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熙五十二年六月初二辰时不到天才刚蒙蒙亮京师西郊新起研究院大门外已是人声鼎沸一辆辆豪华马车迤逦而来三爷、四爷、八爷等尽皆到了现场早早地便端坐在了贵宾席上彼此间谈笑无忌一派其乐融融之状至于弘晴么却是没得闲领一众工部官员们忙前忙后地张罗将陆续赶到各地客商们迎进了作为会场新起之大棚中。
大棚就是简单大棚毫无奢华之处若真要说或许每排座位间搁几只大冰盆子能算是夏日里难得奢侈了罢除此之外再无甚可称奇之处不过么所来宾都不在意这等简陋没旁大家伙是冲发财机会来至于享受么大可等到项目到手后再去狂欢宴饮也不迟。
“启禀王爷时辰已至。”
辰时四刻赶来客商基本上都已被迎进了大棚之中然则身为主人弘晴却并未急入场而是依旧端坐在大棚外西侧一处作为临时指挥中心小棚子中面色从容而又淡定直到负责会场调度杂科郎中钱三前来催请弘晴古井不波脸上方才了一丝淡淡笑意。
“嗯入场罢。”
听得钱三这般说法弘晴并未迟疑笑便起了身领李敏行等人缓步便向大棚后门行了去钱三见状自不敢稍耽搁赶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来客商很多天南地北都足千余人之多（不少商号都带足了三人实际到场客商大约也就是四百余家罢了。）可大棚里却并不显得噪杂此无没见贵宾台上那一长溜王爷端坐阵势实是太过吓人了些饶是一众巨商们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可平日里打交最多也就到巡抚一级便算是顶破天了哪曾见过这么一堆王爷挤在一块看稀奇归看稀奇却是无人敢稍放肆全都紧张得不行若不是此番招商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些这帮客商们怕是早就都被吓走了。
弘晴乃是王爷身份坐镇会场可以却断不可能自降身价去当主持人甚或也没打算向一众客商们自介绍从后门入了场之后便即安静地端坐在了贵宾席最末端至于钱三么则是迈小碎步走上了贵宾席前小高台但见其朝位份最尊三爷便是一个打千恭谦地请示：“三爷诸位王爷万事俱备时辰已至不知您等可甚吩咐否？”
“四弟八弟们可甚要说么？”
三爷并未直接回答钱三请示而是笑容满面地看了看左右温言地问了一句。
“三哥只管拿主意好了小弟别无异议。”
对于三爷问四爷仅仅只是神情漠然地摇了摇头倒是八爷会做人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很是客气地回应了一番。
“嗯那好开始罢。”
三爷此问本也就只是客气而已这一见四爷与八爷都无甚异议三爷也就没再多废朝钱三一摆手一派随意状地便吩咐。
“喳！”
三爷既已下了令钱三自不敢稍怠慢赶忙高声应了诺站将起来走到了小高台前端面色肃然地环视了一下下头端坐一众客商们而后略一清嗓子高声宣：“本官工部杂科郎中钱三谨代表工部所同僚欢迎诸位前来参与工部诸多发明之推广大会预祝诸位都能马到成功大吉大利！”
“嗡……”
这时代自然甚鼓掌一说可当一众王爷面众客商们实也不敢胡乱喝彩可却又架不住心中激动之情窃窃乱议一下却是难免之事这人一多声音自不免也就噪杂了起来。
“肃静！肃静！”
钱三身负主持之责自是不能做视会场秩序大乱这一见现场噪声大起赶忙一压手运足中气地断喝了一嗓子总算是将一众客商们骚乱强行压制了下去。
“诸位三日前报名时便已是领取了各项发明详细资料想来对欲投资之项目已是了计较本官也就不再详述了下面说说此番竞标之相关规定若疑问须待本官宣完之后再行发问若不然则视为违规取消此番竞标之资格诸位且都听仔细了本章程共十八条其一：每家商号之座位上竞标书一份上列此番竞标之二十七项发明意竞标者可在其中勾选；其二项目二十七地分华东、华南、华中、华北四区域每家商户每个项目只能选其一不得多选违律者即视为弃权；其三所选中同一项目同一区域者为一组当场竞标方式为暗标即……第十八条所中标者均须与工部签订保证书并交纳保证金必须在工部规定时间内建成投产若违约取消得标资格保证金不退另须得缴纳投资总额三成以为惩罚如上以闻！”
钱三宦海沉浮多年尽管官运不甚佳可能力却是不差刚开始宣布规则之际还稍些紧张可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一番规章制度宣将下来不徐不速咬字吐音皆无甚可挑剔处。
值得钱三宣布章程之际绝大多数商贾都听得个聚精会神唯恐疏漏处唯‘日升钱庄’掌柜康万铭、‘汇存钱庄’掌柜萧陆丰等一众钱耗子却是越听越心惊肉跳没旁只因这么份竞标章程与们事先所得完全就是两码事儿一众人等事先诸般部署已是彻底落到了空处惶恐之余眼神可就自觉不自觉地瞄向了坐在贵宾席左边最末尾弘历身上显然是指望这位主儿能给出个说明来。
要说明？弘历这会儿还不知该向谁去要个说明呢尽管不曾去看端坐在一旁弘晴之脸色可弘历却知晓其此际一准是在得意地笑一念及此弘历眼皮子便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心疼得若被无数刀子同时切割一般。
呵呵混小子看还能闹腾个甚！
弘历脸色变幻其实并不算明显不过么却瞒不过弘晴观察这一见其局促不安得紧弘晴嘴角边立马露出了一丝讥讽笑意没旁自打知晓了弘历与一众钱耗子勾勾搭搭时起弘晴就已开始布局了为便是要打乱钱耗子们阵脚而今果然是奏效了弘晴自是理由好生暗乐上一回。
“呼……”
尽管被弘晴打了一闷棍可弘历却并未懊丧多久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暗自吐了口大气摆在案上双手飞快地点动了几下就此将暗号发了出去。
嗯哼好小子都到这般田地了还不死心嘿想玩是罢回头咱就跟玩个大好了！
弘历动作倒是很隐蔽可惜弘晴眼角余光始终都不离其左右自是将其那些个小动作都看在了眼中嘴角边那丝笑意立马便更浓了几分隐约间已是透股森然之狰狞气息。
“好了诸位对此十八条章程可甚疑问否？若是那就开始第二步。”
钱三宣布完了十八条规章制度之后倒是没急转入下一步骤而是停顿了片刻给一众商贾们留出了个思考空档直到一炷香过后见下头人等并无人站出来提问这才一挥手高声宣布。
疑问？大多数真正想要竞标商贾都不会啥疑问不为别只因这十八条竞标规定都明了得很并无甚晦涩之处再说了一视同仁情况下谁也不会想要去打破这等难得公平至于康万铭等人么倒是无数疑问想问只是做贼心虚之下又哪敢站出来发问于是乎整个大棚里便是一派死沉。
“好诸位既是都没意见那就都请动手圈定所要投资项目与地区放空则视为弃权时限一炷香来人燃香！”
钱三等了片刻之后见无人出头提问也就不再多耽搁了但见其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喝令了一嗓子自边上侍候差役们抬来了香炉将一炷香插于其上用火柴引燃旋即便见香烟袅袅而起。一众真心投资商贾们来会场前便基本上都了心仪项目只是大多数商贾原本都想是独家垄断经营却没想到工部给出不过是四大区域选一这显然比之预期要差了不老少加之尚不清楚下一步竞标又是怎个章程一时间都没敢急动手圈定目标大棚里气氛自不免就此压抑了起来。随香火缓缓燃烧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瞅时限将至自沉不住气商贾率先开始了圈定这一人带了头在从众心理作用下大多数商贾也都跟动了大棚里沙沙之声就此大作了起来……