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就像青楼里醉酒浪子的激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帐内转眼便回归了应有的安静,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曾出现。沙场是拼命的地方,多愁善感从来不属于这里。
韩信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突然看见大帐的门帘又被掀开,而且外面还没有半点声响。他皱了皱眉头,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众将士随着他的目光扭头瞧了过去,顿时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猜想着是哪个不要命的还敢来招惹大将军。
刘邦与项羽在帐外行刑处听了好一会,终于弄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刘邦让执戟郎中进去通报韩信,说自己与霸王来了。
项羽拦住说道:“如果你是想要他出迎,那你在大营门口就应该叫人来通报,然后等他去大门迎接。你现在都来到他大帐门口了,还通什么报啊?那是下属才做的事。”
刘邦说道:“也不是想要他们出迎,只是通报一下,也好显得我们尊重他,维护他大将军的威信。”
项羽说的:“大将军的威信肯定要维护,前提是你得保证自己是做主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要明白这一点。”
说罢,也不等刘邦回话,便扯着他走向韩信的大将军大帐。
门帘翻开处,走进来两人,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项羽和刘邦,于是都赶忙起身行礼。韩信也赶忙离开桌子,走上前来迎接。
项羽一边给众将领一一回礼,一边笑着对韩信说道:“大将军,我对战事还是有点担忧,汉王见我杞人忧天,带我来看一下,好让我放心。大将军,没碍着你们议事吧?”
韩信忙说道:“哪里哪里!霸王能来指教,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本来打算在会后禀报霸王与汉王。现在你们来了,我们还省事了。来来,霸王与汉王赶紧上座。”
一边说一边领着二人往主位上的走,项羽回头看看刘邦,见他那意思又想说我坐下面行啦。于是便不管不顾地一把拉住他往前走去,一起坐在主位上。
韩信于是就站在了主座前,开始主持今天的军事会议。
按目前的形势,当务之急是要做好与外星军团的第一次攻防战。
按外星军团的行军速度来算,估计留给他们时间也不多了。如果做最坏的打算,他们现在大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去做准备。
现在,首先要确定的是防御的地点究竟选在哪座城市?韩信心目中有两个选择,上郡或邯郸。
如果说选在前沿,那上郡是最好的选择。
秦国统一之后,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夺取了河南地,因河为塞,临河筑了四十四座县城。而且沿着黄河重新修筑了长城,直到阴山为止。不错,就是那个“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中的阴山。
蒙恬驱逐匈奴之后,并没有撤军回秦国,而是“暴师于外十余年,居上郡”。也就是说,蒙恬坐镇上郡作为指挥基地,继续统帅三十万大军对匈奴形成压迫的态势。
选择上郡的优势在于,由于秦军当年的建设,所以城池众多,而且城池的建设都是为战争而准备,可以互为犄角,所以极其符合防御战。
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长城。战国时修建的“上郡塞”,建于公元前324年,东起黄河西岸的府谷墙头乡,西至定边上暗门之南的景梁,全长四百三十余公里。长城基宽接近九米,墙体高5米,夯层厚6至15厘米,由白垩泥或风化石构筑,坚固无比。而长城内侧还有烽燧、亭障和道路,重要的进出口附近还建有行宫,构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有了这些神一般的防御屏障,对外星军团的防御也就可以多几分把握。
但是上郡也有劣势,离中原地区太远,现在调兵遣将前往,时间非常紧迫。即使能按时赶到,也是疲惫之师,战斗力下降。更要命的是,粮草军需的运送非常困难,这次集结的军队这么多,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问题。
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一般的国家有余粮调出区和非余粮调出区之分,余粮调出区的粮食产量是比较大的,能够供给额外人口,因此也是筹集粮草的主要地区。
如果是在本国或盟军地盘作战,可以依靠后勤队提供粮食和依靠派员征发、购买当地百姓的粮食来解决粮草、军需问题。
但如果军纪不好,征发往往成为掠夺。掠夺自己国土的百姓一向被认为是令人不齿的行为,但军纪不好的军队经常这样做。比如明末官军因为朝廷补给不足,经常抢掠当地百姓,被称“强盗好比梳子,士兵好比筛子,将军好比剃刀”。
没有任何头脑正常的将领会同意军队掠夺自家百姓,即使在国外作战,掠夺也有可能会得到制约,比如完颜亮进攻南宋的时候,严格执行军纪,士兵纵火烧毁民房或抢掠百姓都要被斩首。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有爱心,只是他知道这样可以笼络民心,有利作战罢了。当然,他粮草准备充足也是重要原因。
在汉人进攻匈奴的漠北决战中,主力骑兵十万,而保护后勤队的步兵却有数十万。这些步兵当然也要消耗粮食,因此对匈奴的作战中,运输三十石粮食才能到达一钟。也就是说九成以上的粮草是在运输途中就被消耗掉了,由此可见长途征战的后勤压力是多么大。
如果不选上郡,往后点就是赵国的邯郸,也就是现在大军所在的地方,是最适合的选择。
邯郸的优势在于,地处中原,城池坚固,各地人马汇集方便。而且粮草军需什么的,一点都不存在困难。
邯郸的劣势也有,首先它地处平原,易攻难守。而更为重要的是,如果选择邯郸,那按原来的计划,上郡到邯郸之间的所有百姓都要由范增负责迁往后方,那工程量不可谓不大,时间上也是很紧迫的。
对于韩信所描述这两个防御地点的优劣,所有的人都深有同感,不过大家的意见没有统一。
有的人希望选上郡,毕竟从军事作战角度考虑,那是最好的选择。
有的人却希望选邯郸,因为他们深知道,如果粮草供应不上,再强的士兵也会丧失战斗力,再坚固的城池也只有被围困直至城破的下场。
项羽和刘邦在上面听着,不时点头,也不时低声的在讨论什么。
韩信说完后,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在大帐中间来来回回慢慢地踱步,等着大家讨论的结果。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大约半个时辰,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项羽看大家好像都讨论得差不多了,而且韩信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询问韩信,让他把自己的想法说来听听。
韩信的意思是无论选择哪一个城池,迁徙是避免不了的了。要么是大军往前集结,要么是百姓往后迁徙。而两者相比较,百姓迁徙的难度更大时间更长,毕竟百姓不像军队那样训练有素,而且也没有军队那么多的运输工具。从这方面讲,选上郡好过选邯郸。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现实点讲,如果军队打不赢战争,百姓迁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军队的选择才是优先考虑的。按军队的选择来看,无疑应该选上郡。
关于粮草问题,现在可以从邯郸及附近城市全力调配粮草运往上郡。只需留下最低限度的口粮给百姓就可以了,然后再从后方慢慢的补充粮食给百姓。战争来了,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现在的情形,百姓死总好过军队死,在这非常时期,军队的保障是第一位的。
就这点来说,项羽与韩信的差别就显示出来了,项羽在彭城时,就是为了把粮食留给百姓,放弃了追击刘邦,也等于是间接放弃了整个江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里,只有一位失败者留名青史,唯一的一位,还被冠以战神之名,他就是西楚霸王项羽。
韩信说完了他的理由,也可以说是明白表述了他的选择就是上郡。
刘邦没有说话,这很正常,军事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项羽也没有说话,这不正常,韩信的选择,有违他的道德观。但他也认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唯一选择。
韩信没有问众将领的意见,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韩信也没有问刘邦的意见,他觉得这个也没有必要。
他只问项羽的意见,他打败过所有人,除了项羽。关键是,他也没有把握能打赢项羽。关键时刻,项羽的出招总是十分出人意料之外,事后看看,却又是情理之中。
所以,他正在征询项羽的意见,并不是因为他是霸王,而仅仅是因为他是——项羽。
项羽沉思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你是大将军,仗是你来打,但你要记住,这回没有对错,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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