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归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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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脊轩,旧阁。室方丈,仅能容一人居,十分狭小。百年老屋,常常漏雨。背北不得阳,过了中午,屋里就昏暗了。
现在我稍微找工匠修了一下,又让人开辟了窗户,居住环境改善了不少。
又弄了一个庭院,植兰桂竹木于庭中。
轩中,弄了书架,上面摆满了借来的书。
我在轩中或疏狂啸歌,或冥想发呆。
门前,常有麻雀跳来跳去。月圆的时候,一半的墙壁都被照得幽白,桂影斑驳于风瑟声中,珊珊可爱。
这个轩如此破旧,我还要住进来,实在是因为它里面有我太多的回忆。
我自束发后,发奋于此轩读书,闭门不出。
我母亲常常站在门前看我,但是从不进来打扰我。母亲过世之后,我祖母的女仆告诉我,轩前的某个地方就是我母亲曾经站过的地方,我每次看到母亲曾站过的那个地方,都会伤感许久。
我还记得,我在轩中苦读,祖母进来开玩笑,说我是书呆子,像黄花大闺女似的。但是之后却拿来一个象笏,说这是我祖父用过的,他日我肯定会用到。当时家里自从祖父去世后,就没有一个再做官的,祖母对我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现在坐在轩中,看看里里外外,感觉这就像昨天的事情,令人长号不能自禁。
在轩前,有一株我妻子种的批杷树。现在已经亭亭如盖了。
这是我妻子得病去世的那一年春天,她给我种上的。
她说:“以后咳嗽的时候,院里就有枇杷树,就不用到药铺买了。”妻子知道我身子不好,所以种了这株可以治咳嗽的枇杷树。
到冬天的时候,妻子就病得不行了。
现在想来,妻子临死前也要为我着想,可是妻子在世的时候,我却总是大男子主义,摆着老爷的架子,从来没对妻子做过浪漫的事,也少有让她感动的事;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然而悔恨再多,也无济于世了。
23:512017/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