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湾大道、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这三条路线,共同构成了链接青岛与黄岛和胶州的交通枢纽,使得被大海分隔的多个地区变成了一个整体,也迎来了一个崭新的青岛。而王伟东前妻所住的地方就在城阳以西的一个农村,所以轿车在双元路上开出没有多远就左转了,之后又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等到胡海波和马小斌下车后,王伟东对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儿说道:“宝贝,你先在车里呆一会儿,等爸爸处理完就领你回青岛。”
女孩楞了一下说道:“你可不能打妈妈。”
“知道了。”王伟东答应一声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农家小院,四周是一圈的砖墙,中间就是一个黑色的双开的铁门。等到走进里面之后,正对面是四间的瓦房,四扇白色的塑钢窗似乎在反着亮光,磨砂的墙壁上点缀着菱形的图案。瓦房的左面就是一个长20米宽10米的菜园子,右面靠院门的地方则是一个五米乘五米的用丝网围起来的鸡舍,再往里就是一个简单的三面漏风的棚子,一边堆着一袋袋的煤块,另一边则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劈柴。其实,胡海波以前就来过这个院子,现在除了房子显得有些陈旧之外,别的还和以前一个样,依然还是那么的干净利索,可以想象这个院子的女主人应该也是一个勤快人。
打开屋门就是一个客厅,客厅的左面墙壁上挂着一个四十寸的液晶电视,右面则是一溜黄色的沙发,沙发的前面就是一个茶几,现在上面摆着四盘菜、一个杯子和一瓶白酒,只是瓶子里的白酒如今已经只剩下了一半。此时,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吃喝着。他穿着一件黑色毛衣,留着板寸发型,大眼睛,额头上有几道颇显老成的抬头纹,长相还算不错,只是脸上已经是红霞一片了。
男人扭头看见王伟东居然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正在他感到诧异之时,王伟东已经一脚踹了过去。啪的一声,男人就被王伟东踹到了地上,随后就被扑上去的王伟东一阵拳打脚踢的,可能是这个男人喝了不少的白酒,几次试图把骑在身上的王伟东掀翻都没有成功。
“救命啊!”
随着男人的惨叫,左侧的屋门被推开,一个端着盘子的女人走了出来,白皙的脸上精心地画抹过的淡浓相宜的妆容,典型的瓜子脸,细长的峨眉,配上一双水汪汪的美眸,令人很是心动,一张小巧的樱唇此时正紧闭着,只是眼神的深处会不时的射出一缕寒芒。她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毛衣,高耸的玉女峰就欲撑衣而出,下面是一双修长完美的长腿,气质温婉,神采动人。和王伟东的女儿倒有七分相似,
女人并没有急于上前,只是平静地说道:“你要是把他打坏的话,可是要进大狱的,到时候就是想看女儿也难了。”
听见女人这么一说,王伟东立即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而倒在地上的男人也急忙爬了起来,随后躲到了女人的身后开始拨打电话,却被女人一把抢走了电话。
“你难道还不觉得丢人吗?”
男人嚷嚷道:“我怎么丢人了,是你前夫私闯民宅,并且还打了我,你这么向着他,不会是和他又旧情重燃了吧!”
就在这时,一对满脸皱纹的老夫妇走了进来,胡海波和马晓斌自然知道这两个老人就是王伟东的前妻何千雅的父母了。其实,胡海波刚才都看得呆住了,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和他是同班同学的何千雅居然会变得这么的漂亮,当年的清秀女孩竟然变成了天鹅,难怪王伟东会一再的纠缠不清了,可能是后悔了。
老太太对着王伟东说道:“伟东,你这是干什么,你也不是小孩了,应该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吧!”
看见有人给自己撑腰了,那个男人从何千雅的身后走了出来说道:“妈,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一进屋就对我是拳打脚踢的,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
王伟东看了老人一眼,随后指着男人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还不知道吗?要不是你做了该打的事,谁会闲得没事干跑来找你的麻烦,工地上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
“我坐在自己的家里喝酒难道还碍着你的事了,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可能是屋子里的吵闹声太大了,有几个邻居已经走进了院子里,一人问道:“老姐姐,需要帮忙吗?”
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老爷子急忙走了出去说道:“谢谢了,都不是外人,我们自己就能处理了。”
那几个邻居听见老爷子这么一说,也就走了出去,老爷子顺便把铁门插上了。等到老爷子再次进屋后,那个被打的徐平已经重新换了一身的衣服,只是眼圈明显变青了,嘴唇也有些肿了。这时,何千雅给几人都端上了新泡的茶水,胡海波三人坐在靠东墙的长沙发上,老太太则坐在靠北墙的单人的沙发上,至于那个被打的徐平则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老太太的边上,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觉得控告更方便一些。
老太太看见老爷子坐了下来之后,这才说道:“伟东,由于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姑爷,所以我不想偏向任何一个人,但是由于你打人在先,所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如果你的说法不能令我满意,那我就只能打110了。”
胡海波听老太太这么一说,这才知道这个家和自己的那个老丈人家一样也是女人当家,只是这个老太太比自己的那个丈母娘要公正一些,当然了,也不排除当事人都是真正的外人的关系。
这时,王伟东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老太太,随后说道:“这是当初的离婚协议,里面写得是清清楚楚,女方可以再婚,但是再婚之后不允许再生育。”
“这和我挨打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孩子又不是我生的。”
看见自己的男人居然这么说话,何千雅的眼神一暗,旁边的老爷子则直接把脑袋一低,似乎把整件事情都交给了老太太。王伟东则用手点指着男人说道:“孩子是你的种,不打你打谁,况且你居然敢对我女儿说`滚`,那就更是欠揍了。如果真要说谁该滚的话,那就是你,因为这个房子是我花钱盖的,你又有什么资格住进来。”
徐平辩护道:“不可能,我这么大的人了,再怎么也不会说出这么混帐的话的。”
王伟东却来了一句:“难道一个11岁的小女孩会说谎吗?”
这一句可比什么话都管用,而马小斌则又插了一句:“猫尿喝多的人,恐怕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屋子里顿时一阵沉默,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谁都明白喝多了的人素来喜欢胡言乱语,就是自己的女儿都可能被莫名其妙的暴打一顿,更何况是一个跟自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了。而那个男人自然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德行,忙把自己的脑袋低了下来。
这时,老爷子问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王伟东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把孩子领走,至少我是她亲生的父亲,就算是打上几巴掌,想必孩子也不会有什么怨气。”
老太太把手里的协议书放在了茶几上说道:“你可以把孩子领走,只是你又怎么来安排她呢?毕竟你母亲要照顾你那个生病的父亲,而你自己吃住都在工地,孩子上下学的接送就会成为问题。”
“我可以把工程停掉。”
听见王伟东那没有丝毫底气的声音,胡海波自然知道一个男人是没有办法带好孩子的,尤其还是一个女孩,毕竟那些属于女人的事情总不能让男人去说吧!
老太太看见王伟东把脑袋垂了下来,这才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把工程做好,毕竟孩子以后还要上大学,开销会很大。再者说了,现在的房价一直是居高不下,等到孩子结婚了还要给她买房子,想必你不会希望她自己贷款买房吧!”
这个时候,王伟东已经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沙发里面,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现在阻碍孩子跟自己走的恰恰就是他自己。只是现在更为麻烦的是,自己还打了她继父一顿,就算是这个男人心胸宽阔,王伟东自己也会一直担心的,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至于刚才还在帮腔的马小斌,当他看见王伟东偃旗息鼓了,这才知道自己刚才似乎帮了倒忙,急忙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那茶水根本就没凉,烫得他赶紧一吐舌头。
看见王伟东已经妥协了,老太太说道:“要不这样好了,今后孩子和我们过,你的抚养费就交给我好了。”
看见老太太愿意大包大揽的,处于进退两难的王伟东只能是点头同意了,只是他突然又蹦出了一句:“难道你们家非要生个男孩吗?”
这句话把胡海波和马晓斌造的一愣,心说难道王伟东离婚的背后还有什么猫腻不成,就是那个被打的徐平听见之后也开始慌乱起来。至于整件事情的核心人物,就是这何千雅他们一家三口,此时却都把脑袋低了下来。
看见这样,王伟东说道:“之前听说千雅大姐和二姐离婚的事时还有些奇怪,毕竟那两个家伙我也都认识,人品更是没的说,怎么就说离就离了呢?等到轮到我了,我才开始怀疑,因为大姐和二姐也是前后生了两个女孩的。”
这时,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把话说开好了,免得你猜来猜去的也不好。”
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继续说道:“我的母亲生了四个女儿,而四个女儿总共生了13个女孩,我是最小的那一个。再往上追溯到我的姥姥和太姥姥,甚至到太姥姥的太姥姥,整整八代人共几百口人之中就没有一个男孩。”
胡海波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事透着一股子诡异,他马上就想到不会是被诅咒了吧!至于王伟东和马晓斌更是不堪,眼珠子都瞪得老大,都有些怀疑老太太是不是在说谎了。这时,何千雅站起来走进了右面的屋子,随后捧着一本发黄的册子走了出来,之后翻开后递给了王伟东。而坐在两边的胡海波和马晓斌急忙探头看了起来,这才发现所谓的册子就是一本家谱,上面记载了她们这一支的情况。等到看完了,胡海波这才明白,何姓属于母姓,并且已经延续了八代,就连何千雅生的最小的那个女儿现在也随了母姓。
“过去是村子里的人说我们家被诅咒了,所以才没有一个男孩,现在就算是我们这些人也不得不相信了,因为这是事实。”
“我听说,有些地方的水土不好。”
听到马晓斌这么说,何千雅说道:“我的两个姐姐都嫁到了外地,并且还是不同的两个地方,但是她们仍然没有改变这种状况。”
看到屋子的气氛太过压抑了,胡海波笑道:“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像这种所谓的诅咒绝对是无稽之谈。”
“那你怎么解释这种现象,这上面的名字可都是真的。”
胡海波看见马晓斌居然出来搅和,他也只能是伸手拍了他一下后说道:“你可是受过教育的高中生,难道也会相信这个?”
马晓斌扶了一下自己的近视眼镜说道:“这跟教育没有关系,这是事实,你怎么来解释?”
看见屋子里的人都看着自己,胡海波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我记得,我的爷爷生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我姑姑是最小的那一个。等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就生了我们兄弟三个,要不是碰见了计划生育的话,可能我应该还有一个妹妹的。至于到了我们兄弟三个这一代,都是男孩。如果按照你们的想法,我们这个家族岂不是也应该是受到了诅咒。”
听见胡海波这么一说,屋子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尤其是何千雅的眼睛里更是亮晶晶的直放光。而马晓斌则反驳道:“如果让你儿子跟了我女儿的话,那就一定会生男孩了吗?这可说不准,因为我们家里也是三男一女,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能是生女孩了。”
胡海波把手一摊说道:“你们家怎么样,我是不清楚,但是我们家就是这样。我的大伯只生了一个男孩,二伯因为没有结婚就没有孩子,至于姑姑,倒是生了两个女孩。其实,这种事情从科学的角度还是能够解释的。”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大哥的也应该是男孩,可是他就是生了一个女孩。”
看见马小斌那不依不饶的样子,胡海波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其实,生男还是生女是由夫妻共同决定的。这就像把玉米和大米的种子丢进水田里一样,自然只能是长出稻子了。至于你们家,可能那块地只适合种玉米了,所以也只能是收获玉米棒子了。当然了,随着年龄的变化,土地也可能由水田变成旱地,这产出的东西也就随之发生变化,所以我姥姥在生下两个女孩之后,第三个就是男孩,而第四个则是女孩,第五个就是男孩,最后是生了四个女孩和五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