下去才帮忙喂它们。你想活得久一点就不要乱吃东西。”
“好好好……”
无意中青鸿心中的惊恐慢慢化解，回到最初的目的，不过青鸿已经不再指望能在这里找到鸡了。
“你说来找鸡是吧，要做什么？”
“我需要几个鸡蛋做粥，可是厨房里没有……”青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提出。
女孩点头，不再说话，专心喂食，青鸿就在旁边等。
“跟我来。”她不紧不慢地做完喂食的工作，走向后门。
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师父给的时限是两个小时，之前青鸿还觉得充裕，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说“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方砖屋外，有一间单独的鸡舍，编号为7。
“这只是7号，我自己带回来的，从她是只小鸡的时候养起来的。”
不知为何，在这里看见一只正常的动物，青鸿隐隐有种发现同类的错觉。
的确是从小养起来的，女孩对这只乌黑的母鸡格外亲近。
“小七，”她摸摸母鸡的头，“吃饭啦。”
母鸡配合地走了出来。女孩往地上撒了把米，走进鸡窝里。
“这么多够不够？”女孩捧了一大把鸡蛋出来。
“怎么有这么多？”
“哦，以前她生的蛋我不敢动，等着孵出小鸡来，可是奶奶告诉我孵不出来，我就懒得管了。”
“谢谢你，”青鸿接了过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嗯，是啊。你和它们一样叫我主人好了。”
“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牲口……我叫青鸿，你叫什么？”
……
“寒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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