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彼岸花的叹息 > 正文 第七章 祭祀典礼异象
    转眼间,日历已经翻到了七月十四,祭祖典礼就是在这一天进行。这段时间,村里发生了太多的怪事,因此人们对这次的祭祖典礼更加重视,希望祖先可以保佑族人,解决这次的危机。

    这一天欧岳铭便被母亲吴茜早早地叫起,为祭祖典礼做准备。祭祖典礼,有一项非常重要的环节就是“咏神叹”,歌颂祖先功绩,每年都是由欧岳铭负责演唱,由吴茜负责弹奏“娱神曲”进行伴奏。

    这段时间里,吴茜除了为欧岳铭做饭以外,其他时候都待在房间里,对着沉睡的丈夫讲话。一个月过去,吴茜明显清瘦了许多。欧岳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但愿祭祖典礼有什么奇迹发生吧!

    欧岳铭心里想着,便与欧岳麒、欧岳蕊两人一同出门了。

    欧岳村背山面海,背靠欧岳山,面向欧岳湾,四十多米高的山腹上,是占地约两亩的祠堂。祠堂前的广场,立着一座日晷,用来计时。虽然并不高,但是从山脚往上看,会有种祠堂是矗立在云端的上错觉,很是神奇。

    从祠堂往下,是一条水泥路,从祠堂前的广场,延伸到山脚下的广场,再一直延伸到海边。山脚下的大广场,是村子中心,其他房屋都是沿着这个广场往外建。

    这一天,几乎全村村民都带着祭品,早早来到了上脚下的大广场,耐心等待着。祭祖典礼还没到点,村民们纷纷在广场上攀讲,拉些家长里短,但不管是谁,聊着聊着都会聊到昏睡症,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压抑!欧岳铭不是很喜欢今天的感觉。

    “小铭哥哥抱。”

    欧岳铭正走神,突然感觉自己脚边有什么东西出现,抱住了自己的大腿,低下头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五婶的孙子,小修修。

    小修修全名欧岳修,今年才四岁,是族里的一大萌物,外号“小萌萌”。一张白皙粉嫩的小脸,好像风一吹就会破了一般,略显稀疏的眉毛之下,那乌黑水灵的大眼睛往四周探,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咧开嘴一笑,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与两侧浅浅的梨涡倒是极为相称,显得十分可爱。

    “哇,小修修,想哥哥了吗?”欧岳铭把小修修一把抱起,在他那粉扑扑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口。

    “想了,啵。”说着就用他那稚嫩的小嘴亲了欧岳铭一口。

    “那小修修还尿床吗?我这次回来可给你送了两袋纸尿裤,保证尿不湿。”身旁的欧岳蕊走上前来,刮了一下小修修的鼻子。

    “没有,没有。”小修修连忙摆手,急忙解释,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没有?”欧岳蕊一阵坏笑,伸出手来,揪了揪小修修的小雀雀,弄得小修修直叫救命。

    这一出一整,周围的村民都转过头来瞧了瞧,禁不住笑出声来。

    “唉你别。”欧岳铭一阵无语,推开了欧岳蕊的手,狂翻白眼,“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知羞啊?”

    “因为我脸皮厚。”

    欧岳蕊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搞得欧岳铭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嘿,你。”

    欧岳铭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笑起来。

    在三人嬉笑之间,欧岳麒则暗暗站在身旁,一个劲地笑,也不参与其中。只是,时不时地,欧岳麒总是往村外看,似乎在等着什么。

    很快,祭祖典礼开始了。

    “当~~~~~~~”

    “当~~~~~~~”

    “当~~~~~~~”

    “呜~~~~~~~~~~~~~~~~~~~~~~~~~~~~~~”

    三声钟响,荡漾在这个依山伴水的小渔村中,经久不绝,环绕在每一个人的耳畔。随后半山腰祠堂处传来号角声,深邃悠远,在呼唤众人上山。欧岳麒最后往村外看了一眼,努了努嘴,跟着众人一起上山。

    伴随着号角声,村民们端着祭品,异常虔诚地低着头往山上缓步走去,井然有序,不显一丝混乱。

    “当~~~~~~~~~~~~~~~~”

    约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时,一声钟响传来,回荡在村中。村民们纷纷跪下,磕了三个头,齐声呼喊:

    “谢天恩。”

    众口齐呼,呼喊声沿着山路一直往上冲,直冲上山巅,才消散而去。

    而后,村民们起身,一步一步往上走,约走到三分之二的路程时,又一声钟响传来。

    “当~~~~~~~~~~~~~~~~~”

    村民们又一次下摆,磕了三个头,齐声呼喊:

    “谢地恩。”

    村民的呼喊声,沿着山路往山下蔓延,回荡在村里,环绕,盘旋。

    “当~~~~~~~~~~~~~~~~~”

    “当~~~~~~~~~~~~~~~~~”

    “当~~~~~~~~~~~~~~~~~”

    到了最前头的村民到达半山腰祠堂前,三记钟声响起,村民们齐齐下拜,拜伏在地,高声呼喊:

    “谢祖先生养之恩。”

    “谢祖先生养之恩。”

    “谢祖先生养之恩。”

    声声钟响一直荡漾在欧岳村中,在众生里从祠堂前,到山脚下的广场,欧岳家的子孙跪了一地,虔诚地高声呼唤。子孙的呼喊声,汇聚成一片声音的汪洋大海,围绕在半山腰的祠堂边上,久久不绝。

    在人群里,欧岳铭跪伏在地,他的呼喊汇聚在声海中,又被声音的海洋所推动。这就是场,是万众一心凝聚而成的势。他的所为构成势的一部分,又被势所推动,一股暖流在心内流淌,那内心深处潜藏着的那种,对先人的崇敬,与哀思,被彻底激发出发。

    “呜~~~~~~~~~~~~~~~~~~~~~~~~~~”

    号角声响起,村民们纷纷起身,聚集在了祠堂前的广场之上,两腿盘起,五心向天,在日冕的前面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号角声停息,祠堂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此时,欧岳铭才看清了今天祠堂的样子。

    按照往年的传统,祠堂大门打开,祠堂内正中心的祈福殿大门也打开。从祠堂大门往里看,会看见一条石板路往里一直延伸到祈福殿,石板路两边是两口莲花水池,有三十几平方米大小,有数朵莲花盛开,叫莲花阴阳池,左为阳池,给男子使用,右为阴池,给女子使用,作为平时洗礼的地方。

    石板路两侧,摆着三十六张供桌,由穿着祭祀服的三位女族人把众人献上的祭品摆在供桌上,然后把贡香点上。

    祈福殿分内殿和外殿,而从门口只能看到外殿的祖先雕像,高约两米,持剑负手而立,飘飘然如神仙伴侣。雕像前是一张三米长的香案,上面放着一口单人合抱的大小的金色香炉,上面点着不知数目的清香在青烟缭绕中,祠堂还真有点仙境的味道。

    “叮,叮,叮。”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第二项流程开始。五位身穿道袍道士,手持铃铛状的法器,围绕着祠堂前,日冕后的祭台,挥舞着法器做法,口里念念有词。

    道士念的词模糊不清,但其念诵的每一个字眼却如同实质般钻入众人的耳朵里,一股忧伤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小铭,拿着这个。闭上眼睛。”

    突然,欧岳麒抓过欧岳铭的手,把一颗小东西递给欧岳铭。欧岳铭低下头来看了手心,竟然是通明灵石,只是在阳光下其光芒弱不可见。

    按照欧岳麒的指示,欧岳铭闭上眼睛,然后握紧小石头。

    而后,欧岳铭睁开眼睛,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阳光如实质般洒在整个半山腰,环绕在所有人的身上,钻进身体里。所有盘腿坐在地上默念的村民,身上都发出白光,与金色的阳光融合在一起,如流水般向祠堂流去,汇聚在祖先的神像上。随着村民的默念,空气开始以每个人为中心产生波动,环绕在日冕周围,而日冕将波动吸收,产生更大的波动,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五位做法事的道士绕着祭坛舞动铃铛,念咒,把日冕光波传导到祈福殿前,由祈福殿前的大祭司接送到祖先的神像上。

    金光、白光、波动在祖先神像上汇集,然后神像发出更为强烈的五色光芒,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又落下,将整个祠堂和祠堂小广场包裹起来,以祠堂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五色结界。随着祭祀典礼的进行,五色光芒越来越强大,五色结界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最后把整个欧岳村都包在里面。顿时,整个欧岳村变成光与波动的海洋。

    看到眼前的情景,欧岳铭已经惊呆了,这一切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恍惚间,欧岳铭觉得神像似乎活了过来,对他笑了笑之后,便一直盯着身旁的左顾右盼的小修修微笑,似乎很喜欢这个子孙。

    欧岳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把小修修抱起来,然后失神了几分钟。

    突然,欧岳铭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顿时从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原来是欧岳麒在拍他的背喊他,一脸焦急。

    “怎么了,小麒。”欧岳铭觉得有点奇怪。

    看欧岳铭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欧岳麒连忙解释道:“刚才的事你都忘记了吗?你刚才把小修修抱起来,摸了摸他的脸,说了一声‘好可爱的孩子’。那神情,那语气,绝对不像你。”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欧岳麒也是有些害怕。

    “不会吧。”欧岳铭明显自己也吓了跳。

    “那就不知道了,我们等下问叔公就知道了。周围的人里,他身上的白光最强,还带着点红光。”欧岳麒拍了拍欧岳铭的背,安抚他受到惊吓的情绪。

    欧岳铭点了点头,然后把发光石头交给欧岳麒:“石头你拿着吧。等下我还要上去唱咏神叹呢。”

    欧岳麒接过发光石头,但是不敢握在手心,只是藏在口袋里。

    很快,第二轮祭典结束,第三轮祭典开始。

    “当”的一声,钟磬声响起,只见欧岳铭的母亲吴茜穿着女祭司服,坐在祈福殿前祭坛上,弹奏“娱神曲”。清扬的古琴声如水般流淌在在祠堂中,与钟磬声交织在一起,萦绕在祖先神像周边久久不散。

    这时候的吴茜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更像是一个神女,在抚弄着古琴,用琴声沟通先祖,祈求祖先护佑村民。一股蛮荒的气息,伴随着清扬的古琴声,从吴茜身上散发出来。

    在乐音声中,欧岳铭穿着黑白的长衫祭服从大门口走向祈福殿,对着天地,唱诵起咏神叹。

    “天玄地黄,宇宙洪荒;万物凋敝,生灵衰亡。人绝于地,苍生共泣;地绝于天,万灵同悲。”

    “悠悠吾祖,於穆不已;独立天地,剑断幽冥。嗟嗟烈祖,于乎不显;亲赴水火,身纳洪荒。”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申锡无疆,及尔斯所。我将我享,维牛维羊;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烝尝,子孙之将;归去来兮,伏惟尚飨。”

    咏神叹的曲调与之前听过的所有曲调都不相同,磅礴大气,极具古韵,与娱神曲完美相称,每一句都似乎要勾动天地。

    咏神叹的第一部分“颂神”唱毕,欧岳铭转过身来,对着先祖的雕像,在娱神曲的伴奏下,唱起咏神叹的第二部分“招魂”。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归来兮!不可以讬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归来兮!不可久淫些。”

    “魂兮归来!西方不可以止些。旋入雷渊,流沙千里些。归来兮!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海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悠悠吾祖,魂兮归来,魂兮归来,莫归去!”

    唱完招魂曲,欧岳铭血脉的情绪被彻底激发,一时间潸然泪下。

    在娱神曲中,欧岳铭觉得已经不是自己在唱咏神叹,而是在场所有人都在跟他一起唱,歌颂神明,赞叹祖先。那是所有人的心意形成的势,推动着他唱出每一句的叹词。

    渐渐地,欧岳铭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祠堂也已经不是祠堂。

    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时空,天玄地黄,此时的他,仿佛已经与这无边天地融为一体,持剑负手站立,独对洪荒世界,丝毫不畏惧那扑面而来的蛮荒气息。似乎,只要他挥动手中的剑,洪荒宇宙都会破碎在他的剑芒之下。

    在娱神曲和咏神叹中,祭祖典礼上升到**,所有人都拜伏在地上,磕一个头,高呼一声“悠悠吾祖”,呼声响彻四野。

    咏神叹、娱神曲、子孙呼声融为一体,飘荡在欧岳村,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经久不绝,与祠堂产生呼应,产生强大的波动向四周散去,震荡一切邪灵污秽。

    当然,一般人看不到这些,唯有手心握着五色发光石头的欧岳麒才能看到。

    在愿力和光芒的海洋中,欧岳麒觉得自己很渺小,丝毫无法与这万众一心的大势对抗。这时候,他才隐约明白“大势所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此时,强大的五色结界,已经远远超出了欧岳村的范围,比一开始的时候要凝实得多。祠堂里,弹奏娱神曲的吴茜和唱诵咏神叹的欧岳铭,身上发出强大的金光,与众人身上的白光合为一体,勾动着祠堂里的神像。

    这一刻,整个祠堂在与众人产生共鸣,强大的光华,冲上天空,驱散了欧岳村上空的一切乌云,在空中汇聚,最后天空中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依稀可见,持剑负手站立,独对碧海青天。

    就在祭祖典礼最**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