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还要继续给姐妹两个打工,胡海波就觉得自己的头就大了,因为现在的他对那两个女人开始烦了,只是做事虎头蛇尾的那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也不好驳了李叔的面子,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令胡海波感到欣喜的是,在之后的十几天时间里,送面包的工作竟然非常的顺利,似乎胡海波的霉运已经到头了。可是就在来年的一月十日,一个超市的店长对着胡海波问道:“你们面包房里养狗吗?”
胡海波想了想说道:“养了两只。”
店长又说道:“我们捡了一只狗,只是又没有地方养,所以就准备送给你,不知道行不行?”
“没事,那就送给我好了。”
于是,在回程的时候胡海波的面包车里就多出了一只小黄狗,令胡海波感到奇怪的是,这只小黄狗蹲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是显得没精打采,而且身体更是抖得厉害。难道这是一只病狗吗?胡海波怀着这样的疑问把这只小黄狗带到了面包房的院子里,用绳子拴在了离那两只狗不远的地方。据胡海波观察,这只小黄狗还真的没有什么病,因为它在柱子周围来回的嗅着的时候,神情很是专注,而且脚步也很是轻快,胡海波这才把疑虑放回了肚子里。
可就在第二天的早晨,已经有几天没有联系的李亚惠却对着胡海波问道:“那只小黄狗是你捡回来的吗?”
胡海波点了点头说道:“是一个超市没有地方养就送给我了。”
“那个小黄狗一到了晚上就叫,并且声音就像狼嚎一样,叫得宿舍里的工人都不敢睡觉了。”
胡海波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店长在看到自己把小黄狗领走的时候会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来呢,所以他在出车的时候也只有再次把那只小黄狗丢进了面包车里准备随便找一个对方丢掉。当胡海波把车子开出院子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对面小区的里面有一家狗肉馆的,于是,胡海波以50块钱把这只小黄狗卖给了狗肉馆,之后才开始送面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胡海波总是心神恍惚时常会把数字填错,每当看见路边的小狗时总会不自觉的想到那只小黄狗,甚至想到了那只想要投奔自己的流浪狗。是啊!同是天下流浪者,自己又何必难为一只更没有地位的小黄狗呢?
想到这里,胡海波赶紧把面包送完,之后开车去了那家狗肉馆,他小心的问道:“老板,早上的那只小黄狗还在吧!”
老板却指着板子上的一具剥了皮的狗肉说道:“那就是了,如果你要吃的话还可以便宜一些。”
胡海波看着板子上的那具已经少了前腿和脑袋的破碎尸体真的是呆住了,想着这难道就是那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小黄狗吗?一个是鲜活的生命,一个是冰冷的尸体,这两个看似截然不同的个体却都是同一个生物,胡海波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而这只小黄狗的死仅仅是因为它会像狼一样的嚎叫。真要是说起来的话,狗的祖先就是灰狼,一只不经过狼妈狼爸教授就会嚎叫的狗也算是比较奇特的了,就像自己这个特立独行的人一样。一个人要是过于奇特的话,就会被他周围的人给孤立起来,可是一只狗要是过于奇特的话,它的下场就会像这只小黄狗一样变成了狗肉。
是的,这就是一个异类的下场。
只是胡海波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有别于常人的人又该会有什么下场呢?由此,胡海波想到了孔子,想到了中华民族奉行了数千年的君君臣臣,又想到了国人所擅长的内斗,不由得豁然顿悟自己所在的民族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不是被某一个人带坏或者是影响所致。
可能真是那只黄狗的冤魂在一直围着胡海波打转,就在第三天的时候,李亚男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李亚男指着一张单子上面的数据说道:“你是不是连小学都没有上过,什么样的面包会卖到0.25元一个。”
胡海波接过单子一看,本来是2.5元一个批发价的面包变成了0.25元,他只能是挠着头问道:“应该差不了几个钱吧!不行的话,我自己出这笔钱好了。”
谁知道李亚男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只是差这一张单子的话,我是不会找你的,可是那个于总会把接下来所有的单子都按照这个单价进行自动更改,那么差的就不是几十块钱,而是几百块钱了。”
“那我今天去送货的时候跟那个于总说一下好了。”
看着胡海波开着面包车远去,李亚男皱了皱眉,因为那个于总很难缠,就是她也不是对手。就在她在屋子里焦灼不安时,胡海波已经到了于总的超市,之后在售货员的指引之下进了于总的办公室。
胡海波开门见山的问道:“于总,我只是填错了一张单子,不知道贵店为什么却将之后的所有单价都变成了0.25元?”
于总嘿嘿一笑说道:“这个不是我弄的,而是电脑根据之前的价格自动更改的,我也没有办法。”
胡海波皱了一下眉说道:“既然电脑可以根据之前的价格进行更改,那么那个0.25的单子就应该被之前的单价自动更改为2.5元才对。”
“啊!应该是家里的文员根据你的那张单子修改了单价,所以电脑就依据新修改的单价进行的更改。”
“既然于总已经知道单价搞错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把电脑里的数据进行更改一下。”
于总笑道:“这个月的单价可以更改,但是上个月的单价就没有办法进行更改了,因为这些数据都已经存档。”
胡海波皱了一下眉说道:“数据更改不了就算了,那么在计算货款的时候能不能按照原有的单价进行?”
于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没有办法,因为货款是按照数据来的。”
胡海波顿时有些火大,知道这个于总想耍赖,于是胡海波问道:“于总,如果你们的文员在输入数量的时候,误把10个变成了10万的话,那么于总是不是也要按照这个数据支付货款呢?”
但见这个于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胡海波摆了摆手说道:“于总你可是想错了,我只是在提醒于总,毕竟这贪财的人是比比皆是,万一你的文员想要赚点外快的话,你说我是答应呢,还是应该拒绝呢,毕竟我也是一个贪心的人。”
于总嘿嘿冷笑道:“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的话,我会报警的,到时候自会有警察找你理论的。”
胡海波把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说道:“于总不是已经这么干了吗,怎么就不怕被我们报警呢?况且于总你也说了,你是按数据给钱的,难道于总喜欢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不成。”
这一下,于总被气得是脸色是白中透着紫,他用手点指着胡海波说道:“你放肆。”
胡海波反倒是笑道:“过去曾经流传过一句话,叫奸商,现在我才真正的明白过来,所谓的奸商就是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手伸进别人口袋里的小偷。”
听到胡海波这么一说,这个道貌岸然的于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用手点指着胡海波喊道:“滚出去。”
看到对方已经被气得快要疯了,胡海波笑嘻嘻地说道:“于总,希望你的那些员工都是君子,不然的话于总可能就要倾家荡产了。”
等到上了面包车之后,胡海波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心说,等你落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我绝对要你好看。只是回头一想,估计这辈子这个于总都不会落在自己的手里了,因为彼此的地位相差得太过悬殊了。就在胡海波将手里的单子交到办公室的时候,李亚男一脸阴沉地看着胡海波说道:“你究竟是怎么跟于总说的?”
“他告诉我说,单价之所以会出错,完全是因为电脑依据那个最低价所做的自动调整,而他只会根据数据支付货款,所以我说,奸商就是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手伸进别人口袋里的小偷。”
听到胡海波把得罪于总的话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再次复述出来,气得李亚男是火冒三丈,她指着胡海波的鼻子喊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这一番话,这个于总已经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这也意味着我每年将损失十几万。”
谁知道胡海波却说:“其实这样也好,咱们现在只是花费了一点点的代价就认识了这个于总的丑恶嘴脸,也免得咱们今后吃更大的亏。”
“什么以后,现在我就因为你的鲁莽而吃亏了,如果生意都要像你这么做的话,恐怕商人就不叫商人了,而应该叫流氓了。现在看来,之前发生的伤人事件你也有责任,只是你足够奸诈,所以才没有被我们抓住把柄。至于跟你生活了近十年的前妻,想必知道了你的丑恶嘴脸,所以你才会被人家一脚踢了出去。”
胡海波听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毫无依据的贬低自己,一下子就引爆了他对这个女人的不满,于是他同样指着李亚男的鼻子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奸商就是小偷的时候,就好像在说你一样,所以你才会变得歇斯底里。”
李亚男瞪着眼睛说道:“我又不是小偷,我怕什么。”
胡海波围着李亚男转了一圈说道:“七天试用期一分钱没有,干活熟练了不涨钱,辞工走了不结清工资,甚至人家在开资的日子来时还告诉人家下个月再来,结果下个月时又推到了下下个月,这样的老板还不是奸商吗?这样的奸商还不是小偷吗?其实,你和那个于总都是一丘之貉,只不过是偷钱的技巧各有不同罢了。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小偷女士。”
原本站得笔直的李亚男突然晃了一下,她的脸色白得甚至没有一丝血色了,等到稍微的缓过劲时,她咬着牙吼道:“你是一个混蛋。”
胡海波嘻嘻一笑说道:“至少我没有光明正大地从那些连楼房都住不起的小民百姓那里偷钱,并且还用那些充满诅咒的钱购买奢侈品,难怪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可能那就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吧。”
此时,屋子里的那两个文员已经被吓傻了,因为胡海波的话简直是太恶毒了。就连胡海波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是他依然还是这么做了,至少这样不会委屈自己,更是替那些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人在呐喊。
“滚,滚出去。”李亚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喊出这几个字,而且眼睛里已经满是委屈的泪水。
这时,早已经等在门外的林轩冲了进来,站在了李亚男的身前喊道:“你想干什么?”
刚开始看见林轩冲过来的时候,胡海波还真被吓了一跳,因为要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像他这种外来户是铁定要吃亏的,等到看见林轩只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胡海波突然笑道:“你知道吗?你那天领着小三进酒店吃饭的时候,在我看见的同时,你身后的那个阴险的女人也看见了,所以无论你是怎么演戏,她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信任你了,这就是做小白脸的代价。”
胡海波说完就往外走去,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突然转了回来,把那辆跑车的钥匙丢在了桌子上面。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女文员可以清晰的看见,林轩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青紫的,而李亚男更是浑身哆嗦,因为胡海波的这一句话简直是太恶毒了,使得原本就存在于二人之间的裂痕直接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这无异于被胡海波扇了数十个耳光一样。
这一夜,李亚男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看电视,她甚至没有淋浴就早早地钻进了被窝里,只是她却始终没有睡着,最后不得不爬了起来靠在后面的床头上。其实,把她比喻成小偷的胡海波算是第二个,而第一个就是和她一起经营面包房的前夫,他们之间的离婚不是因为孩子的问题,而是前夫不同意她那种把工人当成盘剥的对象的作法。当然了,商人要通过压榨工人的剩余价值来赚取利润,这也算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做为老板的人至少要遵守承诺,比如说那些针对工人的规章制度不能违反现行的法律。只是令人遗憾的是,李亚男制定的霸王条款,从当初的一条演变成了四五条之多,将奸商的贪婪和无耻表现得是淋漓尽致,这才迫使李亚男的前夫拂袖而去。
这一天,林轩很早就出去了,并且还是以一个道歉者的身份去的,只是这谈话的内容就有些表里不一了。林轩举了一下酒杯说道:“我在这里谢谢于总的大力支持。”
这时的于总是哈哈一笑说道:“林总言重了,对付那种刁民简直是太简单了,只要随意的刺激他几句,就会让他火冒三丈,之后他就会变成一条疯狗,咱们也就会找出十几个理由把他赶走。对了,他到底是李总的什么人那,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功夫。”
林轩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真要是说起来的话,他也不算是什么外人,是我的那个老丈人的后老伴的儿子,并且准备介绍给我那个小姨子。”
于总点点头说道:“难怪说话那么硬气了。”
林轩再次举杯说道:“于总,一切感谢尽在酒里了。”
这一夜,秦可儿依旧像往常一样来到了胡海波的桌子后面,静静的靠在墙角里看着,昏暗的灯光之下胡海波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对面那仿佛大个玻璃杯一样的鱼缸,一丝淡淡的温馨开始在胡海波的眼神之中流转。在寂静的夜晚,有一个女孩就坐在你的旁边,哪怕就是不说上一句话,也会让你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么的孤单。虽然有波涛之声自南窗外时时的流淌,北门之外也有汽车不时的呼啸而过,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将你再次的推离了,与这个世界更加的格格不入。有时候胡海波会想,自己之所以会和李亚男发生冲突,是不是因为报应,因为那只小黄狗就是死在自己的手里的,而自己仅仅想要得到五十块钱,看来自己也很有奸商的潜质啊!而且更让胡海波难受的是,他的那个一步登天的念想破碎了,虽然他当时不是很在意。可能是真的心灰意冷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胡海波也像女孩一样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开始诉说属于他的心事。
在一次返家的旅途之中,一对中年男女就坐在我的斜对面,男人买了一盒快餐开始吃饭,而那个女人却靠在椅子背上看着,我看了她一眼,她则冲我苦涩的一笑。就在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读懂了她的幽怨,那一年我二十岁。
从宿舍里走出来的时候,迎面看见一个冷艳的女人正端着脸盆从洗手间里出来,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只是她的眼神里满是寒冰,而她那时正是来探望自己的男人的,只是那个男人却是我们公司里非常有名的一个流氓。就在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读懂了她的幽怨,那一年我二十八岁。
三十岁的时候,我的前妻就在炕头那哽咽着,而我就坐在她的对面生着气。她不时地抽泣一声,但是眼神却始终对着我,我以为自己读懂了她的幽怨,只是当时的我还在气头上,也就没有搭理她。等到我终于被她的幽怨感动得想要去拥抱她的时候,她的母亲却走了进来把她拉走了。
现在的我,没有跑车给你,哪怕就是一个瓦片也仍然停留在我的努力当中,所以我没有权力去读懂你。而我也不敢去读懂你,因为曾经的幽怨就像锋利的刀片一样,无时无刻地在我的心上切割着,这种痛楚使得我不敢读懂你,但是我的整个身体却在极度渴望着读懂你,哪怕就是一分一秒也好。无数海誓山盟都倒在了平淡之中,唯有梁祝化蝶成为了永恒,而对于我来说,哪怕就是一秒钟的拥抱也是永恒,因为那一瞬间已经在我的心底变成了永恒,直到这具身体化作飞灰飘荡在冰冷孤寂的泥土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娇小玲珑的身体依偎在胡海波的怀里,而一个有些冰冷的红唇则贴在了他的红唇上,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泪水在红唇里化作了苦涩。灯光昏暗,凉风不时地钻进这阔大的空间里,带走了每一丝温暖,但是急促的喘息之声却让两个人变得火热,也给这个空间带来了不一样的温暖与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