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酒,一饮而尽,美酒入喉,便感一阵辛辣之味。
慕松放下已经见空的酒爵,不由得赞道:“芳香浓郁,回味悠长。嗯~,确实好酒,不差!”
看着意犹未尽的慕小九,慕邪轻笑,抬手拿起酒卣为胞弟把酒爵再次斟满,道:“九弟去找过父亲了?如何,可顺了心意?”
慕松轻啜一口美酒,没好气地道:“明知故问!”
闻言,慕邪无奈一笑,放眼中州天地同辈之中,不论是家族骄子还是宗门天才胆敢在他面前如此言语的,也唯有眼前这个与他一母同胞,顽劣而又洒脱的小弟了。
偏偏自己还对他生不起气来,有弟如此,也是醉了......
轻叹一声,慕邪终是开口问道:“不知九弟欲要如何?是静观其变,还是伺机而作?嗯~?”
却见,慕松一气饮尽杯中美酒,随手又拿起酒卣,仰首痛饮一口,大大咧咧地回道:“连起来!静观其变,伺机而作!”
慕邪见状,不禁摇首轻笑:“所谓静观其变,就是根据事情发展的趋势谋而后定;所谓伺机而作,就是静待时机出其不意,力求做到一击制敌!一者,静观其变,审时度势,隔岸观虎斗,但未必要亲力亲为;一者,伺机而作,窥测风云,先发而制人,却需亲力亲为!两者岂能混为一谈?”
慕松细下一思,好深奥,听不懂哎!于是道:“如此,我之答案,静观其变!”
他之本意就是如此,如今又闻慕邪言语,心中更是肯定了这个抉择!只是,事情会朝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吗?......
“静观其变吗?嗯~......”慕邪低首沉思,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小叶紫檀木制案桌,心道:九弟素来与莫羽涵不和,明争暗斗少说也三年之久,两人之间,可谓是知己知彼。
若说,彼此成为朋友倒还有几分可能,结为夫妻吗?呵呵......
慕邪想着,又不禁开口:“九弟,以莫羽涵对你的了解,怕是也会做出这个决定!在我看来,静观其变虽好,却是恐有所不妥。”
要知道,在这世上,往往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亲朋,而是那个处处与你作对为敌的人!
“不,你还是不够了解她!”慕松一脸正色,道,“莫羽涵她是女儿身,男儿心,性格也是高傲地很!事事要强的她,是绝不会平心静观,假借于他人之手,而达自身之目的!”
“若真是如此,九弟还担心什么呢?拭目以待不就好了?”
听闻慕邪笑语,慕松长叹一声,故作潇洒,幽幽地道了一句:“我是担心,那女人看上我了......”
这贼小子,什么时候如此自恋了?!
“好啦~......”慕松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看看窗外的天色,道:“我方才又细想了一下,狡兔尚且三窟,我又岂能孤注一掷?所以,弟就不在此多加叨扰了。”
说罢,慕松留给慕邪一个贱/气十足地坏笑,转身走出了屋门。慕邪轻叹一声,这个贼小子又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哎,随他闹吧!
对于这个弟弟,慕邪也是无奈地很啊。
或许寻常人眼中,类似这种家族联姻,最可悲的应当是女子,嫁给一个不喜欢甚至未曾谋面的人,那种委屈与苦涩单是想想就觉得心酸!一个男子如此,不是有/病,就是得了媳妇儿卖乖!
可,在慕松眼中,无论男女一旦沦为‘利益’下的‘棋子’都是可悲,可叹!还有就是,他的事,他的路!为何要他人干涉?!
所以,慕松的心意很简单,也很单纯,就是不论如何都要把这事给搅黄了!一来,自己确实不喜欢莫羽涵;二来,也让父亲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甘作家族利益下的牺牲品);三来嘛,自己又可以继续过惬意逍遥的日子了......
只是可惜,一路走来,没看见嫂嫂,看来是坑不了慕邪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慕松没有像往常一样纵身跃到松软的床上闭目休息。而是,走到一幅水墨画前,将之轻轻拉起,露出隐在画轴后面的沉香木匣。
打开木匣,只见里面静静摆放着八个白玉无瑕的瓷瓶,把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的,只留下些许缝隙。
“哎,真有些舍不得呢。”慕松随手拿起一个瓷瓶,轻声低语道。这八个瓷瓶中各有一枚可使人静气凝神,抱守宁心的九纹‘清灵素心丹’,珍贵非常!
炼制这‘清灵素心丹’所需的药材,除了一株名为‘苦蛮根’的药草少见之外,其它药材只要有心都能寻到。但,它的炼制手法却是复杂非常,就是炼药界的名师出手也有十炉九毁的可能!
慕松不才,凭借自己在炼药成丹之术上的天分,独创了一种炼药手法,加之体质缘故,成丹率颇高。
即便如此,慕松也只炼制出了八枚九纹‘清灵素心丹’。丹药的成色:一闻丹香是否浓郁醇正;二看丹纹,七纹之下皆可见,八纹少见,九纹罕见;三观丹象,九色丹云分高下!
丹香入鼻可闻,丹纹入目可看,唯独丹象不可测!为何?只怪丹药非是眼前炼啊!
不过,再舍不得也没办法,因为慕松实在想不出,除了手中这‘清灵素心丹’,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范老头的心,换取那老头手上的‘不死冥泉’!
所谓‘不死冥泉’乃是中州长阴死泉的泉水,不说长阴死泉身处险地,生人难近。就是这泉水也是难取的很,每三甲子年,一百八十载一现!虽十二时辰初刻交替各现一次,但只有一瞬,一纵即逝!
世间罕见就意味着珍贵非常!相传,喝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滴‘不死冥泉’可使人延寿千年!但,多一滴少一滴都是徒劳无效!
为什么是相传?因为无人尝试验证传说,要知道一滴‘不死冥泉’的作用就可使垂死之人保住一线生机!更何况‘不死冥泉’每回出现,十二次的总和也不过八百滴左右,还未必可以尽数取得!
慕松先取一瓷瓶放入怀中,想了想又取了一个瓷瓶,自语道:“希望老家伙不会狮子大开口啊。”然后,将沉香木匣小心合好,放归原位,拉下画轴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虽然时间已是酉时二刻,天色却未曾暗下,慕松很快便在园林中找到了望着一潭池水出神的范氏老者。
“范老先生,早啊。”慕松走过去对着老者躬身一揖,开口道。
范老先生看看慕松,又抬首看看天,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有意嘲讽:“天还未暗,太阳怎么就从西边升起来了?”
那意味分明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早?!九小子会这么有礼?要没事有求于我,除非,日落变日出了!
慕松暗骂:老家伙,故意的!嘴上却道:“万物循环,太阳从日出之时就在日落,同理,也就是从日落之时就在日出啊!”
虽是缪理谬论,但也算圆过去了吧......
范老先生哭笑不得:“好啦,九小子有事直言吧!吞吞吐吐,磨磨叽叽的,真不像你的风格啊!”
慕松虽然一脸被人看破目的地傻笑,心里却是:哼,老家伙!你以为我想这样啊?!我要是直言不讳,你能把‘不死冥泉’拿出来才怪!除非,嗯~......日出变日落!
“这个......,范老先生啊......,听说......,那什么......,那个......,你有......,就是那个......,可以......”
此刻,任范老先生修养再好,也忍不住了:“九小子!你到底要打老夫身上什么东西的主意?!再不说,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不死冥泉!”慕松急忙脱口而出,再看看范老先生的脸色,嗯~,面色红润,有光泽,接着弱弱地问道:“范老先生?可以吗?”
怪不得这九小子说话吞吞吐吐,原来在打‘不死冥泉’的主意!不过,这九小子要‘不死冥泉’作何?得诈他一诈!
“‘不死冥泉’?老夫想想啊,嗯~,早年老夫机缘确是得了数滴,不过,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范老先生的‘疑问’,慕松狡黠一笑:“鼠有鼠路,蛇有蛇道,小子自有小子的‘歪门邪道’!”
范老先生佯装不悦,又道:“这个姑且不谈。告诉老夫,你要‘不死冥泉’何用啊?嗯?!”
慕松嘿嘿一笑,沉吟道:“山人自有妙用!”
范老先生故作惊异:“究竟有何妙用?说出来,让老夫也长长见识!”
“救人!”
“这种瞎话,你以为老夫会信?!难得你小子还说得理直气壮!”
慕松不由恼怒道:“范老头!一句话,你就说给不给!”
范老先生凝视慕松片刻,又抬首看看天,确定了,日落果然没有变成日出,道:“嗯~......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