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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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密言：
微臣出生的时候，似乎带着厄运。小时候就常常得病。我六个月大的时候，父亲去世了。舅舅强迫母亲改嫁，自此后很少问我。我由祖母带大。
少时臣弱，祖母躬亲抚养，将我拉把成人。
我九岁的时候，由于身子弱，还不能干重活。家里的重活，全要靠祖母一个人承担。
这种与祖母相依为命，零丁孤苦的日子，一直维持到我成年为官的时候。
为官之后，生活稍有改善。但是由于在朝中没有亲戚，也拮据于雇佣书童，所以我还是常常有孤苦感。
现在我祖母卧病在床，我知道这孤苦的滋味，所以常常陪伴在祖母的床前，亲自喂祖母汤药。未曾废离。
现在本是正该侍奉圣朝的时候，但是臣因为祖母的原故，辞不赴命。
之前太守逵察臣孝廉，刺史荣举臣秀才，但是臣都推辞了。现在陛下亲自诏，命我为郎中、洗马。这本是臣莫大的荣幸，但是臣还是因为祖母的原因，具以表闻。
现在郡县逼臣上道，州司临门催臣。
臣欲奉诏奔驰，但是祖母的病却越来越重。
祖母已经朝不保夕，我只希望能守着祖母离开，不让她有所孤苦。
臣进退不能，告诉不许，实在是无助至极。
伏惟陛下以孝治天下，凡是还在世的旧臣，都能够蒙恩。臣如此孤苦，陛下更应该有所怜悯。
臣并不是什么矜于名节的人，少仕伪朝，本图宦达。
今臣亡国贱俘，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翼。
但是祖母病越来越重，臣少时与祖母相依为命，是祖母将我带大，我怎么能不为她养老送忠。
所以实在不能在祖母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
出于羊羔跪乳的私情，恳请陛下能让我为祖母尽孝，让我终养祖母最后的这些日子。
臣之苦楚，非独熟人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愿陛下怜臣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
此后，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臣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23:052017/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