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易知道,章大维出方案的思 维方式,非常的简单粗暴,他是那种,只要达到目标,连自己都可以杀了的人,所以,看见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并不意外。
但是,于质拿起了纸就开始一会撇一眼一旁洗手的章大维,嘴里脏话不断。在这七个方案里面,比较正常的一些措施是重金购买众股东的股份,凑集13%以上,重新掌握主动权。
但是,这一条随便找个人都知道,那些想侵吞汉江集团多数股份的人是早已经有充分准备的,凌易后来才知道,已经有大半的股份被卖到了一些不知名人士的户头,他猜测这些户头的股份应该已经直奔他敌人的名下了。
而剩下的方案,都是一些正常的商业应急手段,凌易并不是个门外汉,他不需要有人在商业上指点他,这都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后,才会去细想的东西。所以看完手上这一篇之后,他也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他转头一看,发现于质一改嫌弃的目光,而是聚精会神 地盯着手里的那张纸看。
显然,于质那一半方案里,有门儿了。
……
章大维是个风格鲜明的谋略家,同时,他也应该是个处女座男,反正凌易小时候最喜欢做的数学题就是合并同类项。
整齐地归类,码堆齐整,在凌易看来是最值得做、最喜欢做的事。
于质也一样,凌易到手里的那张是后半部分,应该和凌易想的一样,都是前面的行不通,才去做的保险项。
而保险项,显然就乏善可陈了。
而于质手里的则是前半部分,这才是凌易真正需要和想要去看的。
“写什么了?”凌易没直接抢过来,而是问出了口,于质却忙摆摆手,让凌易闭嘴别说话,凌易这也是第一次看见于质这样认真,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站到了于质的身后。
于质指向了纸张的末尾,这一条只有短短三四行字。
与于质不同,凌易在看完了这些话之后,却眉头紧皱。
“你看着这条干什么,这难道不是在骗人?”
于质听了凌易的话,惊讶地看着他。
“这条怎么了?这是打官司,哪有什么骗人不骗人的事,打官司都不懂?你没上过法庭吗?”
“我……都是柯辰替我出庭,这些事情,我不大管的。”柯辰是凌易的代言人,基本上有什么事都是他去,更不用说打官司这种劳心劳力劳神 的事情了。
而且,汉江集团的法律顾问都是,是不可能做到的,况且还是用刀连杀两人,这是极其不合情理的。”
“后来,辩护律师又进一步指出,辛普森的前妻有吸毒的前科,所以可以合理怀疑,她有可能是被贩毒集团暗下了杀手。而那个侍应生与辛普森前妻的关系也不一般,并且经过调查,侍应生所在的餐厅,在两年之内,已经有四位雇员或被杀害或者失踪。这些也都是疑点所在。最终,仅仅依靠间接证据并没能给辛普森定罪,他最后被无罪释放。”
于质盯着凌易的眼睛,神 态比平时更加严肃认真。
“说了那么多,我再来告诉你,这个办法为什么可行性非常之高:法庭审一个案子,是分几个阶段的。如果我们证明,连柯辰和苏蔓离婚一案中的第一阶段都没有必要进行,甚至连传票都没有必要发下去,那样她的这张所谓法院判决书,也只能是一张废纸。钻钻空子,而且是合理合法的空子,还有什么坏处吗?”
“可这也……”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凌易还是撇着嘴,凝视着那短短的几行字。那二十几个字,真的是问题的解决之道吗?
——上诉被告(也就是柯辰)在传票期间的失踪实为死亡。因其无遗产继承人、无已立遗嘱,当时诉讼理应终结。
“但是他并没有死亡。”凌易斩钉截铁地说,“所以,这绝对不行。”
他对于质说完,站起来告谢了章大维,然后把两张纸都留在了原地,自己向安全屋的入口走去。
“不行?这个不行,那就让你的汉江集团破产,这就行了?”
“就是不行。金钱事小,品性事大,那岂不是因小失大?柯辰,可是我的兄弟。”
“两个最简单的问题。第一,你愿意为你的选择负责吗。第二,如果柯辰还活着,那个苏蔓和栾端端,敢那么嚣张吗?”于质大声喊道,“他们,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